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批判於丹者的批評 老幾 繼續前面的批評思維,借他人之口,說說於丹。 老幾對於丹的了解是通過聽其前後不過幾分鐘的“論語”幾分鐘的“莊子”。真正是滿口聖人言,儘是荒唐味,無法卒聽。批判於丹需要有點“勇氣”,耐得臭味。 有朋友要說,既然如此,老幾為什麼還要批評批評者吶? 請讓老幾先對自己這種橫挑骨頭豎挑眼的惡劣作風致歉。老幾這種態度既失公道,亦失厚道。 其實老幾先是要自我批評的。老幾對自己一慣就是否定肯定再否定。 以前老幾以為,批判於丹只需要知識,不需要思想;因為於丹只有半拉子知識,加上百分之百的奴才意識,沒有思想。所引這篇文章證明,老幾又錯啦。在求真知博主那讀到轉貼:錢理群:為政治服務的“於丹現象” ,有杜君立一篇“於丹的秀”附錄於後。 杜先生自稱中學文化,卻不僅知識淵博,思想深邃,而且眼光犀利,行文流暢,全無有些高學歷人士文章中所特有的邏輯混亂;似乎專門是來說明學歷是如何致“殘”的。 廢話一堆,老幾究竟想批評什麼呢?其實就 “把這種精神勝利法視為對抗權力和暴力的萬能丹藥。比如西晉暴政下的‘竹林七賢’” 一句話。 作者這裡把於丹的精神勝利法與竹林七賢相聯繫,犯了兩個錯誤。 第一, 以現代人的標準要求古人,不考慮當時的歷史背景。魏晉時期,朝廷以“招賢納士”為榮,“野有遺賢”本身就是的統治者的挑戰。在暴政面前,不同流合污,即是反抗,難不成叫“秀才”們聚嘯山林不成?這與有些人拿着美國護照自己在外面,卻逼着莫言非得用他們的方式對抗當局有異曲同工之妙。更叫絕得是這還是本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原則! 第二, 於丹的精神勝利法與阿Q無異,陶醉於奴役而不出。竹林七賢才具當世,精神自由更是超絕千古。兩者如何能比? 可見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瑕不掩瑜,再次將杜君立這篇“於丹的秀”附錄於後,供大家欣賞。 附: 杜君立:於丹的秀 請不要擋住我的陽光。——狄奧西尼 2012年11月17日晚,北大劇院的崑曲專場,受主辦方邀請的於丹教授剛剛登台,就遭到起鬨,她剛說了一句“我代表所有觀眾感謝老藝術家們……”, 就被在場觀眾嘲笑“不用你代表”、“下去吧”,“滾下去”、“快滾,你根本沒資格跟台上的先生們站在一起”。於丹頗為識趣地站到後面,下面觀眾還不放過,高呼“於丹滾下去”。於丹只好尷尬地走向後台,臨走還忘不了很於丹地說了一句:“一切盡在不言中。”所有的一切如同天意,從秀場到笑場,最後下場,於丹完 成了一種她心目中的完美輪迴。 作為剛剛在人民大會堂參加完十八大的明星代表,於丹這個時代的國學大師腳下的紅地毯似乎正越來越寬廣,從“才女”、“美女”到“超女”,這個中國特色的文化奶媽幾乎成為這個年代的鮮亮標籤。依靠百家講壇這個“太監課堂”,易中天弘揚中國悠久偉大的陰謀文化,閻崇年歌頌滿清統治精髓和崇高的皇權文化,而 於丹則以極度的體貼和溫婉,致力於激發“咱老百姓”的感恩文化,這對營造“和諧社會”可謂功不可沒。 於丹最典型最標準的語句模式是:酒足飯飽的午後,你丫坐在窗前,陽光款款,手捧一杯清茶……你喝的只是茶麼?不,不是茶,而是那一縷溫暖的陽光;你品味的也絕不僅僅是這杯茶,而是生活的無限美好與滿足……最好再加點背景音樂《感恩的心》之類,那效果就更好。 