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理事會兩位高階研究員周三6月10日下午在其網站就美國與盟友之間的軍事合作發表評論－－“僅增加國防開支不夠: 美與盟友必須確保軍事互操作性”。約書亞·弗戈 (Joshua VerGow) 還曾任美國海軍密碼戰軍官。巴里·帕維爾 (Barry Pavel) 曾在國家安全委員會任職，擔任負責國防政策與戰略的高級主任。請讀他們的評論：

要點

•         美國盟友的國防開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增長，這為塑造未來聯軍部隊的建設與整合方式創造了難得的機會。

•         互操作性在歷史上通常是在能力部署完成之後才被解決的問題，但盟友如今有機會從一開始就將其融入系統之中。

•         現在採取有意識的行動，可以確保盟友增加的投資最終形成一支更加一體化、更有效的聯軍部隊，而不是一支未來需要付出高昂代價進行適配的部隊。

美國及其盟友目前面對的，可能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嚴峻、最全面的軍事威脅組合。美國的對手正在加深彼此之間的協調：俄羅斯與朝鮮如今已成為正式軍事盟友，而中國也正在加深與俄羅斯和朝鮮的關係。本周早些時候，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Xi Jinping）在平壤會見了朝鮮領導人金正恩（Kim Jong Un）。與此同時，俄羅斯和中國目前正在為伊朗針對美國、以色列以及海灣國家的軍事行動提供支持。

美國對手之間不斷增加的合作可能帶來許多危險。但其中最令人擔憂的或許是，如果某一地區爆發重大衝突，其擴散為全球性衝突的可能性很高，特別是在中國、俄羅斯和朝鮮認為協同發動攻擊是分散美國注意力和資源的最佳機會時。這種可能性使美國及盟軍部隊實現無縫協同作戰的能力變得極為重要，同時也凸顯出美國盟友需要在聯合軍事行動中承擔更大角色。

一個跨世代的機遇

作為回應，美國的國防預算以及歐洲和印太地區盟友的國防預算已經進入持續增長時期。尤其是德國，已經啟動大規模國防擴張計劃，預計未來五年國防開支將翻一番。類似的發展也正在印太地區展開，日本、澳大利亞和韓國正在增加國防支出，並調整部隊部署態勢，以應對一個更加複雜且威脅更大的安全環境。

在2025年北約峰會上，各盟國承諾擴大國防與安全投資，其範圍超出了傳統軍事能力建設。在海牙舉行的會議上，各盟國同意到2035年將基礎設施、網絡韌性、工業能力以及其他與國防相關能力方面的支出提高至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5%，除此之外，還承諾將國防支出提高至GDP的3.5%。

這一投資規模之所以重要，不僅因為其數量龐大，更因為其內容和時機。大量資源正在被投入新系統、新架構以及新的戰爭方式。在某些情況下，這些支出決策直接源於正在進行的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戰爭所帶來的軍事經驗教訓。

這創造了一個跨世代的機遇。但問題不僅僅在於將發展出多少能力。同樣重要的是這些能力將如何被發展。特別是，此刻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互操作性是從一開始就被納入這些系統之中，還是在未來通過事後整合工作來解決？這一問題的答案將直接影響聯軍部隊在未來衝突中能否作為一個協調一致的整體系統進行作戰。

互操作性可以被理解為聯軍戰爭中的共同語言。它是一整套共享標準、程序和能力，使來自不同國家的部隊能夠有效協同作戰。當這種語言發展完善時，聯軍行動可以實現協調和高效率。當這種語言不完整時，則需要額外努力才能取得同樣的結果。

盟友必須抓住這一時機，在系統仍處於設計階段、資源仍在分配階段之時強化這種共同語言。利用這一機會將需要在能力如何發展、發展何種能力以及盟友如何協調投資等方面作出有意識的選擇。

作為持續性工作的互操作性

長期以來，互操作性一直是北約以及其他聯盟體系關注的重點。隨着時間推移，在通信系統、作戰程序以及聯合訓練等領域已經取得了顯著進展。這些努力使聯軍能夠在各種環境下開展行動，並展示了持續合作的價值。

與此同時，經驗表明，實現互操作性的工作必須持續不斷地推進。隨着新技術的引入以及作戰概念的發展，新的挑戰也不斷出現。系統設計、數據標準以及組織方式之間的差異可能產生摩擦，而這些摩擦必須通過持續努力加以解決。

當前國防投資的規模意味着，許多新系統正在盟國之間同時開發或規劃之中。這些系統既包括傳統平台，也包括各種無人系統、數據架構、通信網絡以及決策支持工具。

在這一時期作出的決策將決定未來數十年盟軍部隊的結構。這包括有關系統架構、數據標準以及作戰概念的決策。如果在這一階段沒有考慮互操作性，那麼未來實現互操作性可能會更加困難。更糟糕的是，美國部隊與盟友部隊之間的脫節可能只有在高強度作戰行動的激烈戰場上才會暴露出來，從而導致潛在的災難性損失。

