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飞机降落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传言随即传开。8月25日，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John Ratcliffe）飞往莫斯科，进行了一次事先未公布的访问。据报道，此行的一个原因是警告俄罗斯领导人不要攻击北约盟国。长期以来，俄罗斯一直在欧洲各地通过破坏、虚假信息和网络攻击等形式发动混合战争。俄罗斯也仍在继续对乌克兰的战争，这场冲突已经以无人机和导弹的形式外溢到其他国家。然而，拉特克利夫这次出人意料的访问引发了新的担忧，并让人联想到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前不久，时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比尔·伯恩斯（Bill Burns）前往莫斯科的那次访问。

随后，大西洋理事会组织专家们逐一审视俄罗斯以西各个地区，评估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下一步可能在何处以及如何升级局势，并将其结论发表在星期二9月1日下午的《大西洋理事会网站》：

波罗的海国家－－尤斯蒂娜·布吉奈特-弗勒利（Justina Budginaite-Froehly）博士, 大西洋理事会欧洲中心以及斯考克罗夫特战略与安全中心跨大西洋安全倡议的非常驻高级研究员:

俄罗斯一直在不断试探，看看自己能够在不引发决定性回应的情况下，对波罗的海国家及其盟友做到什么程度。与俄罗斯有关的一系列行动，从无人机侵入和破坏关键基础设施，到纵火、暗杀阴谋、网络行动以及全球定位系统干扰和欺骗，不一而足。

莫斯科很可能会继续步步进逼，直到它必须付出可信的代价。尽管俄罗斯的物质资源仍然大量消耗在对乌克兰的战争中，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它的危险性有所降低。相反，这会使俄罗斯更愿意把战争推向乌克兰最坚定的支持者，以图削弱它们对乌克兰的支持。如果普京因战争陷入停滞而日益绝望，同时又认为北约内部存在政治上的不确定性，他可能会得出结论，认为升级局势提供了一条改变乌克兰战争战略走向的途径。

这正是波罗的海国家正在针对各种冲突形态进行准备的原因。它们意识到，“混合”行动与常规侵略之间的界线可能极其细微：破坏、网络攻击、电子战和虚假信息本身可以是目的，但也可以成为为后续军事行动塑造条件的行动。局势是否进一步升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莫斯科从北约最初的回应中得出什么结论。因此，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正在加强本国防御，并提高与前来增援的盟国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它们还敦促北约把一再发生的低于冲突门槛的攻击，视为俄罗斯一项连贯战略的组成部分，而这项战略旨在发现并利用各国及盟军防御体系中的薄弱接合部。

归根结底，俄罗斯在波罗的海地区任何升级行动的目标都将是北约本身。长期以来，莫斯科一直试图削弱北约，并动摇人们对于集体防御在真正受到考验时能否发挥作用的信心。因此，威慑必须做到毫无含糊之处，即便一次地理范围有限的攻击，也会招致整个北约的全部力量介入。北约最近针对加里宁格勒举行的演习，在这方面发出了有益的信号，展示了盟国在俄罗斯军事化程度最高的前哨之一附近做好准备的程度。但是，这种临时性的信号必须得到盟国日常行动一致性的支撑。因此，强大的盟军前沿存在——并以迫切需要恢复的美国军事部署作为支撑——对于威慑俄罗斯至关重要。波罗的海地区的稳定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如果俄罗斯成功地对北约进行一次试探，将严重损害美国领导的联盟体系在远远超出欧洲范围之外的可信度。

波兰－－亚伦·科雷瓦（Aaron Korewa）, 大西洋理事会华沙办公室主任，该办公室隶属于大西洋理事会欧洲中心:

在波兰，人们严肃看待俄罗斯把战争扩大到乌克兰之外的可能性，原因很简单：波兰人承受不起不这样做的后果。俄罗斯已经在这里实施过敌对行动。最严重的一起事件发生在2025年9月，当时19架俄罗斯制造的无人机侵入波兰领空，大多数人认为，这是一次蓄意测试波兰防御能力的行动。除此之外，今年6月，一枚俄罗斯武装巡航导弹坠毁在波兰东部；2024年，华沙一家购物中心遭到纵火袭击，波兰检察官认定这起袭击是受俄罗斯情报机构指使实施的；2025年11月，华沙—卢布林铁路又遭到破坏。波兰正在为各种威胁做准备。最近，国防部长瓦迪斯瓦夫·科西尼亚克-卡梅什（Władysław Kosiniak-Kamysz）警告说，随着波兰与乌克兰关系恶化，俄罗斯可能会使用缴获的乌克兰无人机实施假旗行动。

