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6月25日，大西洋理事會歐亞中心副主任安德魯·德安尼埃里（Andrew D’Anieri）在理事會網站發文呼籲－－“西方可以借鑑烏克蘭超越戰場的AI未來願景”： 烏克蘭在國防領域對人工智能（AI）的開創性應用已理所當然地吸引了全球關注，但這個國家有望成為的不僅僅是AI驅動無人機技術的試驗場。烏克蘭政府獨特的靈活決策機制、前沿的AI部署能力，以及對公共服務的巨大社會需求，使其能夠為其他正在權衡如何高效且安全地整合AI以更好服務民眾的發達經濟體提供一種模式。 在2023年底，烏克蘭時任數字化轉型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曾為《大西洋理事會》撰文，解釋基輔在AI監管戰略中如何平衡“創新與安全”。費多羅夫描述了一種路徑：最初允許AI創新在主要依靠自願監管的環境中自由發展，隨後再制定立法，使烏克蘭在推進歐盟入盟談判過程中與歐盟監管體系接軌。 費多羅夫如今擔任烏克蘭國防部長，負責管理當今世界上可以說最具創新性的軍隊。烏克蘭的AI無人機、目標識別技術以及反無人機能力，令許多西方軍隊羨慕不已。同時，該國的Brave1國防加速器為新興國防初創企業提供資金、數據與軟件支持，使其能夠快速開發並擴展產品。歐洲和美國的官員以及國防工業界人士紛紛尋求與烏克蘭軍工科技企業合作，也就不足為奇。 顯然，在費多羅夫的體系中，創新占據了上風。他曾公開表示，國防部正計劃部署完全自主的前線防禦系統。在美國，圍繞自主武器系統的爭論已導致政府與AI企業之間出現重大分歧。而烏克蘭則有不同優先事項，正在推進部分自主系統，以應對面對迫在眉睫生存威脅時的人力劣勢。 烏克蘭也正在國內快速部署新的AI解決方案。2025年秋季，數字化轉型部推出Diia.AI。該系統由烏克蘭IT公司Kitsoft基於谷歌Gemini Flash 2.0模型開發，是國家政府層面首個用於向公民提供基礎行政服務的AI代理。烏克蘭人現在只需像使用ChatGPT撰寫簡歷一樣向Diia.AI提問，就可以獲取稅務文件等基本服務。 目前正在推進的工作是擴大AI代理所能提供的政府服務範圍。今年1月，費多羅夫由其門生奧列克桑德爾·博爾尼亞科夫（Oleksandr Bornyakov）接替，擔任代理數字化轉型部長。博爾尼亞科夫隨後推動建設“代理型國家”，即由一系列AI代理構成的生態系統，用於執行多種行政職能。 烏克蘭之所以在政府服務中積極擁抱AI，與其在AI武器領域的領先地位原因相同：國家面臨嚴重的人力資本缺口。許多最優秀的烏克蘭人已投入國防事業，但在巨大的安全與重建挑戰面前，自動化複雜系統對於提供高質量政府服務和維持防禦能力至關重要。烏克蘭前數字化轉型副部長瓦萊里婭·伊奧南（Valeriya Ionan）對此總結道：“代理系統能夠擴展在任何人力規模下都無法匹配的複雜管理與決策能力。” 基輔同時承受着抵禦俄羅斯生存性威脅與維持國家運轉的雙重壓力，因此比大多數國家更有動力快速且正確地推動AI部署。費多羅夫最近宣布，國防部將依賴AI處理戰場數據，並決定採購哪些無人機，以最大化作戰效率並降低以人為中心的採購流程可能帶來的腐敗風險。 博爾尼亞科夫及數字化轉型部在烏克蘭重建過程中無疑將面臨對“代理型國家”服務的不斷增長需求。對於被迫逃離俄羅斯進攻的烏克蘭人以及失去家園的人而言，通過手機獲取基本服務有助於恢復正常生活，並減輕國家僵化舊官僚體系的壓力。同時，在2022年入侵後移居海外的烏克蘭專業人士，如果國家能夠更好地提供無縫的商業註冊與透明制度，也可能更願意回國。 美國和歐洲已經在關注烏克蘭如何構建、測試並規模化下一代國防技術。在討論自身AI監管與應用戰略時，它們同樣應當認真研究烏克蘭在AI應用方面的策略，將其作為進一步創新的起點。 儘管許多西方國家不太可能像烏克蘭那樣激進地將AI用於政府與公民的互動，但可以理解的是，如果烏克蘭不是在戰爭壓力下被迫尋求創新，這種推進速度可能也不會出現。 在烏克蘭更廣泛的消費級與公共部門AI產品逐步推出的過程中，“創新與安全”的爭論必將進一步加劇。如果這些快速部署持續推進，數據隱私與平台安全問題也將在烏克蘭公眾和專家群體中不斷浮現。 然而，將“代理型AI”作為提升政府效率與服務能力的工具，對西方民主國家仍具有吸引力。AI能力的前沿正在快速推進；未能整合AI服務的政府，可能會與日益“AI原生化”的人口產生摩擦，並錯失塑造新技術發展的重要機會。 西方政府或許可以借鑑Diia.AI的經驗。例如，可以針對特定用途（如個人稅務申報）在既有政府數據基礎上訓練高質量模型，並在部署時設置數據安全與防護機制。先在單一用例上試點代理系統可以降低風險，也更便於迭代優化，就像政府在大規模採購前先小規模測試無人機一樣。 正如與烏克蘭在無人機研發方面的合作可能對盟國提升未來防禦能力至關重要一樣，更開放地學習烏克蘭在AI部署方面的前瞻性策略，也可能有助於現代化政府公共服務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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