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學同學轉載了一篇文章，說許多中國人頗為得意的“小聰明”使人與人之間喪失信任。如果大家相互之間不信任，社會成本就會增加，反之亦然。文中給了一個虛擬的，實在的，到處可見的例子。張三向李四購買一批空調。李四擔心張三收了貨不付錢，張三擔心李四拿了錢不發貨，或者乾脆人間蒸發。於是只好通過朋友介紹，請客吃飯，過了好幾個月，確認對方可以信賴，才算成交，最後買來的空調要明年夏天才能賣出去。李四也有損失，不言而喻。

這個例子自然比較極端，但類似的因為不信任造成的有形的或無形的損失，在中國確實到處可見。這方面，西方國家確實做的較好。下面通過一些親身經歷的例子來支持我的說法。每一段為一個事例。

2013年我帶着姐姐去加拿大遊玩，在著名的Casa Loma 古堡，我去排隊買票。我忽然看到這兒的老年標準是60歲。在美國，大部分場所老年定義是65歲，也有一些是62歲（如下面談到的國家公園），我馬上叫姐姐姐夫去拿護照。排到我了，我說三個老年，兩個大人。售票員把票給了我，什麼都沒問。如果有人冒充，幾次後被人發覺，我們就不可能豁免。每個真正的老年人至少要增加30秒，已經很長的隊伍顯然會更長。

美國的國家公園，對62歲以上的老人幾乎免費開放，但要辦一張10美元的公園卡，終身有效。卡上沒有張片，就是說可以冒用的。解決方法很簡單，核對身份證就是了。我退休的第二年就合格了。這張卡至今已使用幾十次，包括去年去了四個國家公園，從來沒要求出示駕駛執照（美國的身份證）。

2013年，我們去佛羅里達的 Key West （海明威故居，日落聖地，等等）。在一家炸雞店吃午餐，我把一個背包忘了，到了邁阿密才發現。太太安慰我，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我還是試着打了個電話，老闆一口答應給我寄來。我把信用卡號碼給了他，叫他再加個五塊作為酬謝。老闆大概聖誕期間生意忙，兩星期後才到。打開紙箱，發票也在裡面。一查信用卡，一分錢也沒加。我和太太都很感動。我這麼猜測，他認為我到他那兒吃午餐是捧他場，他就為我這個“上帝”再提供些額外的服務。

這種風氣的形成，主要靠教育，因為制度不可能每個角落都管到，但必要的制度也是需要的。請看下面的例子。幾天前傍晚，有人來敲門，說是他們在建一個太陽能的項目，會提供比現在電力公司便宜的電力。他讓我去拿上一個月的電費賬單，說能直接告訴我便宜多少。我英文不好，以為他說先去別家兜售，回來再看我的賬單。過了約20分鐘，沒有動靜，太太讓我去門口看看，一看他等在那兒，這下我不好意思了，看來他等了20分鐘。 他看了賬單，我現在每度電15分，他們的才13分。因為確實便宜了兩分，又讓他等了這麼久，再加上我是個環保主義着，我就在一個電子文件上簽了字。過了幾分鐘，詳細的文件通過電郵過來了。我仔細閱讀，倒吸一口冷氣，原來這個合同要求25年，中途退出要罰款250美元。第一年確實便宜兩分，但以後會每年遞增3%。還好，最後有一段小字，根據政府主管部門的要求，他們要給客戶三天時間允許反悔。我第二天給他們打電話，問是否將那份取消的文件簽字後用PDF通過電郵送來即可。對方說是的。對方問我哪一點不滿意，我就把那兩點如實告訴。對方十分驚訝，他沒有告訴你？我說沒有。對方說他不應該這麼做。當天下午，我收到電郵，確認我已經退出。

最後一個例子說明了好幾件事。首先，以後不能幹這種當場簽字的事，一定要看到完整文件。其實我一直遵守這一條的，只是那天陰差陽錯，上面已經解釋過。以後要更加警惕。第二，我要感謝政府的監管部門，交了這麼多稅，這些公僕們確實在替老百姓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