同样不能排除俄罗斯从加里宁格勒和／或白俄罗斯——后者实际上是俄罗斯的一个附庸国——发动更大规模常规攻击的可能性。这正是波兰提出“东部盾牌”边境防御构想并对其武装力量进行大规模现代化改造的原因，其国防支出已经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4.8%，为北约最高水平。波兰已经不再是一个武装薄弱、等待北约前来营救的东部前线国家。相反，它已经拥有能够应对冲突初期阶段的重要本国能力，包括艾布拉姆斯和K2坦克、海马斯和“天橆”火箭炮、正在列装的阿帕奇攻击直升机、大规模炮兵部队、F-16和F-35战斗机，以及迅速扩张的无人机能力。尽管这些成就令人印象深刻，波兰武装力量仍处于建设完善过程中。它们也尚未经过实战检验。

波兰的目标是由自己构筑第一道防线，但如果冲突持续下去，就需要北约在关键领域提供增援，尤其是在防空方面。北约在波兰维持着前沿部队，而且多国战斗群可以增加数千名军人，扩充至旅级规模。驻扎在波兰的大约1万名美国军人尤其重要。归根结底，波兰人有能力保卫自己，但他们的战略最终取决于确保俄罗斯对波兰发动的任何攻击都会立即演变成一场与北约的战争。

北欧国家－－安娜·维斯兰德（Anna Wieslander）担任大西洋理事会北欧事务主任，并兼任大西洋理事会斯德哥尔摩办公室负责人:

对于北欧国家而言，俄罗斯是欧洲—大西洋安全面临的最重大、最直接和最长期的威胁。正如所有北欧和波罗的海国家今年4月在爱沙尼亚举行的北欧—波罗的海八国会议上所强调的那样，这要求采取“紧迫、坚决和协调一致的行动”。十多年来，俄罗斯一直利用混合战术针对北欧国家——从针对挪威议会的网络间谍活动，到促使芬兰关闭东部边境的工具化移民，再到干扰卡尔马省和哥特兰岛救护车导航系统的全球定位系统干扰。

俄罗斯几乎从未间断的混合战争，促使北欧国家发展其冷战时代的全民防御体系，并通过信息宣传活动和韧性措施使整个社会保持警戒。与此同时，北欧国家既在投资本国国防工业基础，也在投资整体军事力量；2025年，它们各自的国防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从2.5%到3.34%不等——不包括没有常备军的冰岛。以国内生产总值所占比例计算，它们对乌克兰的支持也居于领先地位，而它们把这种支持视为对地区安全的一项投资。

随着全部五个北欧国家如今都成为北约盟国，它们的防御已经牢固地纳入北约的作战规划，最近在加里宁格勒附近举行的大规模盟军空中演习就说明了这一点。北约新近在博德设立的联合空中作战中心，旨在使北欧各国空军能够跨越国界无缝行动，同时继续全面融入北约体系。

由瑞典担任框架国、芬兰作为驻在国的“芬兰前沿陆军部队”，旨在保卫北角地区，该地区横跨瑞典、芬兰和挪威北部，而由于邻近俄罗斯的科拉基地，在战略上处于暴露状态。在战争初期阶段，俄罗斯将有意在那里扩大自己的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

俄罗斯其他潜在目标还包括波罗的海中的哥特兰岛、奥兰群岛和博恩霍尔姆岛，以及巴伦支海中的斯瓦尔巴群岛。控制波罗的海任何一座岛屿，都可能使俄罗斯扩大其防空覆盖范围，限制盟军行动，并剥夺北约用于保卫该地区的作战平台。斯瓦尔巴群岛带来了另一种挑战：其地理位置偏远、靠近俄罗斯科拉基地，再加上其特殊的条约制度以及它对俄罗斯日益增长的军事战略价值，可能使其容易成为俄罗斯对挪威主权和盟国决心施加强制性压力的对象。

挪威和瑞典是北约增援部队的接收国、驻在国和过境国，其中挪威港口充当进入北欧和波罗的海地区的门户，而瑞典则提供基地和过境条件以及驻在国支援。

摩尔多瓦－－谢尔比·马吉德（Shelby Magid）, 大西洋理事会欧亚中心副主任:

