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中共發動的反右派運動,是一場悲劇性的歷史錯誤。超過五十萬知識分子和干 部被錯劃為反黨右派份子,對一個當時文盲占大多數的落後國家,是一場自毀棟梁 的愚蠢行動;而對於那麼一大批國家精英本人及其家庭,也更是毀滅性的打擊。山 哥的近親中,就有姑父和伯父兩位蒙難,至今留下難以癒合的傷痕。
先說我姑父的情形。姑父系湖南平江人,出身赤貧。1944年,他年方13歲,乃是一 名地主家的放牛娃。當一支新四軍游擊隊路過他家鄉時,他勇敢地投身革命,參軍 入伍。五年後他隨軍南下湖南,已經是一名身經百戰的解放軍衛生軍官。他被安排 轉業,成了那個湘北濱湖縣的第一任衛生防疫站長。很快,20出頭的年輕老革命的 他與身為醫務人員的姑媽相愛結婚。在蒸蒸日上反右前的五十年代,大表哥,大表 姐相繼出生,姑父姑媽郎才女貌,十分幸福快樂。 可是反右橫禍從天而至。正派梗直的姑父由於多次向官僚主義的衛生局上司提意見, 早就結怨於這些官僚們。以往由於姑父根正苗紅,群眾基礎甚好,局領導雖懷恨在 心,卻也無可奈何。反右運動自上而下興起,小八路出身的姑父很快被打成該縣衛 生系統第一批反黨右派,遭到開除黨籍,撤職降薪,批鬥審查。姑媽也被勒令與姑 父劃清界線,並被迫離婚。 一向樂觀健康的姑父突遭如此冤獄和家庭打擊,很快感染無名腫毒,在得不到醫治 和照顧的情形下很快含冤病逝,年僅27歲。 姑媽很多年後還在懷念這位正直熱忱的至愛親人。她回憶說,姑父身上一直保持革 命軍官的優秀品質。身為站長,從不高高在上,反而每天一大早提前上班,親自打 掃防疫站庭院。這樣的領導,以後再未出現。她也為自己年輕時因為害怕牽連幼小 的兒女而被迫在關鍵時刻與姑父離婚而後悔不已,雖然再婚,但幸福不再。
山哥至今還很困惑,一個對日美等異國敵軍,以及國民黨偽滿等俘虜都能優待的政 黨,何以對自己的忠誠幹部如此殘酷無情。(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