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下午,在特朗普总统上午结束对中国的访问之后,伦理与公共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员亨利·奥尔森(Henry Olsen)在《华盛顿观察家报》发表评论--“习近平曾以修昔底德为鉴警示美国,但他应当重读一下那个结局”,告诫习近平记住修昔底德不朽历史的真正教训:斯巴达最终赢得了自己发起的战争,永远终结了雅典主宰希腊的梦想。 川普总统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峰会结束时,并未发布戏剧性的正式声明。习近平在开幕致辞中提到“修昔底德陷阱”,生动地提醒了人们其野心的广度以及对美国构成的潜在威胁。 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术语由政治学家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提出,指的是古希腊历史学家对雅典与斯巴达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解释。修昔底德指出,这场战争的起因在于雅典的积极崛起让斯巴达——希腊城邦中历史悠久的强国——担心其霸主地位将被削弱,从而发动战争遏制雅典的野心,这场战争持续超过三十年,席卷了整个希腊。 习近平大概引用这一理论,将其类比于中国与美国的关系。在这种解读下,中国是新雅典,而美国是旧霸主斯巴达。习近平似乎警告,如果美国让对中国的恐惧主导其反应,将导致一场你无法想象的更加致命的战争。 这一表述可以有多种解读,但都承认一个共同点:中国在习近平领导下,意图成为与美国并肩的全球大国。这种愿望必然促使中国采取所有大国行为:在其他国家获取经济、军事和外交影响力。鉴于美国是唯一真正的全球大国,很明显为什么习近平的野心会激起美国领导人的焦虑,甚至恐惧。 两国目前正进行全球影响力的竞争,美国寻求振兴其长期盟友体系,而中国则试探该结构的薄弱环节,同时努力在美国影响范围之外获得事实上的霸权。这解释了为何美国推动盟友增加国防支出并投资于国内可用于军事的制造基础设施,也解释了为何中国利用经济实力在非结盟全球南方国家进行投资。 两国的竞争最直接体现在台湾问题上。中国一直宣称,这个岛屿国家由1949年被击败的反共国民政府建立,在其败于中国共产党后属于中国。习近平加大了这一传统要求,并明确表态,必要时将使用武力将台湾纳入北京控制。 这对美国及其盟友将是一场灾难。台湾位于“第一岛链”上,这是一系列从日本向南延伸至菲律宾的岛屿,用于阻止中国安全投射太平洋的能力。如果掌控台湾,位于岛链中心的中国将更容易向北对日本和韩国投射力量,或向南对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和澳大利亚投射力量。掌控台湾还将使中国能够切断日本从中东获得的大量石油。 台湾在先进计算机芯片制造方面的优势也意味着一旦失去台湾,西方将更依赖中国作为现代经济命脉。 因此,习近平的警告可被视为一种表态:美国保卫台湾类似斯巴达对雅典持续侵犯其传统势力范围的反应。这意味着战争,而美国可能无法获胜。 冷战时期,苏联很少采取如此强硬立场应对美国。他们明确表示,美国试图通过军事手段推翻东欧共产党政权将遭到武力回击,但苏联从未直接暗示会保卫其他卫星国。因此,美国直接介入阻止北越征服南越,以及对古巴实施封锁引发古巴导弹危机,都未导致苏联干预。 大多数观察者认为,习近平这次不甚隐晦的警告是力量的象征。但应记住伟大古代中国战略家孙子(Sun Tzu)的忠告。在其经典著作《孙子兵法》中,他指出,领导者应“强中显弱,弱中显强”。习近平试图展示力量——整个峰会的特点——可能是掩盖弱点的策略。 有理由认为情况可能如此。据称,中国武器系统在委内瑞拉和伊朗与美国武器的近期冲突中表现不佳。如果属实,那么习近平可能意识到,即便他建造了庞大的海军,与美国作战仍然存在严重劣势。如果没有一支能够至少与美军形成对峙的海军,习近平夺取并控制台湾的能力将变得极其困难。 习近平也可能认识到,中国仍然容易受到美国经济压力的影响。去年经济增速显著放缓至约5%,今年预计约为4.4%。这导致从农村向城市的人口流动减缓,引发了大规模住房危机,数千万套住房未售出或空置。中国可能没有足够的财政能力应对这一严重金融挑战,也可能无法承担与世界唯一超级大国开战的风险。 因此,习近平的策略必须同时兼顾两方面。他必须努力防止美国在中国应对内部问题期间施加最大压力,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军事上。同时,他必须保持中国的全球影响力扩张,并避免严重的逆转。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习近平可以通过说服川普减轻对中国的压力,实现远超预期的成功。习近平巧妙地以在美国企业进行重大投资作为诱饵,因为他知道川普倾向于从收益平衡的角度看待国际关系。如果成功,川普可能削减部分关税或采取其他措施增加两国之间的贸易量。这将有助于提升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从而更好地应对因住房危机引发的金融挑战。 然而,他不太可能说服川普放弃对台湾的支持。美国的太平洋盟友一致希望台湾不落入中国手中,川普在这一方向上采取的任何公开行动都会损害他将太平洋防务负担转移给盟友的努力。川普会希望保持美国在战争情况下保卫台湾的模糊态度,这为他提供对习近平的一些筹码。 因此,习近平最多合理期望的是,美国对台湾的军售有所放缓,甚至可能取消或减少已达成的军售。川普肯定不愿意这样做,因为他的商业关注使他愿意达成最大投资的交易,同时也希望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任何在峰会后的此类举动,都应视为习近平的重要胜利——并令人好奇川普是否获得了任何回报。 没有人应怀疑习近平希望被视为中国伟大历史领导人之一的愿望。他只能通过做别人未曾做过的事情实现这一崇高目标。毛泽东创建了现代共产党国家,而邓小平则启动了使中国富裕的经济复兴。习近平的独特贡献必须体现在重塑中国与西方的关系,使其从19世纪的卑微大国至少成为平等,甚至主导世界的强国。 习近平实现其野心的时间已不多。他下个月将满73岁,即便是充满活力且健康的人也会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如果一个人在完成伟大事业之前去世,无人会将其铭记为伟大领导人。因此,可以预期习近平在追求台湾和中国力量时会更加积极,尽管在实现这些目标的方式上仍保持灵活性。 他仍应记住修昔底德不朽历史的真正教训。斯巴达试图阻止雅典崛起,最初确实导致失败,但雅典的自负促使其入侵叙拉古并遭遇惨败。斯巴达最终赢得了自己发起的战争,永远终结了雅典主宰希腊的梦想。习近平认为可能将美国困入无法获胜战争的陷阱,最终可能成为让中国野心轰然坠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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