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有了個近乎完美的搭檔C先生，又沒了。這下輪到我有點傷感了。MP和IMP的成績直線下降，各跌了4-5%。在旁人看來還是相當高，“Advanced”，但我自己知道已是今非昔比了。 如此遊蕩了好多年，儘管也經常有人邀我入局，但比較滿意的還是不多。網上牌友來自世界各地，有的在歐洲，有的在中國，有的在美國西岸，比較滿意又正好時間能湊一起並不是很多。如果熟至C先生的程度，自然可以約好時間，但網上這玩藝，我感覺這些網友還沒到這個程度。 引子中說，橋牌“外交”，和個人品質有關，裝都沒法裝，這兒介紹一二。關係一般的，或以前從未一起打過的，災難型錯誤後，我會再給一次機會，直到兩次才走人。一般來說，這時走的會比較勉強，比較突然。許多人同伴已錯就拂袖而去，連招呼都不打，甚至罵一句或好幾句再走。但我從不如此，還是裝模作樣“I have to go, bye.”儘管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至少給了對方面子。較熟的搭檔犯了災難性錯誤，我為了避免對方難堪，總是再打一兩副再走人，使對方覺得與他錯誤無關。這有點像什麼，大家可以發揮自己的想象力，我不想明說。嚴以律己，寬以待人，我是絕對做到的。自己如有兩次災難性錯誤，即使搭檔不說什麼，我自己走人，臨走前還會道歉。 據說有人修養非常好，搭檔犯什麼錯誤都不會講話，我是做不到的，但我遵循如下原則。 （1）不做雙明手評論。看了四家牌，誰不會說。 （2）評論不因結果而異。很好的思路，只因牌張分布太壞或對方太狡猾而未成功，我總是加以稱讚，“nice play”。態度非常誠懇，同伴知道不是諷刺。 （3）評論必須簡潔，太複雜的牌就讓它去了。人又不是電腦，這麼複雜的狀況，我自己也會錯，專家有時都會出錯。 因為如此，大多數牌友對我的評論都相當歡迎，因為真能學到些東西。也有少數人，或者死不認錯，或者說“請別給我上課。”這時我就反擊了，如果我不說，你會以為我欣賞這種打法，以後還接着干。對方入再狡辯，我就走人，這時就沒有“再見”了。 在這幾年遊蕩過程中，我慢慢注意到一位H先生，非常喜歡和我打。他打的也不錯，但明顯在我之下。當他犯了錯誤惹我不高興後，他會安靜一段時間，一般為1-2星期，然後又會來問，我可以和你打幾副嗎？人家這麼客氣，我也就不好意思拒絕了。我注意到，他有一些基本缺陷，不是牌桌上的簡短評論可以解決問題的。我有一次就問他能不能把Email給我，我可以做一些較深入的分析。 幾分鐘後，Email來了，熱情洋溢，就不多說了。家裡電話，手機電話，通通給了我，還介紹了許多其他情況，自然這兒就不能說了。Email中說，他兩星期前被解僱了，現在在努力找工作，可能打牌時間不象以前那麼多。看到這兒，我確實有幾分得意，又很感動，把這都告訴了，真是把我當自己人了。當然，我也有幾分難過，“人之初性本善”嗎。我就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了他一下工作的事。他是做 Main Frame 的。中國人說一個蘿蔔一個坑，他說那個地區的“坑”大概就20個，所以相當悲觀。我把自己找工作的經歷簡單告訴他，說你總不會比我更糟糕吧。我同時把自己的專長告訴他，說明自己或許可以提供的幫助。他謝謝我，但說自己也是數學碩士，大概不會需要這方面的幫助。 從那以後，我和H打牌時就多了一件事，要把一些牌局記下來，結束後進行分析，Email送去。我和他差一個小時，打完就很晚了，再“批改作業”，睡覺就更晚了。太太開始抱怨了，怎麼越打越晚。我就改為“即時筆記”，開個Email窗口，在做明手或等別人時，把要說的全部寫下來。我英文本來不好，這“同聲”筆記又使質量再打折扣，有時用詞就沒怎麼斟酌。每次Email過去，他的回電第一句幾乎都是“I enjoyed playing with you.”然後大部分是虛心接受，偶爾也會表示不同意見。有一次我大概寫了“Think before play”。他不太高興，在承認錯誤的同時，指出我態度不對。我表示了歉意。我告訴他。我在做即時筆記時，腦子裡確實沒有想太多，今後一定注意，但萬一再發生，請他儘管指出，但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和H打了一段時間後，我的成績又上來了，儘管我知道就H的水平，再要上去就相當困難，但這已經無所謂了，“It is just a game”。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我沒見到他，就送了個Email過去，“Are you OK?”他說他在國稅局找到一份工作，徹底改行了。現在是臨時的，要轉正還要修些課，所以就很忙。因為課都是晚上的，等他上來，我基本上已經離開。我向他表示了祝賀，同時說，這份工作儘管收入肯定差些，但他曾經說過他已經存了足夠的錢，所以只要人愉快就可以了。以前是7/24，現在的工作儘管季節性很強，但絕對不會半夜三更被電話吵醒。他表示同意。 有一次，一位對手對他說，你有個很好的搭檔，他說，說出來你不相信，我們從來沒見過面。這話怎麼理解，我也不是很有把握。我想他是說，我們儘管沒見過面，但像經常見面的老朋友一樣。 在和R先生和H先生交往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共同點。兩人都是單身，但都積攢了很多錢，不是很“美國人”，或許就是這個和中國人（或說亞裔）的共同點，使他們更願意與我交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