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尼卡斯特罗(Luke Nicastro)是《美国保守派》杂志高级编辑。在加入该杂志之前,他曾在政府和国防工业领域从事国防与外交政策工作近十年,最近担任美国联邦参议员乔希·霍利(Josh Hawley)的国家安全顾问。他还曾在国会研究处、美国海军部、美国国防大学以及多家国防承包商任职。周三7月15日,尼卡斯特罗先生在《美国保守派》杂志以“法国的重生?”为题发表评论。他认为玛丽娜·勒庞第四次冲击总统宝座,可能迎来法国的改变: 上周二,一家法院为她参加明年法国总统选举扫清了道路。她迅速抓住了这一机会。当天晚上,勒庞在电视上宣布:“已经不存在任何我不能参选的情况了。我是候选人。” 这将是勒庞第四次竞选法国总统,而她此次获胜的机会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大。过去几天进行的多项民意调查显示,在法国两轮制选举制度的两个阶段中,她都能较为轻松地击败所有对手。 当然,在距离投票还有九个月的时间里,很多事情都可能发生变化。候选人阵容极为拥挤;据一项统计,目前已有30多位已宣布参选或可能参选的人士可能与勒庞竞争(当然,并非所有人的参选都同样认真)。随着参选人数逐渐减少,我们最终可能会看到偏右和偏左的温和派团结在一位能够凝聚共识的人物身后——比如爱德华·菲利普(Edouard Philippe),或者拉斐尔·格鲁克斯曼(Raphaël Glucksmann)。 此外,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勒庞此前已经三次败选。无论现在的民调如何,继续由同一位候选人、以同样的平台参选,显然也存在再次得到同样结果的风险。 而且,她的法律麻烦也还没有完全结束。法国最高法院已经受理了勒庞的案件,仍然存在一种可能,即法院会判处她佩戴电子脚镣居家监禁,这将使她的竞选活动变得极为复杂,并可能损害她的公众形象。 不过,就这一点而言,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大多数勒庞的支持者似乎并不介意,同一项允许他们支持的候选人参选的裁决,同时也维持了她因挪用公款而被定罪的判决。毫无疑问,许多人将此视为与“让美国再次伟大”支持者看待针对川普指控的方式如出一辙:这不过就是司法武器化,仅此而已。 此外,勒庞所涉罪行的具体细节——将原本用于欧洲议会议员助理的资金,支付给处理法国国内事务的党务助理——本身也并不特别耸人听闻或恶劣。她并没有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不存在个人牟利的问题。而且,正如一家右翼周刊所指出的: 对于一个主张国家主权、将国家置于一切之上的政党的议会助理而言,把自己的才能、精力和时间投入到国家事务中,而不是投入到一个官僚化、技术官僚化的体系中,是完全合乎情理的;而那个体系最终的目标,实际上无异于削弱、甚至奴役这个国家本身。 经历了十年的“马克龙主义”——也就是将同样的“官僚化、技术官僚化体系”应用于法国本身——之后,这种充满干劲、全心全意投入国家事业的精神,显然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对于许多因持续不断的生活成本危机、因失控移民而日益支离破碎的公民社会,以及因地缘政治局势而面临法国实力和主权可能被消灭(无论是向布鲁塞尔屈服,还是沦为华盛顿——或北京——附庸)而感到愤怒的选民而言,他们所需要的,正是国家的重生。 而这正是勒庞及其国民联盟(RN)所承诺的。Pour la France, la Renaissance——“为了法国,重生”——就是该党的最新竞选口号。 越来越多的选民愿意将国民联盟视为实现这种重生的推动者,这要归功于勒庞耐心推进的“去妖魔化”运动所取得的成功。在过去十五年里,这项运动包括:将她那位脾气暴躁且极具争议的父亲逐出政坛;把更具威慑意味的“国民阵线”更名为听起来更温和的“国民联盟”;以及逐步建立起一个能够在法国政治各个层级赢得胜利的政党组织体系。 国民联盟的力量还来自它对巴黎之外法国地区的吸引力——换句话说,就是对法国绝大多数地区的吸引力。勒庞特意选择在距离巴黎150多英里的小城拉弗莱什(La Flèche)启动自己的竞选活动。而她则在尼斯度过了法国国庆日,以纪念发生在当地、造成86人死亡的伊斯兰主义恐怖袭击十周年。(与此同时,在巴黎,马克龙向军方发表讲话,谴责“民族主义”,随后又召集了那个名字颇为不幸的“志愿联盟”举行最新会议,承诺继续向乌克兰提供更多资金和武器。) 此次代表国民联盟参选的是玛丽娜·勒庞,而不是她30岁的副手乔丹·巴尔代拉(Jordan Bardella)——如果上周的法院裁决结果不同,国民联盟的候选人原本将会是后者——这一点也进一步增强了该党的优势。一些人原本希望由巴尔代拉参选,理由是这位年轻、英俊、迄今没有任何丑闻的人物,比久经沙场的老将勒庞更有胜算。但巴尔代拉自己也有包袱。与他的领导人相比,他与商界关系更加密切,对欧盟更加友好,而且在养老金改革等问题上明显没有那么民粹主义。近来,他还开始热衷于上流社会生活——与一位真正的公主交往,频繁出席各种高端社交场合——以至于一位分析人士形容这是一种“回归萨科齐那种珠光宝气的风格”。当然,这一切很符合法国较富裕阶层的口味,但并不符合国民联盟那些脚踏实地的基层选民的喜好,他们远远更欣赏勒庞的风格与理念(如果没有她,他们很可能会被那位“法兰西版伯尼·桑德斯”让-吕克·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所吸引)。 事实上,一个更值得关注的动态,将是勒庞与巴尔代拉之间的关系。在法国政治中,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安排——两人作为搭档参选(勒庞担任总统,巴尔代拉担任总理)。在拉弗莱什举行的首次竞选活动中,一些记者注意到,这位年轻搭档流露出一丝冷淡。据《世界报》报道: “巴尔代拉似乎心不在焉,神情冷淡,对候选人的玩笑或政治论点都无动于衷。当人群高喊‘玛丽娜当总统’时,有人回应了一句‘乔丹也一样!’,引来一阵笑声。曾经看似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如今却成了一个笑点。” 当被问及自己政治导师的新身份时,巴尔代拉以一种克制的措辞回答道:“既谈不上如释重负,也谈不上失望。”这与前一个周六他最后一次与勒庞共同公开露面时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或许是意识到了由此引发的各种猜测,巴尔代拉在周末接受采访时再次重申了自己对这项事业——以及对这位领导人——的忠诚。) 历史学家皮埃尔·加克索特(Pierre Gaxotte)曾把法国选民比作一块埃丹奶酪:“外红内白,为了争取养老金而革命,为了保住养老金而保守。”归根结底,勒庞如今之所以具有吸引力,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她能够把握住这种法国特有的左右两派动态。她既承诺彻底推翻一个已经腐朽的建制,也承诺恢复那个建制完全未能保护的物质和社会条件。越来越多的法国人似乎相信,她能够兑现这一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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