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达特茅斯学院政府学副教授詹妮弗·林德（Jennifer Lind）和该学院戴维森全球安全研究所的教席主任、政府学教授达里尔·G·普莱斯（Daryl G. Press）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评论－－“破碎的核保护伞: 扩展威慑之后会发生什么”。分析深刻，邀君一读：

数十年来，亚洲与欧洲的美国盟友一直依赖美国的延伸核威慑来保障自身安全。他们放弃发展自己的核武器，而选择生活在美国的核保护伞之下。在冷战时期，这一安排之所以奏效，是因为那场对抗的风险极高，以至于美国能够具有可信性地——哪怕是勉强地——宣称，为了阻止盟友被征服，它甚至愿意发动核战争，即使这会给自身带来灾难性风险。

但构建美国延伸威慑体系的那个世界早已不复存在。美国仍然在欧洲保有重要利益，但俄罗斯的威胁远比苏联时期有限——当年苏联曾准备征服欧洲与亚洲的大部分地区。今天的战争将围绕莫斯科在东欧影响力的具体边界展开，而不是全球力量平衡。同样，朝鲜半岛曾是冷战对立阵营的战场，如今冲突基本是局部性的，平壤更多是在艰难维持自身政权。而川普（Trump）政府认为，联盟的首要目的在于服务美国核心国家利益，这也与“为了盟友而让美国城市承担风险”的承诺相冲突。在战争主要是区域性的、华盛顿正在收缩的世界中，很难令人信服地相信，美国会为了遥远盟友发动核战争。

因此，美国盟友越来越担心，延伸威慑体系实际上已变成一种“虚张声势”。他们的担忧是有依据的。拉脱维亚、波兰和韩国的领导人无法确信，美国是否真的会为了他们的安全而冒自身毁灭的风险。朝鲜与俄罗斯的领导人可能也得出了类似结论。如果华盛顿的核承诺不再可信，美国盟友就必须寻找新的安排，以确保其最关键的安全需求。

延伸核威慑的危机自冷战结束以来逐步发展。当盟友质疑美国承诺的可信度时，华盛顿试图安抚其担忧。美国发布正式声明，强调对伙伴的承诺，并通过军事展示——例如潜艇靠港或轰炸机飞越——来凸显美国的力量与承诺。但试图让盟友相信一切安好，而现实显然并非如此，这本身是危险的。拒绝正视现有延伸威慑战略的弱点，可能反而鼓励对手发动攻击。而担心自身安全的欧洲与亚洲盟友，则可能迅速拼凑自己的核计划，进而触发预防性打击并加速冲突升级。

美国必须接受一个事实：它已无法继续为全球所有盟友提供可信的核保证。它需要适应盟友根据当今地缘政治现实寻找更合适方案的趋势，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包括获得自己的核武器。在亚洲，这可能意味着与韩国建立类似北约模式的核共享协议：如果朝鲜发动攻击，美国将承诺把战术核武器控制权移交给首尔。或者，如果首尔最终选择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以发展自身核力量，美国应当支持这一决定，并利用其影响力帮助韩国平稳度过这一转型过程，减少风险。在欧洲，美国与盟友的最佳选择是调整现有北约核共享机制，提高欧洲在联盟集体威慑中的控制权。法国与英国——北约内另外两个核武国家——可以加强其在北约核计划中的作用，从而减少欧洲对华盛顿的依赖，更好保护联盟中最脆弱的成员。

帮助美国伙伴建立更强、更自主的威慑姿态，在华盛顿内部被许多人视为不可接受，因为他们担心核扩散，并不愿放弃美国作为全球安全提供者的杠杆。但这未必由华盛顿决定。美国盟友本身处于脆弱状态，他们有理由采取具体措施来降低现实风险，无论这意味着发展自己的核威慑能力，还是采取其他可能违反美国既有限制的做法。美国应当支持他们在任何他们选择的保护路径上前进。

可信的安排

美国的延伸威慑战略源于冷战时期两个相互矛盾的要求。美国认识到，核武器对于防止苏联攻击其全球盟友至关重要。然而华盛顿及其伙伴又不希望出现数十个核国家，因为他们担心一个充满核武国家相互竞争的世界。解决方案是延伸核威慑体系：美国将核保护伞覆盖到其在亚洲与欧洲最重要的盟友之上。尽管法国与英国选择发展自身核武库，但在冷战期间及之后，美国核武器仍然是其盟友体系的核心战略威慑力量。

从一开始，这一战略就存在可信度问题，因为很难令人相信，美国会为了保护盟友而冒核灾难风险。事实上，1961年法国总统戴高乐曾嘲讽称，美国不可能为了保卫巴黎而牺牲纽约。甚至可以说，戴高乐还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美国政策实际上意味着，为了保护盟友，华盛顿必须让所有主要美国城市都处于风险之中。

