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2025年12月6日上午，保衛民主基金會 (Foundation for Defense of Democracies) 經濟與金融力量中心的高級主任兼負責人伊萊恩·德岑斯基 (Elaine Dezenski) 和該中心資深研究分析師、退休美國外交官丹尼爾·斯威夫特 (Dan Swift)在《國會山報》發表評論－－中國猛打稀土牌太過分，值得一讀：

明年年初，特朗普總統訪問北京敲定新的貿易協議時，中國將啟用其慣用的施壓策略之一：限制稀土元素的出口。

上個月，《紐約時報》的托馬斯·弗里德曼警告說，中國威脅切斷稀土出口的威力可能“比特朗普的關稅強十倍”。他的觀點沒錯，北京確實將這些礦產視為戰略籌碼，但實際情況要複雜得多。稀土市場規模較小，創新正在縮小缺口，而且盟國正在以遠超許多人想象的速度構建替代供應鏈。

關鍵礦產涵蓋了數十種對現代技術至關重要的材料，從電池所需的鋰和石墨到半導體所需的鎵。稀土元素是這一大類中17種金屬的特定子集。儘管中國在其他關鍵礦產領域擁有重要的談判籌碼，但稀土元素才是中國首選的談判武器。

2015年4月，在特朗普加征新關稅後，中國對稀土元素和成品磁鐵實施了出口管制，試圖在談判期間立即削弱中國的供應鏈。弗里德曼的觀點——北京將稀土視為談判籌碼——與中國的行動相符。但美國可以通過明智的投資和政策來削弱這種談判籌碼，而無需反應過度。

稀土元素在地殼中並不稀少；稀少的是高效分離和提煉稀土的能力。該過程的化學原理複雜，而且常常會產生放射性廢物。這就是中國能夠主導市場的原因——它投資於加工技術，並承擔了其他國家不願承擔的環境成本。

但這種主導地位並非沒有極限。稀土礦產分布廣泛，澳大利亞、約旦甚至美國都正在建設新的提煉產能。美國戰爭部最近承諾向美國公司——Vulcan Elements 和 ReElement Technologies——提供近 7 億美元的貸款，用於建設國內磁體生產設施，這些設施有望在幾年內取代目前約一半的進口量。

整個全球稀土市場固然重要，但其年產值僅為 50 億至 100 億美元，遠低於美國人在寵物食品上的花費。如此小的規模意味着中國可以在明年操縱價格。然而，即使重新奪回全球加工市場中一小部分份額，成本也並非高不可攀，而且可以削弱北京的影響力。

當然，限制稀土元素出口會造成混亂——價格飆升、供應鏈緊張、國防承包商和電動汽車製造商的生產放緩。但我們即將進入一個談判階段，這個階段將持續數月甚至數年。在北京擺出姿態的同時，替代方案正在不斷推進。

回收利用和創新正在以遠超大多數分析師預期的速度縮小差距。與石油或塑料不同，稀土可以無限循環利用。此外，與新加工相比，稀土元素的回收利用並非污染環境。像Urban Mining這樣的公司從廢棄電子產品中回收稀土元素，蘋果公司則從舊款iPhone中回收釹。目前全球稀土回收市場規模約為15億美元，預計到2032年將增長一倍以上。

在明尼蘇達州，Niron Magnetics公司正在研發完全不含稀土的永磁體。其氮化鐵技術在高溫下性能與傳統稀土磁體相當，甚至更勝一籌。通用汽車、Stellantis和三星等公司是其投資者。Niron公司已開始建設其首座工廠。

Niron公司在艾姆斯國家實驗室和橡樹嶺國家實驗室的支持下取得的突破性進展，表明聯邦政府有針對性的研發可以帶來巨大的戰略回報。除了新材料之外，還有一條更快的實現自主的途徑，而且這條途徑已經投入使用。

在盟國生產是另一種選擇。本文作者之一曾在約旦參與過一個稀土項目。地質條件優越，工程設計也相對簡單，而且新的分離技術意味着加工廠可以在一年內投產。但如果中國可以隨意壓低價格，沒有投資者會願意投資海外項目。這才是北京真正的武器：不是製造稀缺，而是操縱市場，凍結西方投資。

解決方案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簡單。美國只需要降低私人投資的風險。發展金融公司可以提供貸款擔保，國防後勤局可以提供價格底線來應對中國的傾銷，美國貿易發展署可以資助可行性研究。這些項目並不昂貴。憑藉現有的資金水平，美國可以推動未來十年盟國稀土資源的聯合開發。

北京想讓華盛頓相信稀土是中國的王牌。但事實並非如此。這是一個規模較小的市場，極易受到創新、回收利用和適度投資的影響。中國的籌碼正在逐漸消失——如果美國保持冷靜，那麼這件“武器”很快就會顯得更像是虛張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