魯迅如同一位預言家,他曾經諷刺一種國學大師說:“即使無名腫毒,倘若生在中國人身上,也便紅腫之處,艷若桃花;潰爛之時,美如乳酪。國粹所在,妙不 可言。”於丹的優勢並不在腦袋,而是天生一張伶牙俐齒。她的長項是口吐蓮花。在她嘴裡,世界無處不美好,生活無處不美好。即使所謂的醜惡,也是因為你心中有醜惡。如果你心中充滿感恩和美好,那麼生活就真的從此美好了。對此邏輯的支持語句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或者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佛說道說上帝說雲 雲。 於丹熟練地引用各種典籍和名言警句,從儒釋道佛到尼采雪萊泰戈爾,摘章尋句,書袋掉不停,簡直是出口成章,句句經典,事實上,在中國當下這個娛樂至死的反智社會,這種精心炮製的心靈雞湯,已經足夠感動得無數家庭主婦熱淚滂沱了。 在古希臘伯利克里的光榮時代結束後,以狄奧根尼為代表,形成一種生活方式,他蝸居於廣場上的木器廠桶里,以幻覺中的精神勝利來麻醉自己在現實中的失敗感。這就是所謂的“犬儒”——對公眾生活公共事務冷漠畏避、像狗一樣生存的知識分子。 事實上,早在狄奧西尼之前,一個焚書坑儒的中國已經進入“犬儒時代”。無數知識分子自我標榜其“犬儒”姿態,把這種精神勝利法視為對抗權力和暴力的萬能丹藥。比如西晉暴政下的“竹林七賢”……在許多中國舊文人的筆下,他們就經常將老百姓和自己的蝸居狀態,描繪成非常美妙的田園牧歌,將“瑟縮於政治縫隙 之間的喘息”,說成是一種優雅的自由狀態。 如果說批判是人類思想的本能,那麼犬儒主義就是去批判化和去思想化,對世界選擇無視,至於從批判走向讚美,則更接近於腐儒文化和太監文化。於丹的成功在於將犬儒主義和太監文化演繹到一種極致。這種極致標榜了一種態度,這種態度就是逆來順受,把肉麻當成感動,把強姦當成做愛。教導人們要懂得享受強姦,讓 強姦產生快感,以感恩的心來看待強姦。即使強姦真的是痛苦的,那麼強姦之後的片刻喘息仍然值得珍惜和讚嘆。這是一種精緻的煽情,精緻令人陶醉,令人熱淚盈眶。有人這樣說,強姦是一種恥辱,但於丹告訴你,要以一種悲憫來看待強姦和強姦者。 從三聚氰胺到PX,一起起“群體性事件”告訴人們,當下中國的社會生活中,根本不存在什麼平等與對話。於丹以居委會老大媽的方式展示的是官方的權力意志,即所謂主流文化。打一個巴掌揉三揉,重點是揉,自娛自樂,一廂情願。“只有……才能救中國”。提起這一揉,余秋雨動輒就熱淚盈眶,倪萍動輒就熱淚盈 眶,朱軍動輒就熱淚盈眶……說到國慶60周年時情不自禁:“咱媽60大壽啦,咱做兒女的能不表下孝心麼……” 隨着體制的腐朽和意識形態的崩潰,標榜傳統權力秩序和等級文化的儒家思想被臨時抱佛腳地搬了出來,一方面用來妝點“大國盛世”,維護特權與暴政的合法性,一方面來抵制和消解現代理性啟蒙和公民意識的覺醒。只是,作為表演者的於丹們無法改變它們強姦者的傲慢身份,他們的姿態是示範給被強姦者看的。他們的 感動與感恩也是示範給沉默的大多數看的。“與民同樂”,他們需要的是被強姦者的感動與感恩。他們要的是被強姦者和他們一起叫床,要一起達到高潮,這才叫和諧。 於丹不僅是反智的,而且是反思想的。於丹的意義在於以道德來替代思想,讓人們以為道德就是思想,就如同有錢就是道德。於丹說:中國人不崇尚選舉,不崇尚制度,但崇尚道德。這種精英論調表達的只是一個不受監督和杯葛的權力的偏見與傲慢。和這些權力精英推舉出的偽君子比起來,來自民間草根的芙蓉姐姐和鳳姐 倒顯得很真誠。