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有個關係很好的台灣朋友,每次回去都會見個面,吃頓飯。她先生還在上班,所以我們從來沒見過。2023年,我們疫情以後第一次回台灣,她告訴我們,她先生退休了,要和我們一起吃頓飯。午飯在風景秀麗的角板山行館附近的一家小餐館,儘管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和她先生相談甚歡。我們了解到,陳先生是台北一家樂器行的導購,上班時要求西裝領帶,等等。我這個音樂的門外漢,也冒充風雅,裝模做樣地問了一些問題,陳先生耐心地一一解答。 回美國後沒多久,我們出席了台灣文化代表處舉辦的一場音樂會,有獨唱、合唱、器樂演奏、舞蹈等等。伴奏是演出場所提供的一架三角鋼琴。沒有多久,我發現了一個小秘密。這鋼琴蓋有時候蓋上,有時候打開撐起來。再過一會兒,我進一步注意到,好像聲樂節目蓋上,器樂節目則打開。我小學畢業遇上文革,70歲老人一生沒上過音樂課,自然無法解答,太太也不知道。 我想到了陳先生,回家後等到台灣天亮,馬上讓太太開通Line,請她朋友問陳先生。陳先生聽完問題,馬上問道是不是。。。專業人士確實有水平,我就說是的。陳先生解釋說,鋼琴蓋打開則聲音比較洪亮,蓋上音量就會小一些。我注意到,他沒有使用沉悶之類的貶義詞。如果是聲樂節目,演員的嗓子自然比不過鋼琴,蓋子打開有可能喧賓奪主。器樂表演則沒有這方面的顧慮。打開鋼琴蓋可充分發揮鋼琴音域寬廣等優點。 這次華美老人協會20周年慶典的文藝表演,使我大開眼界。七八十歲的老先生老太太,居然有這樣的心境,其中的一部分演員更是有着專業的水準。 我一年多前參加金色莊園時,就注意到隔壁有個合唱團。幾次下來,從歌唱曲目,我斷定老師是大陸來的。有一次我就上前搭訕,“老師是大陸來的?”老師說“四川的”。我裝作內行,“四川音樂學院?”老師自豪地說,“我是物理系的!” 我頓覺汗顏,人家物理系的已經是合唱團的老師,我這物理系的連音符都不會念。文革中,有一次,受姐姐委託,要完成歌劇《江姐》手抄本的超級工程。有一次,姐姐見我在奮筆疾書的同時,口中還念念有詞,“1212。。。”。姐姐很是好奇,問我在幹什麼。我說在抄歌譜。姐姐差點沒把飯給噴出來。 這次的慶典,伴奏是校方提供的專業鋼琴,我就想起了陳先生的“教導”。從頭至尾,我注意到鋼琴蓋都是打開的。我和太太也注意到,陳先生的話有些道理,演員的聲音確實有點被鋼琴蓋過。 我這音盲在這兒談這個問題,確實有些不合時宜,班門弄斧。但是組委會不妨諮詢一下有關專業人士,看看陳先生的評論價值如何,是否有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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