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理事会斯考克罗夫特战略与安全中心跨大西洋安全倡议非常驻研究员杰森·C·莫耶（Jason C. Moyer）近日在《大西洋理事会网站》发表评论－－“北约新的北极存在表明欧洲盟友正在承担更多责任”：

要点概览

• 由瑞典领导的北约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是多国共同承诺的明确体现，也是塑造北约北极身份的重要契机。

• 随着北约北极态势不断演变，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有望为联盟内七个北极国家在该地区的行动提供更加协调一致的方式。

• 尽管北约近期内不太可能正式通过北极战略，但应立即启动磋商，并争取在2030年前通过这一战略。

今年安卡拉北约峰会的一项重要主题，将是评估联盟三十二个成员国如何承担更多自身防务责任。这一点最明显地体现在实现去年海牙峰会上商定的国防开支承诺方面。但同样重要的是，评估北约欧洲盟友和加拿大如何运用自身能力，在欧洲常规防御方面承担更多共同防务责任。在安卡拉峰会召开前夕，北极地区正是欧洲盟友不断承担更多责任并为深化合作奠定基础的一个典型例子。

今年6月，北约在芬兰北部部署了一支新的多国部队，以增强威慑能力，并提高联盟在北极环境下的作战经验。该部署计划最早于2024年7月华盛顿峰会上公布，同年晚些时候，瑞典被正式确定为北约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的框架国家。这支最新成立的前沿陆军部队，是北约东翼部署的第九支同类部队，每一支都旨在增强联盟的威慑和防御能力。尽管芬兰战斗群自2024年以来一直在筹备之中，但考虑到今年因格陵兰问题引发紧张局势后，北约再次将重点放在北极安全上，其部署时机具有特殊意义。

依托北约最新加入的两个成员国——芬兰和瑞典——这支前沿陆军部队能够成为北约北极行动的旗舰，对联盟在该地区的军事态势、严寒环境作战能力以及互操作性都具有深远影响。这些努力也可以成为其他北约盟友的示范，帮助它们在其他地区承担更多共同防务责任。

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的发展历程

2014年俄罗斯首次入侵乌克兰后，北约在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建立了首批四支前沿陆军部队（当时称为“增强前沿存在”）。2022年2月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北约于3月召开特别峰会，盟国领导人同意在保加利亚、匈牙利、罗马尼亚和斯洛伐克再建立四个战斗群。这一举措实际上使北约在东翼部署的兵力增加了一倍。不久之后，2022年5月，芬兰和瑞典同时申请加入北约。设立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成为北约进一步加强东翼威慑能力的顺理成章之举。这支部队部署于拉普兰地区，令人联想到1939年冬季战争期间苏联入侵芬兰、企图占领芬兰最狭窄处的奥卢镇，将芬兰一分为二的历史。

如今，俄罗斯正沿着与北约接壤的西北方向重新调整其军事部署。芬兰与俄罗斯长达八百三十三英里的边界线上，俄罗斯军事设施较为稀少，尤其是在北部地区。据报道，这些前哨基地在2022年和2023年基本已被腾空，以便将俄军调往乌克兰战场。但到了2024年，俄罗斯国防部重新设立了与芬兰接壤地区的莫斯科军区和列宁格勒军区。这很可能是在为俄罗斯西北方向建立更大规模部队编制做准备，并加强作战指挥的集中化。根据芬兰军事情报部门评估，在乌克兰冲突结束后，俄罗斯部署在卡累利阿和科拉半岛、靠近芬兰边境的兵力，可能会从约三万人增加到八万人以上，这进一步凸显了北约在该地区加强威慑的必要性。俄罗斯在邻近卡累利阿的新驻军基地目前已进入积极建设阶段，未来可能新增多达一万五千名驻军，这也引发芬兰媒体广泛讨论俄罗斯未来兵力部署可能发生的变化。

