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C的錯誤宣傳推升了美國最新一波疫情

方鯤鵬

CDC是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的縮寫。拜登總統就職後任命羅謝爾•瓦倫斯基(Rochelle Walensky)為CDC主任。這個女人很邪門，滿口胡編，比川普時的CDC主任還蹩腳得多。為了提高疫苗接種率，沒看到她幹什么正經事，只是不斷召開記者發布會或上電視台接受專訪，對大眾連哄帶騙，再加恐嚇。然而這種操作沒能把接種率弄上去，倒是把接種過的人群騙得以為從此新冠病毒刀槍不入了，因而渙散了防疫警戒。這是很危險的宣傳政策，是造成眼下這一波疫情快速擴散上升的主因之一，而瓦倫斯基則是禍首之一。

重要的新冠病例統計百分數，瓦倫斯基張口就來。比如，對新冠肺炎死亡病例中未接種疫苗者所占的比重，她隨口就是一個聳人聽聞的數字，但從不交代數字是怎麼統計出來的。在今年國慶節前後，她至少兩次對公眾宣布，99.5%的近期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是沒有接種疫苗者。一次是在7月1日的白宮記者簡報會上，各大媒體都有報道。另一次是在7月8日的CDC新聞發布會上，這是有關報道的一個鏈接：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us-coronavirus-deaths-nearly-all-among-unvaccinated-cdc-head-2021-7

在7月1日的白宮記者簡報會上，瓦倫斯基不告誡大眾在即將到來的國慶假日要加強防疫，而是大談“幾乎每一個新冠病毒的受害者都是沒有接種疫苗的人”。她特別強調，“（如果以前有了疫苗）過去每一個新冠肺炎的死亡病例實際上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這意思就是，你只要打了疫苗，我就包你不死。（報道的鏈接：https://www.forbes.com/sites/jemimamcevoy/2021/07/01/995-of-people-killed-by-covid-in-last-6-months-were-unvaccinated-data-suggests/?sh=2a5dbc09493d）

而早些時候，她已經宣布過，接種過疫苗的人不會傳播新冠病毒，被感染的風險則非常非常小，幾乎不存在，因此室內室外都不需要戴口罩。美國接種過新冠疫苗的人群廣泛相信瓦倫斯基的胡說八道，認為接種疫苗後獲解放，以至於到處是沒有防護的歡慶聚會。

瓦倫斯基才在7月8日新聞發布會上重申，99.5%的近期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是沒有接種疫苗者，不到兩天就被麻薩諸塞州衛生部的數據打臉。主流媒體CBS電視網的波士頓地方台網站，7月14日發表了一篇簡短的新聞稿，起始第一段是：“波士頓 (CBS) — 根據麻薩諸塞州衛生部最新的數字（按：7月10日發布的數據），在該州已完全接種疫苗的人群中發生 4,450起新冠病例和79人死亡。（BOSTON (CBS) — According to new numbers from the Massachusetts Department of Health, there are 4,450 breakthrough COVID cases and 79 deaths among the fully vaccinated population in the state.）”這篇新聞稿的網址：https://boston.cbslocal.com/2021/07/14/covid-breakthrough-cases-deaths-massachusetts-fully-vaccinated-july-10/

麻州民眾傾向民主黨，是所謂的藍州，但歷屆州長大多是共和黨人。居民的平均受教育程度居於全美前茅，在可負擔健保法案通過之前，麻州是美國唯一實行全民健保的州。可見，這個州的政治相對其它州而言比較開明。因為這篇新聞稿沒有提供這79個死亡病例的發生時期和同時期病亡總人數，我就循跡到麻州衛生部的網站搜尋。翻來翻去，找到一份7月15日的原始存檔資料（xlsx格式文件），下載地址是：https://www.mass.gov/doc/covid-19-raw-data-july-15-2021/download （COVID-19 Raw Data - July 15, 2021）

沒有看到這份文件里有接種者和未接種者的分類資料，但有許多欄目被灰顏色屏蔽了，大概CBS記者可以看到被屏蔽的內容。不過我還是找到兩個有用的數據：死亡確認累計（Confirmed Total）5月11日是1,7364，7月10日是1,7627。也就是這兩個月裡，總計新冠肺炎病死263人，如果79個完全接種疫苗後死亡病例發生在這一時期，則占比30.04%。