她們以自己的天真贏得人們的恥笑,而於丹們則在恥笑人們的天真。 很多時候,道德崩潰的根源在於思想的貧乏。在童話的語境中,獵人會自以為狗也和他一樣喜歡打獵,漁夫也總會熱衷於向一隻蚯蚓宣揚垂釣的樂趣。當蚯蚓真的認為垂釣是一件神聖而幸福的事情時,它已經葬身魚腹了。對蚯蚓來說,它真的會和漁夫一樣,認為垂釣是一件賞心樂事麼?於丹認為是的——子曰:子非蚯蚓, 安知蚯蚓之樂乎! 真正的現實是如此殘酷,殘酷得令人難以面對,所以有人選擇了迴避,有人選擇了逃避,也有人選擇了屏蔽。於丹以一種肉麻的偽善,提供給深陷權力困境中的人們一種揣着明白裝糊塗的精神自慰。好比砍你腦袋時,給屠刀消消毒;砍完之後給你的脖腔止止血。這種偽善試圖掩飾的是宰割這種真相本質。 面對現實,一個腐朽的體制選擇了一條鴕鳥式逃避之路,從不爭論到不折騰,實際就是不承擔不面對,掩耳盜鈴,得過且過。閉上眼睛,則一切都不存在。意淫的中國如同一場庸俗而永不落幕的春晚,歌舞昇平,喜氣洋洋。這樣的皇帝新裝何等美輪美奐。從余秋雨到於丹,從二月河到閻崇年,這些既得利益者者不遺餘力精 心泡製着味道甘美的“迷魂湯”,正如《滿城盡帶黃金甲》中的一句台詞:“連服三月則神志不清。” 在這種於丹語境中,一切不幸的悲劇都被轉換為感人的喜劇。當孫志剛死亡真相被披露後,臭名昭著的收容制度倉促取消,領導多麼英明啊!當官商煤礦對礦工進行集體“活埋”時,領導抱抱礦工的孩子,領導多麼仁愛啊!當農民爬上塔吊自殺也要不回自己的工錢時,領導幫他要了回來,領導多麼仗義啊!當爹娘辛苦了半 輩子也給孩子看不起病時,領導解囊相助,領導多麼有愛心啊! 出於對真相的恐懼,於丹以自欺欺人來自我標榜和自我陶醉,這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矯飾和作秀,是一種“語重心長”“何不食肉糜”的虛假姿態。它的用意是迷惑和反智。迷惑是利用人們的善良情感,加以引誘和欺騙;反智是扼殺人的理性和常識,使人弱智化反智化,喪失思考能力和是非辨別能力。 蚯蚓會為“和漁夫一起釣魚”而倍感榮幸和幸福嗎?當漁夫標榜自己和蚯蚓的和諧時,這就是作秀。從掩耳盜鈴葉公好龍到打腫臉充胖子,中國無疑是一個最熱衷於作秀的國度。為了秀,大躍進中我們可以超英趕美把活人餓死;為了秀,奧運會可以把農民工趕出北京;為了秀,可以給禿山刷綠漆;為了秀,可以以城市的名 義斷了所有小販的生路;為了秀,可以用房地產的手段把窮人趕出城市…… 據說2000多年前的莊子時代,秦王得了痔瘡,坐立不寧,非常苦惱。有一個小臣進言說:“可以用舌頭一點一點舔破痔瘡,再把潰爛的部分用嘴吸走,這樣大王你的病就好了。”秦王一聽很高興,就懸賞說:破疽潰痤者,得車一乘;舔痔者得車五乘;所治癒下,得車愈多。一時應者如雲…… 就在於丹們在北大劇院欣賞優雅的崑曲時,5個被遺棄的孩子在貴州畢節街頭的垃圾箱中悲慘死去。在於丹被趕下北大講台之後,“大眼”李承鵬被請上了北大講台: “我們知道他們在撒謊,他們也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撒謊,我們也知道其實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撒謊,他們也知道我們是假裝他們沒在撒謊……這是現狀。大家彼此靠謊言,而且互相都確知這是謊言來度日。就是索爾仁尼琴說過的:謊言成為這個國家的支柱產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