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鄉下男孩的故事

   我想為這裡零碎的故事取個名字, 既無主題又無水平, 很難的 。想藉助於時代的音樂節奏, 我古狗了一下“八八年最留行的歌曲是什麼?”  結果是 “我家住在黃土高坡”, “外面的世界多精彩”之類的。這個故亊就發生在那時候, 講的是關於我大婊哥的小兒子的一件事。

    大婊哥有三個孩子，老二是女孩，讀了幾年小學就輟學了。老大和老三是男孩。一家人都生活在農村，離縣城大概五公里。我們住在同一個村。

    八三年前後, 我寒暑假常回家, 在村里輔導了幾個小孩,  這老大就是其中之一, 很聰明。八四年中考時考上了中專, 父母親很高興, 可是這孩子想放棄中專去上高中, 今後考大學更有前途。 但他父親覺得,  讓到手的商品糧戶口飛掉太可惜,  所以堅決不同意。 這孩子沒辦法,  找我去說服他父親,  軟磨硬纏打保票, 他爹最終才同意。我們一起去縣教育局換了個高中名額。  後來八七年高考, 是縣裡的理科狀元，去了清華。

老三跟哥哥一樣, 英俊聰明，更外向，噪子很好。記得有年春節, 他模仿他爹唱皮影戲，維妙維肖，引得大家哄堂大笑。這老三名叫童非，八八年大概十六歲。暑假期間在家幫助幹些農活，也常早出晚歸去賣冰棒，有時在縣城賣, 有時走鄉串戶去叫賣。七月底的一天，這孩子外出賣冰棒沒回家，直到第二天也沒回家。 大家分頭去尋找。

    有人提供線索，說縣城南郊剛發現個死人，不仿去辨認一下。 幾個人趕到現場，看到一個人捲曲在河岸邊，渾身沾滿泥土，肉體呈灰色，難以辨認, 折騰了好一會才確認這就是童非。

    拉一拉胳膊腿，還能申縮彎曲, 身體沒有僵硬，但感覺不到心跳，好像還有一絲很微弱的氣息，可能還沒完全斷氣。大家急忙將他送往醫院。

    這孩子怎麼會到這河邊來呢?   事情是這樣的: 那天中午，童非一直在縣電影院門前賣冰棒，大概是天氣熱中了署或者其它原因, 他突然失去知覺倒在地上，電影院門前來往的行人很多，但沒人理睬。

    不知過了多久，影院對面有位釘鞋底的大伯，看到這孩子在地上一動不動，便放下手中的活計前來看個究竟，發覺他不醒人亊，便將他送到了離影院不遠的縣城醫院。

    由於沒人幫助交押金登記就醫，這孩子被停放在門診室的走道上,醫務人員從童非的口袋裡發現有二十多塊錢，便用這錢為童非掛上了點滴，葡萄糖鹽水之類的。 點滴輸完了，人沒有醒過來，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沒有醒過來。由於沒人前來認領，也沒人幫助付錢，醫院得另想辦法,  所以找來一位拾垃圾的農民，醫院付了五塊錢，請那位農民將童非拖去偏遠的地方扔掉，希望離縣城越遠越好。

    這位農民得了錢，用板車將童非拖走。離開影院不久, 他覺得拖太遠划不來，所以來到城南郊區的河邊，將童非拉出板車拋進河裡, 望河水將他流走。這段堤岸不陡，拋出的身體沿着堤干往下滾，接近水邊時停了下來。這農民遺憾用力太小, 猶豫了一下, 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