由於受資料可獲得性限制，只能粗糙地比較，特作如下說明：

如果這79例病亡發生的時期小於這兩個月，則30.04%估計值偏小了；如果發生的時期大於兩個月，則估計值偏大了，但誤差微小。因為完全接種者的定義是接種第二劑（少量接種一劑式強生疫苗除外）的3星期後。今年春季疫苗供不應求，兩劑的間隔普遍拉長到6星期或以上。因為只有在完全接種後遭到感染才能統計進這一類別，而感染後到病亡還會有一段時間，故5月10日及以前發生的完全接種者死亡病例，一般說他們得在2月中及更早便開始接種疫苗，而那時基本上還只開放給醫護人員、養老院護理人員等少數人群接種。

由於接種人數和未接種人數在不斷動態轉換，這79例如果按時間排列，會呈現倒三角形。近期數據應予以較高的權重，早期的幾個數據其實沒有多大意義，當時壓倒性的絕大部分人都沒有接種，住院病亡當然是一邊倒的“未接種者”。取最近2個月的總病亡數據，而不是4個月，是對“權重”“平均”“數據有效性”這些概念的綜合平衡，以求計算結果儘量貼近實際。

“未接種者”的CDC定義，包括了接種一劑者和12歲以下現在還不能接種者。這兩類人群數量大，而且與純粹未接種的屬性有很大區別，應該分成“完全接種”、“接種一劑”、“未接種”、“12歲以下”四大類，然後比較“完全接種”與“未接種”才正確，從而可以分析疫苗的效率。

瓦倫斯基說99.5%的近期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是沒有接種疫苗者，換言之，至多只有0.5%的近期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是完全接種疫苗者，但我計算出應該是30.04%，同時沒有理由可以認為麻州的新冠肺炎不同於其它州。兩者不僅數值上差異極其巨大，還有一個重大區別，我的資料和計算方法都是透明的，可以驗查，而瓦倫斯基的數字來歷不明。何謂“近期”，是一個月，還是一年，或一年半？比如，用去年12月的數據聲稱病死者都沒有接種疫苗，話雖然沒錯，可那是蓄意誤導。故意採用迷迷糊糊統計數字的人，遠不止瓦倫斯基一個，有很多專家，包括美國過敏和傳染病研究院的福奇老頭，都在玩這種勾當。

我的分析恐怕會使疫苗的效益很難看，但事實就是事實。本篇分析觸犯了政治正確的忌諱，故不厭其煩地列明資料來源和計算方法，而要表達的主旨已在上一篇言明：“接種了疫苗後還是需要像沒接種過一般設防。切勿輕信那些光怪陸離信口開河的xx%保護效率。”

對於新冠疫苗，我完全能接受。儘管我很清楚新冠疫苗尚處於大規模實驗階段，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可既然是社會的一份子，當前疫情肆虐，做一回小白鼠也是盡社會責任和義務。我只是厭惡政府、媒體、藥廠和所謂的“專家”愚弄大眾。瓦倫斯基在電視上不斷宣稱：幾乎所有新冠肺炎病死者都是沒有接種疫苗；95.5%的死亡病例沒有接種疫苗；住院的新冠病人都是未接種者；過去每一個新冠肺炎的死亡病例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換言之，打了疫苗就可保不死）；接種過疫苗的人不會傳播新冠病毒，被感染的風險非常非常小，幾乎不存在；等等。她的這些斷言都沒有數據和事實的支撐，雖然可以恐嚇未接種者，但也給接種者服下一顆虛假的定心丸，卸載了他們的防疫警惕，因此增加了他們感染的幾率，無端陷他們於安全風險，也加劇了病毒傳播。在我看來，她是在犯罪。假作真時，真亦假。CDC嚴重透支了自己的信用，以後即使說真話，人們也不信了。

上述CBS的新聞稿很短，電視播放的話，不消一分鐘。第一段是政治不正確地披露了完全接種後的感染數和病亡數，緊接着的第二段就向政治正確輸誠：“截至 7 月 10 日，4,195,844 名完全接種疫苗的麻州居民中只有 0.1%人新冠病毒檢測呈陽性。（As of July 10, only 0.1 percent of the 4,195,844 fully-vaccinated people in Massachusetts tested positive for the virus after getting the vaccine.）”完全接種疫苗後的壓倒性絕大多數人根本沒有作過檢測，記者不是計算陽性測出人數與檢測人數之比，而是故意將這極為龐大的未檢測人群都計入檢測結果為陰性，計算出一個極其縮小了的0.1%陽性率。（下文會介紹完全接種者陽性測出數占總測出數的比率為43.4%。）