为增强延伸威慑的可信度，美国设计了一系列军事行动与外交举措。华盛顿在东德与西德边界附近、以及在朝鲜半岛南北分界线南侧部署部队与战术核武器。通过将核武器部署在潜在入侵路径上，使其不可避免地卷入冲突，美国清楚表明：任何重大攻击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升级。

美国两党领导人通过外交言辞强化这些部署所传递的信息，即美国与盟友利益不可分割。1963年，民主党总统约翰·F·肯尼迪（John F. Kennedy）在柏林宣称“我是柏林人”（Ich bin ein Berliner），强调美国与北约盟友是一体的。二十多年后，共和党总统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在欧洲听众面前说：“对你们的攻击就是对我们的攻击……对慕尼黑的攻击等同于对芝加哥的攻击。”

对美国承诺的焦虑始终存在。

这些军事部署与外交辞令背后有一个更深层事实：冷战时期的地缘政治利害关系极其重大，以至于盟友与对手都能够相信美国愿意冒核战争的极端风险。如果苏联成功入侵西欧，它将控制从太平洋到英吉利海峡的大片区域，这被美国战略家视为对自身安全的严重威胁。朝鲜的推进同样可能被视为苏联阵营的重要胜利。在这种背景下，美国为了阻止苏联及其盟友扩张而冒核末日风险，是具有一定可信性的。

1990年代初苏联解体开始侵蚀美国延伸核威慑的可信性。面对区域性安全挑战，而不再是近乎生存级别的威胁，美国越来越不愿意为其伙伴冒核战争风险。但很少有盟友注意到这一变化。例如在欧洲，核武器长期被视为冷战遗产问题，直到俄罗斯重新发动侵略，才提醒该地区国家需要更强的威慑力。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威胁对北约国家使用核武器，这成为一个尤其刺痛的警示。

美国外交政策的重新调整——在两届川普（Trump）政府中逐步展开——进一步加剧了盟友对美国核承诺可靠性的质疑。川普“美国优先”政策的核心，是从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的角度评估联盟关系。例如，2025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明确宣称，美国政策现在单一目标是推进核心美国利益。“美国优先”的承诺与“为了盟友发动核战争”的承诺之间存在直接冲突。

世界各国可能希望2028年当选的总统会重新承诺华盛顿对其防务的支持。但无论谁入主白宫，美国如今都不再具备为卷入区域冲突的遥远盟友发动大规模核战争的合理性。川普对美国外交政策的重塑，也粉碎了华盛顿对盟友防务承诺永久可靠的幻想。即便在美国两党长期公开支持这一立场的时期，盟友依赖美国核威慑本身就始终存在风险。在美国国内外交路线分裂的情况下，盟友继续依赖美国延伸核威慑，将是一场极其冒险的赌博。

事实上，这一体系正在全球范围内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以台湾海峡紧张局势为例，这使日本担心在华盛顿与北京冲突时被卷入核交火，也使澳大利亚担心如果允许美国在其基地部署力量，可能被拖入战争。在所有地区中，延伸威慑担忧最为紧迫的是朝鲜半岛与东欧——这两个地区是拥有核武的侵略性对手最可能升级冲突的前线。

首尔“单独行动”

自2006年朝鲜首次进行核试验以来，平壤已积累约50至90枚核武器，并且其核武库仍在持续扩大。朝鲜政府已命令军队将核力量整合进常规战争计划，这意味着半岛上的任何重大战争都可能演变为核战争。技术进步正在使朝鲜变得更加危险。2017年，朝鲜试验了一种威力远超此前原子弹的装置，显示其正走向能够在单次爆炸中摧毁整座大城市的热核武器能力。同时，其洲际核投送能力的发展，很快将使美国城市直接处于平壤打击范围之内。一旦朝鲜能够打击美国城市，美国决策者将更难为韩国动用核力量。

与此同时，美国逐步拆除了曾经支撑半岛延伸威慑可信性的机制。华盛顿减少了驻韩美军数量，并将其部署向南撤离，远离朝鲜半岛分界线非军事区。1991年冷战结束后，美国还从韩国撤除了战术核武器。

川普政府的言辞与政策进一步加剧了韩国对被抛弃的担忧。川普对韩国采取强硬贸易政策，并贬低同盟价值，抱怨美国一直在“免费保护韩国”。2025年，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突袭乔治亚州一座正在建设的现代—LG电池工厂，拘留数百名韩国工程师，其中许多人持商务签证在美工作。其被束缚的同胞影像在韩国引发愤怒。最近，在伊朗战争期间，川普不顾首尔反对，将美国导弹防御系统从韩国调往波斯湾，这进一步加剧韩国对美国优先自身安全、忽视盟友需求的担忧。延伸核威慑恰恰需要相反逻辑：即愿意为盟友承担高昂代价。

