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理事會“烏克蘭警報”（UkraineAlert）欄目編輯彼得·迪金森（Peter Dickinson）周四6月4日在《大西洋理事會網站》發表評論－－“烏克蘭剛剛向全世界表明，普京正在失去對這場戰爭的控制”：

在過去二十年裡，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一直是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向外國來賓展示實力並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的舞台。事實上，這項在俄羅斯第二大城市舉辦的年度盛會已經與這位克里姆林宮獨裁者緊密聯繫在一起，以至於人們經常將其稱為“普京的達沃斯”。

今年的論壇原本應當成為普京重塑輿論敘事的機會。此前數月間，大量不利新聞聚焦於俄羅斯日益嚴重的經濟困境以及烏克蘭戰場缺乏進展。多位美國網絡意見領袖被邀請出席論壇，而美國美術委員會主席羅德尼·米姆斯·庫克二世（Rodney Mims Cook Jr.）則成為多年來首位訪問該論壇的美國官員。不過，庫克指出，他是以文化部長身份而非政治人物身份代表美國出席。

然而，事情並未按照計划進行。就在與會代表準備參加論壇開幕式之際，烏克蘭遠程無人機突破俄羅斯防空系統，對聖彼得堡境內一系列目標發動襲擊，其中包括一個大型石油碼頭和一處海軍基地。數小時後，普京的旗艦論壇如期開幕，但整座城市已籠罩在能源基礎設施燃燒產生的濃煙之中。

很難誇大這件事對普京個人而言有多麼尷尬。這位俄羅斯統治者一向以精心塑造的強人形象為榮，並且在過去四年裡一直努力展現其對入侵行動最終勝利的信心。然而，他顯然無法阻止烏克蘭無人機穿越一千多公里俄羅斯領空，在其歡迎世界各國來賓之際，對普京自己的家鄉內具有戰略意義的重要目標發動打擊。

烏克蘭“無人機代表團”於清晨抵達“普京的達沃斯”，進一步加劇了俄羅斯國內對於本國容易遭受烏克蘭空襲的擔憂。在周三襲擊發生後，俄羅斯頗具影響力的戰爭博客作者群體中的許多人指責克里姆林宮當局準備不足，並預測未來數月還將出現更多轟炸。

這是短短數周內第二起引發廣泛關注的事件，它嚴重削弱了人們對於克里姆林宮保衛俄羅斯主要城市免受空襲能力的信心。今年五月初，普京採取了前所未有的舉措，大幅縮減莫斯科傳統勝利日閱兵規模。由於擔心烏克蘭無人機可能發動襲擊，閱兵活動在沒有坦克和重型軍事裝備參加的情況下舉行。

普京在勝利日遭受的羞辱並不僅限於紅場上規模縮水的閱兵活動。在節日前幾天，他還因尋求美國總統唐納德·J·川普（Donald J. Trump）的幫助，以促成與烏克蘭的臨時停火，而引發廣泛嘲笑。這種軟弱表現並未逃過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的注意。澤連斯基進一步加劇了俄羅斯領導人的尷尬境地，發布了一份惡搞總統令，“批准”普京舉行閱兵。

不難理解普京為何如此擔憂烏克蘭無人機。自俄羅斯全面入侵開始四年多以來，烏克蘭已經建立起強大的本土無人機生產產業，如今被廣泛認為是全球無人機戰爭領域的領導者。近幾個月來，烏克蘭無人機在俄羅斯縱深地區發動了數十次襲擊。目標包括軍事和工業設施，尤其重點針對為克里姆林宮戰爭機器提供動力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設施。

據美國廣播公司新聞援引俄羅斯國防部數據報道，2026年5月，烏克蘭對俄羅斯境內發動的遠程無人機襲擊達到創紀錄水平。與此同時，在烏克蘭持續數月打擊俄羅斯煉油廠和石油工業樞紐之後，克里姆林宮官員本周首次承認，俄羅斯石油產量自年初以來已經下降。

俄羅斯顯然無力防禦烏克蘭不斷升級的無人機攻勢，而這只是普京目前面臨的眾多挑戰之一。他的入侵部隊在烏克蘭推進困難，儘管仍然持續承受災難性的傷亡，但在五月份甚至可能實際上丟失了部分陣地。在前線後方，烏克蘭利用中程無人機對後勤系統發動打擊，正在擾亂俄羅斯軍事補給網絡，並威脅切斷被占領的克里米亞半島與俄羅斯本土的聯繫。

這些挫折正在改變俄羅斯國內的氛圍，越來越多接近克里姆林宮的精英以及普通俄羅斯民眾開始質疑，是否已經到了結束戰爭的時候。俄羅斯官員也正在警告普京，隨着軍事開支不斷膨脹以及經濟增長疲弱，俄羅斯經濟越來越難以承受這場入侵戰爭帶來的負擔。

至少目前來看，普京似乎對和平毫無興趣，並且依然完全致力於其最初目標——抹除烏克蘭國家地位。然而，人們越來越難以擺脫這樣一種結論：烏克蘭已經扭轉了戰爭局勢，並且現在實際上可能占據了上風。

烏克蘭無人機飛越俄羅斯城市的景象，是軍事主動權正在從克里姆林宮手中轉移這一變化最鮮明的象徵。通過威脅莫斯科並打擊聖彼得堡，烏克蘭成功打破了普京不可戰勝的神話，並向全世界證明，這位俄羅斯獨裁者如今正在迅速失去對這場戰爭的控制。

畢竟，即便是克里姆林宮最嫻熟的宣傳人員，也無法掩蓋本周真實籠罩在“普京的達沃斯”上空的滾滾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