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水青山枉自多，華佗無奈小蟲何!

　　千村薜荔人遺矢，萬戶蕭疏鬼唱歌。

四十歲以上的或喜愛毛澤東詩詞的朋友們，也許會知道<送瘟神>和瘟神血吸蟲。感
謝偉大領袖對山哥臭老九父母的關懷，山哥童年擁有與瘟神零距離接觸的機會。
1975年秋，父母被再次趕出擁有自來水設施的城市，來到洞庭湖中心地帶的一所公
社中學任教。這裡人民生活在肥沃的平原上，是真正的魚米之鄉。即使在那個年代，
多數農民兄弟家裡也有較充足的大米蔬菜和鮮魚食用。
可是這裡的血吸蟲也很猖獗。外湖，內湖，池塘，水渠中，都可能有蟲卵孵化的尾
蚴，人一旦下水，就鑽入人體內，進入靜脈中吸血，發育成幼蟲和成蟲。成蟲每天
都產生成千上萬個卵，這些卵隨血液聚集肝臟，會嚴重毒害肝臟，使之腫大，硬化，
如果進一步導致腹水(大肚子)，則生命垂危。山哥童年一位女同學，不到十歲即已
大肚子，小小年紀每天像個孕婦一樣來上學，大概13歲時終於被瘟神奪命。
由於沒有自來水，生活用水全用池塘里的水，山哥和母親很快被感染；父親出生於
此地，早就是患者並經過一次治療。只有弟弟最幸運，因他較早離開此地去城裡外
婆處而倖免。
因為知道瘟神的厲害，山哥很害怕，經常在父母讓我去池塘打水洗菜時，一個人蹲
在池塘邊傷心落淚。11歲的山哥，第一次有了面臨死亡的恐懼。
毛澤東去世的那年秋天，我家情況也有了轉機。父母終於調到一個區政府所在地的
縣中，重新用上了自來水。山哥也得以去區血吸蟲防治站徹底檢查。結果嚇了一跳：
我的肝臟已腫大3指半。難怪我近來厭食，日漸消瘦。血防站當即讓山哥住院治療。

說起治療血吸蟲病，山哥此前已有所了解。父親兩年前住了一個多月院，用的是毒
性強烈的銻劑殺蟲。據說銻劑使血管壁變脆，如患者不慎摔倒，會有生命危險。所
幸山哥治療時，藥品已改進為口服劑，毒性也減弱。可是這種藥品(名字已遺忘)也
有不良後果：山哥消化能力降低，易腹瀉；更要命的是，自此控制山哥肛門括約肌
的植物性神經受損，內急起來十分痛苦。
具體說到治療過程，還是值得多說幾句。首先，所有病人全部免費醫治，只收伙食
費。
其次，醫生護士全來自省醫療隊，技術精，態度好。因為藥物的毒性，飲食口味極
差，父母破天荒給山哥每天一元錢吃零食。山哥也一反平素少吃零食的習慣，每天
光顧區供銷社的葡萄乾，山楂片，以及鎮飯店的油炸食物。這次也是第一次離家生
活，每天和病友玩撲克聊天兒，十分快樂。其中一位省電台記者病友，也回鄉治療。
他可真見多識廣，如說到他見過寫<中國向何處去>大字報的年輕反革命楊曦光；馬
來西亞共產黨在湖南有電台等，山哥都聞所未聞。
一個半月治療結束。山哥帶着虛弱的身體與醫生護士及病友依依惜別。幾個月後身
體恢復，從此告別了可惡的瘟神血吸蟲。

後記
2003年中國薩斯病暴發。報載湖北武漢(？)免費為病人治病。不少年輕人叫好。山
哥其時正在國內，撇嘴到：毛澤東時代能免費為幾千萬血吸蟲病人治療，目下薩斯
全國才幾千病人，國家哪有不出錢的道理？你看，山哥也有為毛評功擺好的時候，
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