摩尔多瓦对俄罗斯的侵略并不陌生，对克里姆林宫扩大其战争的威胁同样不陌生。尽管基希讷乌的领导人正确地区分了俄罗斯给邻国乌克兰造成的悲剧与不公的规模和摩尔多瓦公民所面临的威胁，但人们早已认识到，摩尔多瓦同样处在莫斯科的瞄准之下。俄罗斯一直试图通过大规模混合战争行动破坏摩尔多瓦走向欧洲的道路，同时还利用乌克兰战争加大对摩尔多瓦的压力并测试其脆弱之处。俄罗斯无人机一再侵犯摩尔多瓦领空，以及俄罗斯对乌克兰—摩尔多瓦边境基础设施不断升级的打击，使这一点变得日益明显。

多年来，摩尔多瓦一直承受着莫斯科通过一系列手段施加的压力：俄罗斯在分离出去的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驻军；俄罗斯投入巨额资金干预摩尔多瓦选举；利用虚假信息和政治资金企图破坏该国加入欧盟的道路；施加能源压力；以及如今来自乌克兰战争日益直接的外溢影响。然而，事实证明，摩尔多瓦的韧性超过了莫斯科以及许多西方人士的预期。尽管俄罗斯为这些行动投入了大量资源，但摩尔多瓦人在该国过去两次选举中仍然继续支持亲欧洲路线，并在加入欧盟公投中投了赞成票。

俄罗斯的侵略已经在摩尔多瓦产生切实影响，并使人们日益担忧乌克兰战争的武力冲突会外溢到这里。俄罗斯无人机一再侵犯摩尔多瓦领空，促使基希讷乌把重点放在加强监视和保卫本国领空的能力上。今年8月，摩尔多瓦国防部长阿纳托利·诺萨特（Anatolie Nosatîi）强调，需要为本国军队配备高性能系统，以探测这些入侵并加以防御。

摩尔多瓦既不是北约成员国，也不是欧盟成员国，尽管它仍然与乌克兰一道继续推进加入欧盟的进程。摩尔多瓦军队的能力仍然有限，因此很容易受到常规攻击。但是，基希讷乌已经从乌克兰身上吸取了一个重要教训，并且知道自己必须努力加强本国防御，同时建立强有力的地区伙伴关系。

这一点在摩尔多瓦与乌克兰和罗马尼亚的关系中表现得日益明显。摩尔多瓦与乌克兰已经深化安全合作，其中包括最近与罗马尼亚开展的三边合作，因为三国都认为彼此的利益至关重要地交织在一起。尤其是在无人机威胁、能源、交通基础设施以及地区安全方面更是如此。

亚历克斯·谢尔班（Alex Șerban）是大西洋理事会罗马尼亚办公室主任。

罗马尼亚－－亚历克斯·谢尔班（Alex Șerban）, 大西洋理事会罗马尼亚办公室主任:

布加勒斯特——对于罗马尼亚而言，俄罗斯的侵略已经不再是一种假设。自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无人机一再飞入罗马尼亚领空或坠落在罗马尼亚领土上，其中包括人口稠密地区附近；与此同时，范围更广的黑海战争还带来了水雷、针对民用航运的袭击，以及对本国附近海上和能源基础设施日益增长的风险。今年8月，罗马尼亚在由奥地利石油天然气集团罗马尼亚石油公司／罗马尼亚天然气公司运营的“海王星深水”海上天然气项目附近摧毁了一艘装载爆炸物的海上无人艇。总统尼库绍尔·丹（Nicușor Dan）警告说，罗马尼亚领空已经遭到“数十次”侵犯，而且“威慑首先是在联盟的外围受到考验”。

俄罗斯最有可能采取的升级行动不会以装甲部队入侵开始。莫斯科可能会加大低于公开战争门槛的攻击力度：反复侵犯领空；利用海上无人艇或水雷威胁康斯坦察以及黑海航运；破坏大陆架区域——罗马尼亚／北约领土之外——的关键基础设施；实施网络行动；以及开展旨在削弱人们对北约信心的信息行动。针对摩尔多瓦的攻击也可能制造进一步的困境，因为摩尔多瓦地理位置邻近罗马尼亚，而且其稳定关系到布加勒斯特的重大利益。