随着条件恶化，韩国战略界围绕三种核威慑路径展开讨论。首尔可以要求美国在韩国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或者，美韩可以建立类似北约的核共享机制：美国在韩国基地部署核武器，并承诺在危机或战争时将其控制权移交首尔。第三种、更具根本性的选择是：韩国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自行发展核武库。

首尔已经具备核武体系的大部分要素——唯独缺少核武器本身。

迄今为止，韩国仍坚持不扩散原则，许多安全专家也反对核化，担心其会引发经济制裁、外交孤立，甚至朝鲜的预防性打击。但鉴于美国可信度的不确定性，首尔领导层可能很快认为，将国家生存寄托于一个摇摆盟友的承诺已不可接受。韩国可能接受核共享作为过渡性保护，但越来越可能走向独立核威慑。过去十年多项民调显示，大多数韩国民众支持这一方向。

事实上，韩国已经为独立核能力奠定了基础数十年。其已具备构建核威慑所需的运载系统。韩国是全球唯一拥有弹道导弹潜艇的非核国家，现有3艘，并正在建造另外3艘。此外，其空军拥有规模庞大且不断扩张的现代战斗机机队，分散部署于十多个军事机场，并配备数百个加固机库，这是空基核威慑的理想基础设施。韩国还运营数十枚机动式陆基导弹。简而言之，它已经建成并支付了核武库的大部分结构成本，只是尚未拥有核弹头。

美国决策者长期反对韩国独立核化，并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安抚首尔，强调现有体系仍然稳固。例如2023年，拜登政府通过在峰会接待韩国总统、重申防务承诺，并派遣核潜艇访问釜山港口，以回应韩国对美国威慑可靠性的质疑。美国官员与外交政策精英也试图通过强调美国法律对核扩散国家的制裁后果（包括自动制裁与失去民用核燃料及技术准入）来劝阻韩国。然而，随着美国信誉下降，韩国日益加剧的安全脆弱性可能最终促使其采取行动。其结果将是在韩国试图发展核武器期间战争风险上升，因为朝鲜可能将此视为威胁并提前发动攻击。

如果韩国提出核共享安排，美国应当接受这一方案。这将增强朝鲜半岛的威慑力，同时避免美国面对盟友拥有核武后的外交与战略难题。或者，如果韩国决定必须拥有自己的核武器，美国应帮助其安全实现这一转型。在韩国核化过渡期间，美国可通过临时在半岛部署战术核武器、将驻韩美军前沿部署至非军事区附近来强化延伸威慑。美国还可承诺在国际场合坚定支持韩国，以应对潜在制裁讨论（韩国发展核武具有一定依据，因为其面对的威胁来自严重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多项决议的朝鲜核武库）。美国还可以像1998–99年对印度和巴基斯坦所做的那样，豁免相关制裁。

如果美国领导人承认朝鲜半岛现实存在的威慑困境，并帮助韩国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自身，美国将能够以更强的联盟形态收场——这一体系将更接近其与法国、以色列和英国等核国家之间的紧密伙伴关系。

备用钥匙（Spare Keys）

在过去二十年中，一个重新振作的俄罗斯先后入侵格鲁吉亚、夺取克里米亚，并对乌克兰发动全面攻击。但尽管莫斯科再次展现侵略性，川普（Trump）政府仍从其北约伙伴关系中后退，认为欧洲有能力抵御一个远弱于苏联时期的俄罗斯。此外，与肯尼迪和里根时期强调美国与盟友“同属一队”的立场形成鲜明对比，川普政府突出强调美欧利益的分歧。它批评北约伙伴“搭便车”美国军费，指责欧洲政府在白宫看来对言论自由施加压制性限制，并威胁夺取由丹麦管理、属于北约盟友的格陵兰岛。而在5月初，川普因欧洲未参与对伊朗的战争，以及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对该冲突的批评，宣布从德国撤出5000名美军。

美国核武器仍然是北约核威慑的基石。但鉴于冷战至今战略环境的重大变化，以及美国国内政治格局的变化，欧洲政府已无法再假设美国的核承诺是不可动摇的。对美国承诺的焦虑已清晰可见。欧洲国家，尤其是东欧国家，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强化北约的核威慑能力。

对于东欧脆弱国家而言，追求独立核能力未必是最佳方案。即使是该地区军力最强的国家波兰，在发展可靠核武库方面也会面临重大障碍。华沙缺乏构建可靠核威慑所必需的投送系统。波兰没有现代潜艇；虽然正在与瑞典谈判采购，但这些潜艇主要用于近海巡逻，无法携带大量导弹，且距离服役仍需多年。波兰虽然拥有数十个陆基机动导弹发射装置，但其射程甚至难以覆盖圣彼得堡，更不用说莫斯科。波兰最现代化的军种是空军，正在将F-35战斗机纳入体系。但对一个距离俄罗斯如此之近的国家而言，依赖空基核武威慑极其危险，因为其机场可能在俄罗斯导弹打击下被摧毁，使华沙失去报复能力。

