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特·奥雷尔（Brent Orrell）是美国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同时担任美国企业研究所—城市研究所人工智能与美国劳动力未来委员会联合主任。上周六6月20日 美国东部时间上午，奥雷尔先生就人类与人工智能AI的关系发表评论－－“人类绝不能在人工智能祭坛上牺牲人的尊严”。好文，邀君一读:             

5月19日，渣打银行首席执行官比尔·温特斯（Bill Winters）宣布，到2030年将裁减该行约52,000名后勤支持员工中的15%以上，并以人工智能取而代之。遗憾的是，他明确说明了这一决定意味着什么：“这并不是削减成本；而是在某些情况下，用我们投入的金融资本和投资资本来替代价值较低的人力资本。”

温特斯并非个例。高盛总裁约翰·沃尔德伦（John Waldron）最近将其公司部分业务描述为一条“人类装配线”，已经做好自动化准备。

对于这种将人工智能视为效率驱动工具、并把心里话公开说出来的观点，全球各地都作出了反应。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因在亚利桑那大学毕业典礼上赞扬人工智能而遭到嘘声，在中佛罗里达大学和田纳西州中部州立大学发表演讲的人士也遭遇了类似情况。

有些谈论人类的方式始终是不可接受的。按照经济价值把人划分为值得拥有工作的人和应被边缘化的人，就是其中之一；任何容忍这种做法的社会，都将走向社会和政治冲突。

亚当·斯密（Adam Smith）的《道德情操论》描述了一种建立在互惠和相互认可基础上的商业秩序。促使我们进行“交易、易货和交换”的社会特质，最终正是推动技术变革的力量。当市场参与者把彼此视为具有与生俱来尊严的人，而不是可随意丢弃的生产投入品时，市场运作得最好。将人类归类为低价值资本的世界观，可能会瓦解使经济交换成为可能的道德前提。

教宗良十四世（Pope Leo XIV）认同亚当·斯密的观点。5月25日，他发布了自己的第一份通谕《伟大的人性：论人工智能时代保障人的尊严》（Magnifica Humanitas: On Safeguarding the Human Person in the Tim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他选择在良十三世（Leo XIII）发表《新事通谕》（Rerum Novarum）135周年纪念日签署该文件。《新事通谕》是1891年关于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劳工问题的重要文献。

良十四世用不同的话表达了斯密的观点：每个人的尊严“既不是获得的，也不是赚来的”。他警告说，强大的利益集团可能会把一个人简化为可被利用的资源，或者仅仅看作其所创造的产出。

关于人是可被替代和抛弃的观念，正在公共政策和工作场所中显现出来，而且大多以沉默的方式发生。一项由米尔肯研究所与哈里斯民调联合开展的新调查发现，80%的美国人希望政府现在就开始实施人工智能劳动力转型计划。68%的人表示他们正独自面对这一转型；41%的劳动者表示过去一年中没有从雇主那里获得任何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支持。88%的企业领导者认为，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够单独解决劳动力准备问题。

工人、企业高管以及即将毕业的学生之间已经形成明确共识：国家需要认真思考，如果人工智能扰乱劳动力市场，我们将采取什么措施。

现在判断我们将面临多大规模的冲击还为时过早。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报告称，其人工智能暴露度指标仍然保持平稳，并处于历史正常范围内。一个研究经济移民问题的机构发现，在受人工智能影响较大的职业中，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工智能冲击，而且劳动力退出率在受影响最大的群体中反而最低。总体失业率仍然较低，2026年5月为4.3%。其他研究则发现，年轻劳动者，特别是科技行业从业者，存在值得担忧的问题，但并未得出我们正面临广泛就业崩溃的结论。我们仍然不知道这场转型最终会更像电气化革命、中国冲击，还是某种全新的现象。

这种不确定性说明，我们不应仓促推出新的计划，因为这些计划可能高估或低估实际问题。但它同样提高了提前准备政策选项的紧迫性，以便在需求出现时及时应对。一些可能的组成部分并不陌生：转型期间的工资保险、个人培训账户、面向零工和合同工的可携带福利制度、扩大的学徒培养路径，以及在设备投资与劳动者技能投资之间实现公平的税收政策。

69%的米尔肯—哈里斯调查受访者相信，人工智能创造的机会将多于其消除的机会。那些在毕业典礼上发出嘘声的毕业生真正想问的是：是否存在一个缓冲人工智能对劳动者负面影响的计划。温特斯的回答提醒人们，对人类尊严和内在价值的共同理解并非理所当然。它必须成为我们关注的核心，并得到公共政策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