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西洋理事会网站》星期五8月14日刊发的克里斯蒂娜·胡克（Kristina Hook）的评论－－“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暴行正在升级，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克里斯蒂娜·胡克女士是肯尼索州立大学冲突管理助理教授、大西洋理事会欧亚中心非常驻高级研究员。请读她的评论：

多年来，调查人员一直在记录俄罗斯在乌克兰犯下的暴行，一项罪行接着一项罪行。把这些调查综合起来看，它们揭示出一种规模大得多、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模式：在俄罗斯发动全面入侵之后，暴力的规模、范围和严重程度都急剧升级。

自2022年以来，联合国调查人员已经记录了对乌克兰战俘和平民进行的大规模拘押，以及工业化规模的酷刑。人权组织揭露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大规模的儿童强制驱逐。乌克兰检察官则记录了庞大的甄别营网络，以及在俄罗斯占领地区对乌克兰民族认同进行的无情消灭。

最近，《华尔街日报》记录了俄罗斯拘押设施中针对乌克兰人的系统性性暴力，这与长期以来有关占领区乌克兰妇女和儿童遭受类似虐待的证据相互印证。幸存者描述了残酷的袭击以及其他旨在确保他们以后在身体或心理上都无法生育的行为。

这些关于针对囚犯的常态化性暴力的最新披露，应该让每一位读者感到震惊。但它们不应该让我们感到意外。相反，它们应该被视为进一步强化了已经极其充分的一系列证据，这些证据显示，有人在蓄意努力对乌克兰人造成持久伤害。

尤其重要的是施暴者自己的言辞。早在2022年，目击者就曾报告说，俄罗斯狱警告诉受害者，他们会让受害者以后再也不想生孩子。调查人员对此进行了仔细记录，因为这样的言论揭示出一种超越单纯残忍的意图。

1948年《联合国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把“强制施行办法，意图防止该团体内的生育”列为受到承认的灭绝种族行为之一，前提是实施这种行为的意图是全部或部分消灭某一群体。当施暴者自己用这样的措辞描述他们的暴力时，他们的言论就必须受到重视。

三年之后，独立调查仍然从不同方向得出相同结论。手段在变化。证据在增加。然而，根本目标始终一致。

俄罗斯施暴者实施的性暴力并不是孤立发生的。酷刑、驱逐儿童、甄别营、强迫失踪、袭击文化遗产地点以及系统性摧毁关键民用基础设施，也同样不是孤立发生的。这些行为结合在一起，揭示出的远不只是一系列彼此无关的战争罪。它们暴露出一场针对作为一个民族群体的乌克兰人的协调行动。

2023年，我领导了一支由国际律师和专家组成的团队，把这些模式作为一个整体而不是分别加以研究。我们的结论是，累积起来的证据与俄罗斯在乌克兰不断升级地实施灭绝种族罪相一致。三年之后，证据体系只变得更加强大，尽管国际社会愿意用这些罪行应有的名称来称呼它们的意愿却已经减退。

灭绝种族罪与其他国际罪行不同，因为它是由其目标来定义的：消灭一个受保护群体。纵观历史，追求这一目标的施暴者表现出了惊人相似的行为模式。理解俄罗斯国家的目标至关重要，因为预防战略必须针对威胁量身制定。旨在威慑传统领土侵略的政策，不太可能阻止一场由消灭一个民族的欲望所推动的行动。

当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这样的领导人接受一种以摧毁民族群体为目标的意识形态时，历史几乎没有理由让人相信，可以说服他们放弃这一目标。相反，实际任务变成了削弱他们实现这一目标的能力。

乌克兰已经在战场上，并通过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所称的“远程制裁”来应对这一挑战。乌克兰对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发动的远程无人机袭击，旨在削弱克里姆林宫的战争机器，并破坏普京继续进行入侵的能力。对乌克兰人来说，这是一个关系到国家生存的问题。

乌克兰当局公开承认，该国目前缺乏足够的防空能力来保护民众免受俄罗斯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平民伤亡已经上升到创纪录高位，并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大幅增加，因为普京试图利用乌克兰防空力量的短缺。俄罗斯不断升级对乌克兰城市的轰炸，旨在让该国大片地区变得无法居住，而且法律专家已经把这种行为称为危害人类罪。

美国最近采取步骤，加强川普总统可以使用的制裁工具，这是令人鼓舞的。俄罗斯为战争融资、装备战争并维持战争的能力每减少一分，未来实施暴行就会变得更加困难。然而，国际社会迫切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

政策回应必须集中于能力。相关步骤应包括限制俄罗斯的军事工业基础，限制导弹和无人机生产，破坏维持占领和拘押体系运转的官僚机构，并切断维持克里姆林宫战争机器运行的收入来源。

随着乌克兰防空力量短缺不断扩大，俄罗斯实施那些独立调查人员已经记录了四年多的罪行的能力也在增强。预防暴行意味着削弱使这些罪行成为可能的机器。这意味着针对整个促成这些罪行的体系：实施这些罪行的士兵、授权这些罪行的指挥官、组织这些罪行的官僚、为这些罪行辩护的宣传人员，以及维持这一体系运转的经济网络。

仅靠谈判本身，并不能拆除克里姆林宫用来恐吓乌克兰人的体系。2023年，美联社获得了俄罗斯关于到2026年扩大乌克兰占领区拘押基础设施的计划。尽管多年来一直进行外交努力，我们如今已经来到了那一年。

与此同时，《华尔街日报》正在记录俄罗斯拘押设施内部的酷刑和性暴力，而这些正是不断扩张的拘押基础设施旨在促成的那类罪行。现在的任务，就是针对这些警告采取行动，在俄罗斯暴行机器夺走更多受害者之前削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