作为北约最新成员，同时也希望展示自身对联盟价值的国家，瑞典自然成为芬兰前沿陆军部队的框架国家。芬兰和瑞典彼此是最紧密的双边安全伙伴，两国拥有高度互操作性，包括已着手在战时将两国空军整合为统一指挥体系。在北约规划圈内，芬兰通常被视为前线国家，而瑞典则是至关重要的后勤与协调枢纽。这一点在前沿陆军部队部署中体现得十分明显：瑞典在博登部署了一支约六百人的战斗群——诺尔博滕团——具备快速机动能力；同时在罗瓦涅米设立了一个多国参谋机构。这两支力量均由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通过诺福克联合部队司令部以及设在芬兰米凯利的西北多军团陆军组成司令部统一指挥。除作为框架国家并领导多国部署的瑞典外，丹麦、法国、冰岛、意大利、挪威和英国也都参与了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的建设。

芬兰的前沿陆军部队与其他同类部队有所不同，其中一个原因是，它并非长期驻扎或轮换部署多国部队，而是作为一个灵活的训练基地存在。该战斗群和平时期的编制约为二十四人，与米凯利多军团陆军组成司令部规模相同，不过未来将扩大至旅级规模。尽管该地区位于北极圈之外不远，但这里以极端严寒、深厚积雪和基础设施有限而闻名，因此成为训练和测试各国军队严寒环境作战能力的理想地点。

塑造联盟共同的北极身份

在北极问题上，北约一直拥有复杂的历史和分散的身份认同。八个北极国家——即拥有北极圈内领土的国家——中有五个是1949年北约创始成员国。然而，在整个北约历史上，联盟一直避免制定正式的北极战略，而是将这一偏远地区的政策交由各成员国自行决定。对于加拿大和美国而言，北美防空司令部一直负责北美北极地区事务。在欧洲方面，挪威一直是布鲁塞尔北约总部代表欧洲北极地区发声的主要国家，其拥有大量军事基地、作战能力以及丰富的高北地区经验。事实上，联盟将北极地区称为“高北地区”——这是一个源于挪威的术语——本身就说明了北约的北极身份在多大程度上受到挪威军事理论的影响。

但自芬兰和瑞典分别于2023年和2024年加入北约以来，这种情况已经开始发生变化。这两个国家加入联盟，加上北约根据2022年《战略概念》启动的大规模战略态势和地区作战计划审查，促使军事规划人员和政策制定者重新思考如何防御拉普兰地区，并进一步重新认识整个欧洲北极地区。

过去几年中，北约已在北极组织了大量演习、训练和相关活动，目的都是提升互操作能力。仅今年，除了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之外，北约还启动了“北极哨兵”和“X-北极特遣部队”。这些举措部分是为了回应俄罗斯与中国在该地区不断加强的合作，同时也是联盟内部围绕格陵兰问题出现紧张局势，以及白宫认为盟友对北极安全投入不足所带来的结果。

然而，尽管盟国在该地区的存在和活动不断增加，北约在为北极行动制定更宏大的愿景或最终目标方面仍然做得不够。北约需要制定一项更加全面的北极战略，并应立即启动磋商，以2030年前完成该战略为目标。这项战略应致力于协调和明确盟友在该地区的投资，包括基础设施需求和存在的不足。同时，它还应突出北极地区可能面临的混合威胁，并确保北极威慑能够维持该地区稳定，避免冲突发生。

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是联盟中的一大亮点，展示了北约两个最新成员国所带来的附加价值，以及两国深厚的双边防务合作。它同时也为统一盟友在北极地区的行动方式、塑造联盟层面的共同北极身份提供了契机。在即将举行的安卡拉北约峰会上，北极问题不太可能成为传统联合声明中的重点内容，除了可能提及“北极哨兵”行动以及联盟在高北地区不断增强的作用之外。但即便北约尚未就盟国在北极的共同存在提出统一的信息，它仍正通过演习和能力建设不断加大对北极地区的关注。鉴于这一现实，驻芬兰前沿陆军部队有望成为盟友提升严酷北极环境作战经验和能力的核心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