波兰也缺乏快速制造核武所需裂变材料的基础条件。与首尔的民用核计划相比，华沙的核工业规模较小，既没有大量乏燃料库存，也缺乏处理和武器化的再加工设施。长期来看，如果做出决定，波兰可以建立可靠核武库，但目前这些条件尚未具备。而对于其他更脆弱的东欧北约成员国而言，这些障碍更高：资金更少、投送系统更弱、可部署与保护武器的领土也更小。

因此，与其鼓励成员国发展独立核武库，北约可以通过调整现有核共享计划来增强威慑力。在当前安排下，美国在和平时期将少量核弹部署在欧洲。这些武器始终处于美国单独控制之下，被锁定，只有美国总统可以解锁。在严重核危机中，北约理论上可以投票决定分散部署这些武器，而美国则会——至少在理论上——将其交由在北约指挥下行动的欧洲空军使用。

当前战略的一个缺陷在于，北约可能不愿为了保护联盟东翼成员而发动核战争。美国及其北约伙伴可以通过将部分核力量前沿部署到一旦俄罗斯攻击东欧盟友（如波兰）就会被卷入战斗的位置来解决这一问题。例如，华沙可以在多个机场建设现代核武存储设施，既可在和平时期存放北约核武器，也可在危机时用于前沿部署。将核武器部署在波兰领土将强化威慑，因为这意味着俄罗斯必须面对：对波兰的入侵可能遭遇核反击。

但现有核共享机制还面临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最终是否移交武器的决定权掌握在一个人手中——美国总统。因此，北约当前形式的核共享，其可信度完全取决于美国对欧洲盟友的承诺。

更理想的解决方案是扩大掌握北约核武“钥匙”的国家范围。在一种改良方案中，法国和英国各自可向联盟核武库贡献约二十余枚核武器。这些武器需适配北约飞机投送，并可存放在分布于欧洲各地的现有北约核掩体中。在和平时期，这些法英核武仍分别由巴黎和伦敦完全控制，就像美方核武由华盛顿控制一样，但在危机时可被释放给其他成员使用。

北约应提高欧洲对其集体威慑的控制权。

这种更新后的核共享安排将保留现有体系的逻辑，但把北约威慑机制从“单钥匙系统”转变为“三钥匙系统”。在当前体系中，只要美国总统拒绝解锁，北约核威慑就可能失效。而在三钥匙体系下，只要法国、英国或美国三位领导人中的任何一位批准，威慑机制即可启动。

三钥匙机制也符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因为法国、英国和美国在和平时期仍将保有对各自武器的控制权。法国已经拥有适合纳入共享体系的空射巡航导弹，只需再生产约二十枚核弹头，并共享北约飞机所需的软件与接口即可。英国目前只有潜射核武器，因此需要研制可空投的核炸弹，这也是其加入北约核任务的前提。这些武器可以是其20世纪90年代末退役核重力炸弹的轻度现代化版本。

这种调整在技术上是可行的。法国与英国拥有制造能力与技术储备；新增弹头主要意味着增加生产班次、雇佣更多工人，并可能延后部分维护任务，因为现有钚处理设施将用于生产新武器。法国已经在扩充核巡航导弹库，但尚未将任何武器纳入强化版北约共享体系。如果法国与英国都参与，这一机制效果最佳，但即便只有一国参与，也将比现有体系显著增强威慑力。

不论喜欢与否

对于华盛顿而言，最简单的选择是维持现有全球延伸威慑体系。这使盟友继续依赖美国安全保障，最大化美国在关键地缘政治地区的影响力，并在短期内限制核扩散。同时，它也避免制造新的紧张关系：毕竟，美国对手必然会将任何现状变化视为挑衅并强烈反对。

但继续维持这一体系可能为美国及其伙伴带来灾难。一种基于“虚张声势”的安全战略，在未被挑战时看似划算，但一旦危机出现便可能崩溃。与其如此，不如在军事危机爆发前强化威慑。

即便华盛顿不愿改变方向，它也可能别无选择。美国盟友可能会拒绝继续依赖延伸威慑，并寻求替代方案。韩国可能决定必须独自承担国家安全责任，欧洲也可能认为必须加强东欧核威慑。华盛顿的最佳选择，是协助盟友发展自身威慑能力。这种支持将降低转型期战争风险，并提高未来建立更稳定、更有效关系的可能性。

延伸核威慑的全球体系，是冷战独特条件下形成的大胆战略。那个时代已经结束。美国需要为一个新的世界重塑威慑体系——不是基于过去的世界，而是基于当下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