從歷史上看，互操作性往往是在系統部署完成之後才被解決的問題。這種做法需要額外投入，以整合那些原本並非為相互協同而設計的系統。雖然這種方式在許多情況下取得了成功，但它同樣可能引入效率低下和延誤的問題。

當前的投資環境提供了一個採取不同方法的機會。通過將互操作性納入設計過程，盟友可以減少後續整合工作的需求，並創造出天然更加兼容的系統。

協調能力、地理環境與資源

互操作性的要求在不同地區並不一致，而地理環境和作戰重點的差異將決定盟友如何發展和運用能力。在歐洲，地面部隊和領土防禦仍然是核心，因此互操作性挑戰通常與地面系統、後勤網絡、指揮體系以及必須跨越國家邊界運作的遠程火力整合有關。而在印太地區，由於行動更加分散且以海上作戰為主，重點則轉向情報、監視與偵察、海上態勢感知，以及在廣闊距離上維持和協調行動的能力。雖然許多能力在兩個戰區都具有相關性，但不同的作戰環境決定了互操作性需求最為迫切的領域。

這些地區差異並不會降低互操作性的重要性。恰恰相反，盟友正在建設不同類型的部隊這一事實，增加了這些部隊作為一個協調一致系統進行運作的必要性。互操作性並不意味着統一化。它意味着確保不同能力能夠以協調且有效的方式共同發揮作用。

隨着盟友增加國防支出，他們正在作出將影響未來數十年部隊建設的決策。這些決策通常受到國家優先事項、工業利益以及國內約束條件的驅動。雖然這些因素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它們沒有與更廣泛的聯軍框架保持一致，就可能導致碎片化。

互操作性與資源如何分配以及項目如何構建密切相關。預算決定哪些系統會被開發、哪些技術會被優先考慮，以及能力部署的速度。如果互操作性沒有被嵌入這些決策之中，那麼未來實現互操作性將變得更加困難。

隨着新技術塑造未來部隊，這一挑戰將變得更加重要。對數據系統、人工智能（AI）以及自主平台的投資，將越來越成為現代軍事能力的核心。這些系統依賴於特定的架構和標準，而這些架構和標準未必能夠在各國之間保持一致。如果缺乏協調，這些差異就有可能在互操作性最關鍵的環節形成整合障礙。此外，隨着人工智能等更新、更先進技術的整合不斷增加，多域作戰的速度和複雜性也很可能顯著提升。展望未來，這將使美國與盟友部隊之間更深層次互操作性的價值進一步提高。

因此，要在不同地區之間協調能力建設，僅僅擁有共同戰略是不夠的。還必須在資源如何分配、項目如何設計以及系統如何開發方面進行協調。這包括在可能情況下建立共同標準，識別合作開發領域，並確保盟友之間能力建設時間表的兼容性。

下一步行動

如果這一時刻的特徵在於盟友投資規模空前，那麼核心挑戰就在於確保這些投資最終形成一支能夠作為協調一致系統運作的部隊。這一結果不會自動實現。它需要作出決策，使互操作性從一個被宣示的優先事項轉變為塑造能力建設方式的基本條件。

首先，應當將互操作性視為新能力發展的硬性要求。在當前實踐中，互操作性通常被納入設計考量，但它很少成為決定一個項目是否繼續推進的因素。一個更加嚴格的方法應當要求各系統在達到關鍵採購里程碑之前，證明其能夠在聯軍環境中運行。這將使互操作性從一種在演習中被驗證的特性，轉變為直接影響項目批准與持續推進的重要標準。

其次，美國及其盟友應當為未來系統建立一套有限且共同遵守的架構性不可妥協標準。實現互操作性的努力往往試圖兼顧各種國家方案，而這可能導致複雜且脆弱的整合體系。一個更加有效的模式應當是在數據、通信和決策支持等領域確定少量核心標準，並要求所有新系統必須滿足這些標準。這將為互操作性提供一個穩定基礎，同時在能力建設的其他方面保留靈活性。

第三，投資決策應當明確考慮“互操作性債務”。當系統開發時不考慮聯軍整合需求，其代價並沒有被避免，而只是被推遲了。這種代價最終會以整合難題、作戰應急替代方案以及效率下降的形式重新出現。將互操作性債務評估納入預算和採購決策之中，將使這些權衡更加透明，並鼓勵在開發階段更早實現協調一致。

在窗口期仍然開放時採取行動

當前國防支出增加的時期代表着一個重要的、甚至可能具有歷史意義的機會，以塑造盟軍軍事能力的未來。投資規模之大以及發展速度之快，共同創造了一個關鍵窗口期，在這一時期，重要決策正在被作出。

在這一時期，互操作性應當成為核心考量因素。通過將其納入新系統的設計與開發過程，盟友能夠建立一支更加一體化、更具戰鬥力的部隊。

這不僅僅是提高效率的問題。它關繫到聯軍行動是否能夠實現其預定目標。隨着安全環境持續演變，盟友之間有效協同作戰的能力將繼續是決定軍事結果的關鍵因素。

在這一階段加強互操作性的機會，短期內可能不會再次出現。抓住這一機會需要有意識的努力和協調，但它有可能在未來多年顯著提升盟軍部隊的整體作戰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