《水底的鱼与灰烬的林》在一片深蓝的水域,鱼群静默地游动, 它们的鳍微微颤动,却从不搅起涟漪。 水面之上,阳光柔和地铺展, 像一层遥不可及的金箔。 鱼儿没有跃起的欲望, 它们知道,水是安全的,静是安全的, 越过这无形的界限,只会引来天空的捕食者。 于是,它们蜷缩在水底, 在泥沙的拥抱中寻找狭窄的归宿。 偶有一尾鱼冲向光明, 它的鳞片闪耀如晨星, 但很快被其他鱼压了下去。 “别破坏我们的平静,”它们低声告诫, “这水,虽窄却深,是我们唯一的世界。” 而远处,一片林地已经死去, 树木直立如灰色的雕像, 它们曾经枝繁叶茂,如今只剩枯干, 每一根树干都被炭化, 没有生机,却站得笔直。 风吹过林间,发出低哑的呜咽, 仿佛是树的哭泣,又像是沉默的笑声。 “这是荣耀,”林间低语, “我们的直立,是永恒的证明。” 可没有一棵树注意到, 它们脚下的土早已变成了细碎的灰烬, 而天空的雨,只是酸涩的眼泪。 水与林,蓝与灰, 它们隔着不可触及的距离彼此注视。 水底的鱼羡慕林的直立, “它们永远不会被捕捉。” 林中的树憧憬鱼的游动, “它们至少还有自由的方向。” 但鱼从未跃出水面, 而树,也从未低下头,去触碰泥土的湿润。 它们各自守着自己的困境, 各自歌颂着自己的命运, 在一个从未被打破的循环中, 将生命化作长久的沉寂。 有一日,水与火相遇, 一场无声的碰撞, 灰烬的林化为细尘,随风飘散, 而水底的鱼被翻搅,卷入了急流。 没有树再挺立,也没有鱼再游动, 水面干涸成龟裂的荒地, 树与鱼最终相拥,化为一片泥泞。 它们的歌声消失了, 但那片曾经的蓝与灰, 依旧在风中低语,像未尽的喟叹。 风轻轻拂过这片废墟, 它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必然的梦境。 鱼不该困于水底,树不该骄于灰烬, 可这梦,它太久太久了, 久得让鱼忘了水上有光, 久得让树不再渴求新芽的诞生。 而风,只能继续吹, 吹过这个世界,吹进另一个梦里, 再无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