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醫生眾多，這題目按理說輪不到我，就算拋磚引玉吧。

            一位朋友的女兒想考醫學院，想和我聊聊醫生這行當到底需要哪方面的天賦。醫學院屬理科，但大家都知道它和數理化不完全是一回事，甚至和生物都不是那麼相像。

            醫生儘管不需要解方程的技巧，但人體這機器的精密程度，又豈是任何方程可以相比的。我給朋友說了這樣兩件事。

            我媽媽生病多年，生理機能已經大部分消失。有一段時間，腳趾的縫裡會分泌出許多液體，使腳趾產生大面積潰爛。姐姐是個頗有名氣的外科醫生，在護理方面的造詣尤其為人稱讚，每次去媽媽那兒，她都用細紗布把腳趾逐個擦乾。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又是粘乎乎的了。足智多謀的姐姐也終於束手無策。

       媽媽全家當年冒着生命危險掩護過地下黨員，所以她享受離休待遇，配有家庭醫生。醫生的年紀和聲望都比姐姐要小得多，但最後把這病看好了。她把雞蛋殼裡面的薄膜小心的剝下來，包在腳趾上，每天換一次。過了若干星期，媽媽的腳病居然好了。她是這樣向媽媽解釋的。媽媽生病多年，身體各部分的養分嚴重透支，就像一盆花有了病，通過光和作用得到的養分大打折扣，如果再不施肥，自然就要枯萎了。她的雞蛋膜就是在給媽媽的腳趾“施肥”。

            這道理儘管不像解數學難題那樣令人信服，但也講的過去，不管白貓黑貓，捉住老鼠就是好貓。我回家探親時，向醫生再三道謝。

       另一個故事是關於。。。白求恩的，我是從“記實”長篇小說《白求恩》裡讀到的。這兒加引號的原因，我想大家也知道，但我覺得這個故事實在沒有編造的必要。

            有一個戰士受了傷，傷口潰爛。我忘了是沒有藥品還是現有的藥品沒法治好。最後白求恩從農民的糞坑取出一些很肥大的蛆，洗乾淨，再把傷口洗乾淨，把蛆放上去。幾天以後，傷口居然結疤收口了。到底是什麼道理，書中沒說，我也不知道。

            我用這兩個例子向朋友說明，要做個好醫生，其需要的“聰明”，決不是那些數理化高材生可以相比的。

            我好幾十年前動過一次手術。因為輸尿管結石，引起腎臟2/3積水，所以需要動手術。我們以為手術會把石子拿掉，甚至會把積水“抽”掉一些。事後知道，石頭沒拿掉，積水也還在。醫生認為，結石是因為輸尿管過於狹窄，不暢通，積水自然是因為結石引起。醫生就把輸尿管取直、擴張，根本沒去動石子。因為石子會移動，除非手術時正好在創口附近，否則你根本沒有辦法。

            手術後醫生讓我服用中藥，說是幫助利尿排石。三個月後我做靜脈腎盂造影，石子全部消失，積水也大部消除。手術非常成功。

            這個手術不算複雜，但足以使我肅然起敬。在我看來關鍵是這手術計劃的合理性。一些大型的手術，我想其複雜程度不會亞於吳健雄設計實驗驗證宇稱不守恆。當然，醫生還有醫德問題，這就超出這塊“磚頭”的討論範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