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博勿須糾結 – 關於“公平”和“平等”

老幾

安博最近很糾結，發了不少感慨。今天有點時間，老幾來幫着排解排解。不能讓革命同志老糾結不是？

安博的最大糾結是：“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並不是“人人生而平等”。這個從科學實證的角度就可以解決，看不出有什麼別的可能了。不僅人人生而平等，而且死也平等，只有中間活着這段不等，即便是親兄弟之間都不能夠平等。

安博為什麼糾結？原因就在於把“公平”和“平等”混淆了。這個世界上只能追求公平，不可以胡亂平等。這才是嚴謹和真誠的。別的都是忽悠。歷史上的陰謀家，很多都是打着“平等”的口號來煽動別人為自己賣命。

安博有篇介紹當代奇人劉仲敬，對其大加讚賞。安博說：“我讀了劉仲敬和其他人的文章，讓我震撼”並接連由此發了幾篇談論民主政治的文章，有點大徹大悟的味道。網絡快餐對人潛移默化的影響之大，超過我的想象。

劉仲敬的文章我零星看過，沒有什麼印象。不過既然安博用“當代奇人”來推崇，想必有過人之處。結果狗狗告訴我，不過是個敢吹牛的小傢伙而已。網上吹牛的人多了去了，要說起來，易中天的牛吹得更大更漂亮，自然更奇了。

說起“當代奇人”，我發現有一人似乎倒是名符其實，那就是朱九思。按曉竹介紹的，這位老先生，從1953年至1984年，在華工的領導崗位上工作了31年，把一所小型工學院建成了高水平的綜合性大學。只有這樣作為的人，才夠得上是奇人！

當然，比朱老先生更奇的人也有，比如清華北大的哪些校長們，就個個都是奇人。而他們令人驚奇的是與前相反，儘管包攬歷屆天之驕子，占有國家的大部分教育資源，天時地利人和，被他們占全了，居然在七十多年裡，都出不了一個世界級的人物，連戰時的西南聯大都比他們不過。經過如此奇人奇事，就見奇不奇了。

安博震撼得還有很多。“首先是在網上看到有人論證“民主”並不是真的民主，“人民”並不包括人人，更有甚者“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並不是“人人生而平等”，如果說這些網上的文字多少有些嬉戲，當不得太真，而我在劉仲敬的字裡行間分明讀到的是嚴謹和真誠，我幾乎同意他說的每一句話，也相信他引用的每一個史實，但我無法下咽他不言自明的結論，儘管這個結論很可能是正確的。那就是中國人真和西方人不一樣，不能享用西方式的民主自由。” 

我自己也受網絡影響，最近有點好為人師的味道。乾脆以毒攻毒，讓大家跟着震撼一下。答案很簡單。

第一， 網上只所以看到有人論證“民主”並不是真的民主，是因為他們看到很多講民主的哪些人，都是要自己作主，不讓別人作主。

第二， 他們說的“人民”並不包括人人，因為“人民”在他們眼裡是“豬”民。就像柴玲小姐逃到國外，哭着罵中國人不值得她為之獻身一樣。在有些高貴的精英眼裡，你不僅僅要為他們擋軍車，還要擋子彈，否則你就是個豬。

第三， 在革命精英看來，你要不跟着共產黨鬧革命，我們就革你的命。在民主精英看來，你不跟着他們喊打倒共產黨，我們就把你當頭豬來吃。總之，自由是沒有的。

第四， 我不願臆斷一個人真誠與否。只不過對於追求轟動效應的人來說，真誠與否有時候恐怕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就我自己感受而言，如果沒有堅定的道德信仰，如果達不到如孔子斯賓諾莎康德的程度，富貴不易貧賤不屈，就無真誠可言。既然劉仲敬在名利場中，我們最好不要談論其真誠。

第五， 說到嚴謹，歷史的嚴謹是相當有限的。我根本就不相信有任何一個所謂的正確無誤的“史實”。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們連正在發生的現實或謠言尚且無法澄清，何以確切無誤地知道“史實”？科學的看待，一個所謂的“史實”只能是或然性的判斷而已。而這種判斷，則是建立在個人的信仰基礎之上的。這才是歷史的嚴謹。

第六， “中國人真和西方人不一樣，不能享用西方式的民主自由。”這是顯而易見的，用不着廠篇大論。孔子說過：“中下之人，不可以言上。”民主需要長時間自然薰陶的過程，沒有一定的素質不到，是不可能實現的。不信你現在到農村民選個村長試試，看看有多少人會把選票賣掉？沒有一定的素質和眼光，沒有自覺的責任習慣，奢談民主，如同天方夜談。

安博感慨說：“利益共同體”作為民主的前提這麼重要的一個思想以前民主的宣傳者和推動者為什麼沒有講清楚，民國的幾十年，流了那麼多的血，都在於沒有注重這一個前提。誤國誤民呀！

我為這種為國為民的情愫所感動，同時也感到一種不相稱的天真。感覺就好像發展了結構力學，就認為橋梁從此不會斷裂一樣。比如這位老兄曾經問說：既然國學這麼好，為什麼中國如此落後？我想讓他問問金庸。

金庸拿着倚天劍，料他也對付不了滅絕師太，你能夠怪倚天劍不利？實用主義的怪誕，就在這裡。怪不得慕容說安博和兔子鴨子其實是一夥的。比如兔子老兄曾經問說：既然國學這麼好，為什麼中國造不出航母？嘿嘿，瞧瞧這邏輯多麼一致。

其實無論劉仲敬說的什麼利益共同體，盧梭的理想國，或者老子的小國寡民，裡面有着很好的核心理念，那就是只有利益相同，感情相近的人，才能互相照應。中國歷史上的門閥，鄉紳在一定程度上起的就是這種作用。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民國時期以大儒梁漱溟為首的一批愛國民主人士在韓復渠的資助下搞的區域聯防自治，就是這種理念的具體實施。可惜由於日本人的入侵，韓復渠的誤判，以至於無疾而終。現在大陸的農機站種子站等等，都是梁漱溟農村改造運動的產物。歷史上的儒家很多人都是起而行之，不像現在公知，吹吹牛就自以為了不起。

反過來觀西方的民主，最初是靠媒體的連接把上下溝通成為利益共同體的。現在媒體被壟斷，又自甘墮落，沒有公通，也就沒有共同，民主也在變形。

雞生蛋，蛋生雞。素質，體制，互生，互滅，循環，往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