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牙学语时,你温柔地告诉我,要听话。 像是递给我一把钥匙,打开通往“正确”的门。 蹒跚学步时,你重复着那句箴言——听话很重要。 仿佛这两个字是开启人生的唯一指南。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走,不敢偏离你设定的轨迹, 仿佛路的尽头便是天堂。 粗懂人语时,你将世界分成两半: 黑与白,对与错。 没有灰色,没有辩驳, 只有你口中的真理,像冷冰冰的碑文, 刻在我的心头,压在我的呼吸里。 步入校园时,你的训斥如雨点落下, 那鞭子划破了我的皮肤,也划进了我的灵魂。 标准答案成了我的信仰, 每一个字母,每一个公式, 都被奉为绝对的真理, 而思考成了危险的叛逃。 我开始学会了你的语言, 学会用你的思维来装点我的世界。 那些答案像完美的拼图, 一块块填满我的空白, 直至没有空隙,没有缺口, 更没有反问的余地。 终于,我成为了你的骄傲, 进入最好的学府,登上象牙塔的阶梯。 你为我喝彩,我也为自己庆贺, 以为人生已经驶入顺流, 奔向光辉的顶点。 但那光却是冷的, 是虚幻的, 是用枯燥的标准堆砌的假象。 我习惯了答案, 习惯了它成为我的语言、我的思想、我的性格。 它融入了我的血液, 刻进了我的骨头, 成了我生命的支柱。 直到有一天,你冷冷地说: “为什么你不能创新?” 那一刻,仿佛冰锥刺穿我的灵魂。 创新? 我曾经有过答案以外的念头, 却被你一次次纠正,被标准一次次摧毁。 我曾经渴望追寻属于自己的真理, 却在无数的试卷和公式中迷失, 在无尽的训斥和压力下崩塌。 而现在,你责备我, 责备一个被你亲手塑造成白痴的人, 不会跳出你画下的囚笼。 我的灵魂曾经是奔跑的野马, 如今却像被困的囚徒, 习惯了铁窗的阴影, 习惯了锁链的重量, 甚至习惯了跪着寻找“正确”的姿态。 我站在这痛苦的未来中, 试图抓住自己曾经失落的答案, 但它早已消失在岁月的尘埃中, 像一片飘散的叶子, 永远回不到我的掌心。 于是,我选择忍耐, 选择行尸走肉地活下去, 像一台被编程好的机器, 执行任务,服从命令,等待报废。 可我也在心底低语, 低语一首无人听见的诗: 你亲手关闭了所有的窗, 却责备我看不到天空。 你让我活在标准里, 却要我追求自由的梦。 你让我习惯了囚笼的生活, 却要我飞翔在无尽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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