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萬維非常相當知名的博主昭君今天在萬維頭版有一雄文,講述美國醫療保險的天價之謎。文章最後談到了美國律師推動的天價賠償,羊毛出在羊身上,醫療費用和保險費用自然水漲船高。但我認為過於輕描淡寫,據我所知,天價賠償對推動醫療費用的上漲起了很大的作用,或許是關鍵的作用。 解析大全·美國醫療保險的天價之謎 在醫療費用的上漲中,天價賠償從兩個方面起到了十分關鍵的作用。首先,為了避免可能的失誤,醫生不得不做一些以防萬一的十分昂貴的檢查。這樣一旦出了事故,不會背個“疏忽”的罪名。即使這樣,人非聖賢,偶爾出錯還是可能,他們就不得不購買昂貴的醫療事故保險。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終兩者都是全體病人承擔的。 首先,病人的看得見的經濟損失,工資,醫療費,手術,藥品,住院,家庭看護,等等等等,並不包括在這賠償之內。這種賠償,是“痛苦費”。為了尊重病人,我沒有說是“所謂的痛苦費”。也是從那時起,我知道了“痛苦費”的概念,英文稱為Suffering Fee。這種賠償數目之大,即使在其他先進國家也是難以想象。至少幾百萬,幾千萬是家常便飯。 律師站在道德制高點,說這是維護病人權益,你很難反駁。實際上,平均來說,其中大約一半是律師拿去的。 據一位Delaware的醫生朋友說,費城在這方面是美國的楷模。律師們成年累月用隱晦甚至不那麼隱晦的用詞在大小報紙做廣告,號召病人們沒事找事找他們打官司。終於有一天,費城的醫生們忍無可忍,於2004年初集體罷醫。於是,許多美國人,包括我,知道了其中的許多內幕。 費城有個醫生,實在忍受不了這天價事故保險以及這惡劣的生存環境,只好去芝加哥開業,房租加上每周往返機票,還是比在費城的執業成本要低好多。 前面說過,律師們站在道德制高點,你很難對這種做法進行直接的反駁。但從一些間接的事實,你可以看到這種做法的荒唐之處。 就在那波新聞浪潮中,我知道了一個驚人的事實。加州大約在1975年實行了痛苦費上限25萬的法律。新法律開始,不可能第二天就反映到保費,如果以保費穩定下來以後的某年保費為100,2004年的平均保費為170。而在整個美國保費已經上漲到大約550。年代久遠,我的超級記性也難以保證數字一點不差,但肯定相當接近。這一事實,得到了加州網友巴赫(後改為衣冠禽獸)的證實。 2016年總統初選, Texas前州長 Rick Perry也是共和黨候選人。他在競選辯論中提到,Texas的就業增長率全美國第一。後來讀了相關報導,該州對於工傷事故痛苦費設立了25萬的上限,於是資本家們踴躍開廠。一個是民主黨的大本營,一個是共和黨的大本營,在這一點居然“英雄所見略同”。 小布希任Texas州長時,Perry是他的副州長。小布希當選總統,他就接任州長。這個法律,就是在Perry任內完成的。小布希和Perry,在這一點可說是“志同道合”。小布希任總統後沒多久,就試圖在聯邦層級推動痛苦費50萬上限的法律。那時已經勢如水火的民主共和兩黨居然高度一致地加以反對。所以半年不到,就連個水花都見不到了。原因無二,政要中律師及律師相關職業太多了,多到中國人難以想象,議員中大概至少1/3是律師出身。這兒說些比較著名的。Clinton夫婦,Obama夫婦,Nixon,Clinton 的外交部長Christopher,Bush的外交部長 Baker。。。這個名單長的驚人,任何網上高手都難免會有遺漏。 2004年的民主黨副總統候選人 John Edwards也是個律師,他的第一桶金,來自於一場醫療事故官司。這場官司賠償金額較小,“才”370萬“而已”。 在美國,這種天價賠償,並不限於醫療事故,已經成為了一種社會文化。 有一次,紐約市警察抓到一個海地非法移民,把警棍捅到人家肛門裡去,後來民權團體請了律師替這位海地人打官司,告市警察局(或市政府?),求償五千五百萬。律師團隊為了增加勝算,請 O. J. Simpson 一案的律師Cochran加入陣營。Cochran一下飛機,問律師團其他律師,求償金是多少?答曰五千五百萬。Cochran說怎麼這麼低。旁人問道,您老人家覺得多少合適。Cochran說,四億五千萬。原來的律師頓覺無地自容,比起這位名牌律師,自己的格局太小了。以後以大約九百萬庭外和解。 有一位朋友的兒子念書極為優秀,MIT畢業後又去了波斯頓大學的法學院。有一次朋友來我家,先是談論McDonald那杯100多萬美元的熱咖啡,接着談到更為一般的天價賠償。我說律師是信口開河,朋友對我的看法不很同意,說律師們的數字並非信口開河,也是經過計算的。這下我抓到把柄了,我以上面的例子為例,原來的律師團和Cochran,至少有一個是在信口開河吧。如果都做了計算,怎麼會差這麼多。雙方至少有一個,要去小學補習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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