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黑龍江插隊時，才14歲。小孩子貪睡，總是到最後一刻才起來，所以刷牙經常就免了。進了大學，略有改善，但還是經常貪睡偷懶。久而久之，我的牙齒就非常糟糕，先是裝了一顆假牙，後來又植牙（Inplant）兩次（就在假牙之處）。半年一次的洗牙，牙醫（大部分其實是護士）總是抱怨有牙垢。我儘量認真，再加上牙線和漱口水也不解決問題。

有一次，一個牙醫建議用水槍（waterpick），問下來類似於工人們油漆地板時使用高壓水槍。正好批發超市Costco有一個很大的折扣，我就買了一個。那時還在上班，我能拖則拖，等我有時間。。。結果直到退休，連包裝都沒打開。

退休後，我只買了國家醫保，沒有買牙醫保險。我的算盤很簡單，即使買了牙醫保險，一旦真的有了毛病，自付額還是很高。用保費加自付額，買張機票到上海或者台灣去治，都還是合算的。

結果退休後第一次洗牙，牙醫（是的，診所老闆）很嚴肅地對我說，我的第二次植牙，出現了狀況，現在只是有些鬆動，以後會越來越嚴重。他還警告我，大約兩年以後，牙齒的惡化將會不可逆轉，就是說再看牙醫也沒用了。我那時其實什麼都沒感覺到，只是心理作用，他說鬆動，就真的感覺“好像”有點鬆動。但這時已經沒有牙醫保險，這點“好像”，“好像”還沒到興師動眾，要買張機票去上海的地步。我就說，謝謝你的好意，我回去再考慮考慮。其實這是緩兵之計，我壓根就沒有打算回去再考慮。

醫生警告結束，開始洗牙了，和往常一樣，是一個護士。護士還沒有放棄，她顯然看穿了我的緩兵之計，繼續對我“曉之以理”。她最後還特意加了一句，這些話對一般病人她是不會說的，只是和我特別投緣，等等，等等。我還是不為所動，洗牙結束，謝謝，付錢走人。

在診所時我還問醫生，那我“悔過自新”，認真刷牙，使用牙線，還不行嗎？醫生斬釘截鐵 地說，不行，那是治標不治本。回家後和太太商量這件事，我們共同決定賭一下，不理睬。但太太建議我把那台買了好幾年，積滿塵土的水槍拿出來，或許。。。

我這人辦事認真，決定做了就絕不偷懶，每天一次，除非忘掉，畢竟一天不洗天還塌不下來。兩年後是否“不可逆轉”一下子還不知道，但洗牙時護士們已經不再抱怨牙垢。久而久之，醫生的“警告”已經拋在腦後，這“好像”有點鬆動也感覺不到了。如今退休五年了，什麼“不可逆轉”，狗屁都沒有。

最後說明一下，寫這篇短文，主要是向大家推薦waterpick，並不是說該診所的醫生護士有什麼職業操守問題。他們是叫我去過去植牙的那家診所，應該和他們沒有任何經濟上的聯繫。有一個可能是介紹病人會有回扣，但願我是小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