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雜誌周五6月5日發表其地緣政治與外交政策項目“韓國研究”非常駐高級顧問悉尼·賽勒(Sydney Seiler)對中共習近平即將對平壤進行訪問的分析與預判,值得一閱: 最新情況是什麼? 正如過去幾周外界所猜測的那樣,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Xi Jinping)於6月8日至9日對平壤進行國事訪問。習近平此次訪問平壤之前,曾於5月14日至15日在北京與美國總統唐納德·J·川普(Donald J. Trump)舉行峰會,並於5月20日與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舉行峰會。此次訪問是對朝鮮領導人金正恩(Kim Jong-un)於2025年9月訪問北京的回訪,同時也使習近平能夠向金正恩通報其與川普總統會晤的情況。這將是習近平第三次訪問朝鮮——第一次是在2008年以國家副主席身份訪問;最近一次則是在2019年6月。中朝雙方媒體的報道大體上仍然是程式化、缺乏透明度且側重象徵意義,因此毫不意外地幾乎沒有透露討論內容實質或北京與平壤關係現狀方面的信息。 隨着有關川普總統與金正恩會晤的傳聞層出不窮,外界猜測促成某種形式的美朝接觸可能會列入習近平此次平壤之行的議程。不過,這種情況似乎不太可能發生,因為北京至今仍不願確認5月17日白宮情況說明書中的內容,即兩位領導人“確認了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共同目標”。習近平不太可能投入太多、甚至任何政治資本,來推動金正恩重返無核化談判桌——而習近平很可能認為這種努力不太可能取得成果。 為什麼這很重要? 從宏觀層面來看,習近平很可能希望展示自己在國際舞台上的積極領導角色——特別是在中國、俄羅斯、伊朗和朝鮮組成的修正主義威權國家集團之中——同時塑造美國全球影響力正在衰退的形象。儘管雙方會強調中國對於朝鮮的重要性,但習近平未必出於迫切需要去對抗俄羅斯在朝鮮影響力不斷增長的趨勢,儘管部分分析人士可能會這樣認為。 從金正恩的角度來看,與習近平會晤有助於平壤推進其更廣泛的外交努力,即通過一個國家接一個國家的方式,使朝鮮的核國家地位獲得正常化認可。這次會晤還表明,儘管金正恩與俄羅斯關係日益密切,朝鮮和中國仍然可以探索改善雙邊關係:對於金正恩而言,這並非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儘管觀察人士希望習近平能夠加大對朝鮮無核化的壓力,甚至劃出紅線以阻止金正恩進一步向俄羅斯靠攏,但這些結果出現的可能性都不大。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鑑於朝鮮繼續與俄羅斯保持密切關係、俄羅斯顯然持續需要朝鮮為烏克蘭戰爭提供物資和人力支持,以及中朝貿易已經恢復到新冠疫情前水平,金正恩很可能有信心認為自己正在實現其長期外交戰略目標,即鞏固朝鮮的核國家地位,並在不與華盛頓或首爾會晤的情況下,在國際舞台上獲得一定程度的正常化地位。 自2019年未能在與美國的談判中實現鞏固核國家地位目標的突破之後,金正恩在外交上一直表現謹慎。他在川普第一屆政府剩餘任期內拒絕與川普接觸,在拜登政府四年任期內完全無視美國,並且在川普第二屆政府期間對美國的接觸嘗試也沒有作出回應。 金正恩似乎正在釋放一個信號:他需要更多保證,確保與川普總統會晤不會導致自己被迫重返陷入停滯的無核化談判。當然,白宮在情況說明書中加入“川普總統與習近平主席同意推動朝鮮無核化”的表述,不太可能受到平壤歡迎,但習近平很可能向金正恩解釋說,這種措辭在外交上是安撫美國所必需的。 有哪些容易被忽視的情況? 美朝外交未必會永遠處於停滯狀態。川普總統或許仍然能夠找到一種與金正恩展開對話的方式,這種方式既能吸引金正恩,又能緩和過去幾年積累起來的緊張關係,同時在短期內迴避棘手的無核化問題,並被宣傳為創造了一種未來開展無核化談判所需的外交氛圍。 這將為總統提供一個機會:推進自己與金正恩之間的關係,宣稱自己在推動美朝關係方面取得了前任總統未能實現的進展,並支持韓國總統李在明(Lee Jae-myung)恢復美朝對話的願望,因為恢復美朝對話被認為是重啟朝韓關系所必需的前提。 然而,促使金正恩重返談判桌的動力仍然很低。通過與俄羅斯的關係,他能夠獲得有助於逐步恢復民用和軍事經濟的短期經濟投入。朝中貿易增長表明,這種關係能夠幫助朝鮮擺脫孤立和壓力,其效果遠遠超過金正恩可能從韓國或美國獲得的任何好處。 朝俄關係改善以及朝中關係不斷加強的可持續性,將影響金正恩能夠繼續無視華盛頓和首爾多久。儘管有關朝鮮半島緊張局勢不可接受的說法不斷出現,但無論是華盛頓還是首爾,目前都沒有太大動力急於重返談判桌,或通過解除制裁等慷慨的先發讓步來爭取金正恩。 韓國國內政治壓力可能會推動李在明總統通過集中開展接觸行動來尋求與平壤關係上的重大突破,但到目前為止,李在明既表現出務實態度,也對這種策略能否帶來回報持懷疑態度。 與此同時,川普總統面臨着眾多優先級更高的國內和外交政策挑戰,並且已經流露出悲觀情緒,認為自己與金正恩之間可能根本不存在可以達成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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