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澳大利亞留學時,本來住在舒適美麗的大學校園,但因價錢稍貴,便毅然和另一 位學友一起搬出來,在離大學約3公里外的的一所公寓裡住下。上學是麻煩點了,但 開支下來了,而且離澳洲人的生活也更近了。 在所有鄰居中,有位失業者伊文印象最為深刻。他非常熱情友好,常常來我們的兩 居室公寓串門聊天兒,對我們的英文學習幫助很大。 有一次我們聊到在中國時為練習英文聽力,常收聽BBC, VOA廣播,也曾聽過澳洲之 聲電台。伊文聽後很得意地說,我也曾常常收聽中國的英文廣播Radio Beijing (中 國國際廣播電台),所以知道不少中國的事情。我們立即興奮起來,忙問他中國廣播 的英文水準如何,他說很不錯。我們發現,其實伊文對中國很感興趣,對中共也很 支持。我們對此感到有些詫異。他自己很快就揭開了謎底:他作醫生的爸爸曾是澳 大利亞共產黨的骨幹成員,還曾獨自偷偷去蘇聯參觀訪問,對他們全家影響很大。 不過他的父親後來突然失蹤了,至今了無音訊。這是我第一次了解到的澳大利亞共 產黨的故事。 後來在中國領館的聚會中,遇到兩位來自塔斯馬尼亞大學的女同學。她們所在的塔 州,是一個孤懸在澳洲大陸南面的大島,面積有兩個台灣或海南那麼大,可是人口 卻不到50萬。塔斯馬尼亞風景優美,氣候溫和,資源豐富,可是人口不增反降。原 因是澳洲人越來越喜歡熱帶海濱生活,所以人口不斷北移,位於最南面的塔島日益 蕭條。所幸有一批澳中友協的澳洲老人,他們一如既往的關心中國留學生和新移民。
女同學接着有點神秘地透露道:這些老人年輕時多半都是澳大利亞共產黨員,一直 嚮往中國。儘管受天安門事件和蘇聯東歐風波影響,澳共已經解散,可是他們的依 然喜歡中國和中國人。只是有時嘆息:毛時代的中國我們更喜歡。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歸中國。全世界華人一片喜慶歡騰,可是西方世界卻充滿了 冷嘲熱諷。那天晚上,我們在市政廳出席回歸慶典。州長,市長,以及一名從首都 堪培拉專程而來的聯邦部長,和我們一起慶祝。一些隱居的前中國奧運冠軍,文藝 明星等也紛紛登台亮相。台下的澳洲人除了一些工商學術界代表,便是一些白髮蒼 蒼的澳中友好人士。有一對70開外的老夫妻就坐在離山哥不遠處。 當中國總領事致詞,指出“香港回歸中國是世界人民反帝反殖事業的偉大勝利”時, 台下傳來了中青年華人的輕輕嘻笑聲。可是那對澳洲老人卻一臉莊嚴地站起來,用 力鼓掌。周圍的人也尷尬的跟着鼓起掌來。 那一刻,我的心裡充滿了感動,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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