這位記者接着又言不由衷地用莫名其妙的話結束新聞稿：“所有可獲取的數據繼續支持美國採用的3種疫苗具有高度保護作用，都能高度保護接種者免於遭受所有已知的新冠變異病毒引起的嚴重疾病和死亡。（All available data continue to support that all 3 vaccines used in the US are highly protective against severe disease and death from all known variants of COVID-19.）”

一個記者要披露一點點的事實，得用如此憋屈的方式，進一步退二步來表述，可是這樣的政府和媒體界還自封為新聞自由的燈塔。下面介紹ABC電視網的波士頓地方台網站，7月20日發表的一篇關於完全接種後感染新冠病毒的新聞稿。CBS和ABC都是全國性的電視網絡寡頭，不同於總台，它們的地方台偶偶會披露一些“政治不正確”的疫情事實。兩篇新聞稿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歪歪扭扭鑽出來的報道，而且在地方台網站露一下臉後就被踩了下去，倒不是刪除，是在主頁上不見了，若是有新聞稿的網址，還是能閱讀。ABC波士頓地方台的這篇新聞稿網址是：https://www.wcvb.com/article/massachusetts-716-breakthrough-covid-cases-vaccinated-individuals/37083279

我將主要內容翻譯如下：

“麻州衛生部官員報告過去一周新增716個新冠病毒“突破性病例”（指完全接種後病毒檢測陽性）。

麻州衛生部的數據顯示，截至7月17日，在完全接種疫苗的人群中已有5,166個新冠病例，比一周前報告的4,450例顯著增加。

麻州衛生部報告在7月10日至16日期間總共有1,649個新冠病毒陽性病例。其中，突破性病例占比43.4%。”

與前述相同，這個比重數43.4%中的分子只包含了完全接種者，而將“接種一劑”和“12歲以下”的陽性檢測數統統甩鍋給“未接種”。這種分類很不合理，很不科學。我查了最近兩周麻州數據，12歲以下測出的陽性數很多，在全體分組中，排在20-29歲和30-39歲兩組之後，占據第三高位。接種一劑疫苗後的陽性測出數，則無從查考。如果將“接種一劑”和“12歲以下”的陽性測出數從“未接種”里剔除，我估計“完全接種”後的感染率和“未接種”感染率將不分伯仲，難分高低。

要消除人們的疑惑，最有效而又最簡單的方法是政府公布染疫、住院和死亡者中接種者和未接種者的詳細年齡分組數據就行了。我算得上搜尋資料的行家，可也找不到這些數據，而CDC網站是我搜尋過的網站中最糟糕的，連最起碼的數據都欠缺，慘不忍睹。政府不敢公布接種者和未接種者年齡分組數據，不知道心虛些什麼。當局近來的言論，有為自己防疫抗疫無方無能而向未接種人群甩鍋的嫌疑。

在疫情面前，美國政府就像一鍋粥，稀里糊塗，至今還處在不知所措不知所云的狀態，連口罩這種在中國人看來都不是個事兒的事，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年半都沒個完。但是他們甩鍋本事超一流，而且永不停歇。抗疫不力甩鍋中國，疫苗不佳就打主意甩鍋病毒變異。兩天前電台和電視還在播報Delta變異病毒感染占新增病例的23%，今天就變成83%了，壓根兒不交代這兩個突然出現的數字是怎麼來的，好像統計數字可以拍腦袋或拍屁股生產出來。只要這一波疫情再上升，準保會聽到和看到新聞里充斥“所有新增病例幾乎都是Delta變異病毒感染”，“99.9%的新增病例是Delta變異病毒感染”（“幾乎都是”，“99.X%”似曾相識吧？留0.1%的餘地，可以永立於不敗之地）。然後就甩鍋：疫苗是99.9%有效，但是因為Delta 。。。。。。就像他們“忘記”曾經信誓旦旦宣布接種一劑疫苗的保護效率有80~90%，現在要裝作忘記幾天前還在信誓旦旦保證美國產的新冠疫苗，對於免遭Delta變異病毒感染具有極強的效率。

但無論如何，什麼情況都不會減弱美國人在國際上傲慢的秉性。最近美國媒體彭博社搞了個“全球抗疫排名”，美國居然“榮獲”排名第一。美國新冠疫情死了60幾萬人，未見有一人被問責，還有臉自封為“全球抗疫第一名”，這臉皮厚的程度，應該進入迪士尼世界記錄大全，與諸如手指甲有一米多長的世界級怪胎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