因此，黑海正在成为一个关键战场。新战略中心首席执行官乔治·斯库塔鲁（George Scutaru）认为，俄罗斯正在升级针对罗马尼亚的行动，同时试图“测试北约在东翼的反应速度”。

罗马尼亚正在相应地进行准备。布加勒斯特正在扩建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空军基地，并通过一个军事后勤网络把肯皮亚图尔济、钦库、斯默尔丹、巴巴达格、康斯坦察和多瑙河连接起来。罗马尼亚军队以美国装备体系为基础，其中包括“爱国者”防空系统、“海马斯”火箭炮、F-16战斗机和“艾布拉姆斯”坦克，以及计划装备的F-35战斗机。罗马尼亚还在扩大防空、反无人机和海上作战能力。

罗马尼亚最初可以依靠本国能力，并获得已经部署在当地的美国和北约力量支援来作出回应。但是，持续性的攻击将需要增援。莫斯科能否以快于北约动员的速度制造一场有限危机？正如罗马尼亚分析人士阿尔曼德·戈舒（Armand Goșu）所说，最近发生的无人机入侵是“俄罗斯进行的测试，试图了解罗马尼亚军队打击无人机的能力”。对于莫斯科而言，最终的考验将是，这样一场危机能否暴露北约的政治承诺与其在边境地区迅速采取集体行动的能力之间存在的差距。

德国－－菲利斯·贝里（Phyllis Berry）, 大西洋理事会欧洲中心以及斯考克罗夫特战略与安全中心跨大西洋安全倡议的非常驻高级研究员:

长期以来，德国一直是俄罗斯虚假信息的主要目标，但自2022年以来，俄罗斯支持的混合行动无论数量还是严重程度都已经上升。今年8月初，在莱比锡一座机场的一架乌克兰货机附近发现了一架装有爆炸物的无人机；随后，另一架无人机与一架从该机场改道的飞机相撞，附近还发现了第三架无人机。无人机飞越事件十分常见；2025年，德国联邦当局记录了1000多起可疑的飞越军事设施事件。德国正式认定俄罗斯应对2024年针对德国空中交通管制系统发动的一次网络攻击负责，随后还就此事召见了俄罗斯大使。

德国当局还认定俄罗斯应对针对德国军工企业高管的暗杀阴谋负责，并于2025年末发现了一个埋藏在地下的武器和弹药库，据认为这些武器弹药原本将用于实施另一起此类暗杀行动。针对水下基础设施的袭击在整个波罗的海地区也有所增加。

德国把这些混合行动视为对本国安全的重大威胁；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2025年9月表示：“我们并未处于战争状态，但我们也已经不再处于和平状态。”柏林越来越愿意公开指出恶意行为者，并正在寻求加强联邦政府与各州当局之间的协调。政府已经提出立法建议，赋予情报机构采取行动应对混合攻击的执行权力。然而，德国安全政策专家批评政府的反应迟缓而胆怯。

9月1日星期二，德国政府宣布俄罗斯应对莱比锡事件负责，并公布了惩罚性措施，其中包括将在本月晚些时候关闭俄罗斯驻波恩领事馆以及俄罗斯驻柏林文化中心。政府还计划针对俄罗斯“影子船队”采取更加积极的行动，并推动欧盟实施更多制裁。

德国也正在北约层面推进这些努力，其中包括与挪威合作牵头开展一项行动，以更好地监视和保护水下基础设施。德国还参加了“波罗的海哨兵”行动，并于2025年末在无人机事件导致附近机场关闭后，派遣一艘护卫舰前往丹麦周边海域。

西欧、美国及其他地区－－约翰·西弗（John Sipher）, 大西洋理事会欧亚中心非常驻高级研究员。他此前曾在中央情报局国家秘密行动处工作28年:

俄罗斯的混合战争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自布尔什维克时代以来，莫斯科一直利用非对称手段，通过颠覆、破坏、宣传、虚假信息和政治影响来削弱实力更强大的对手。2014年以来发生变化的是克里姆林宫承担风险的意愿。

自2014年以来，普京不断加大压力。暗杀、爆炸、破坏、网络攻击以及其他秘密行动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肆无忌惮。正如其他人所指出的那样，这类活动仍将主要集中在俄罗斯周边地区。但是，在未来一年里，我预计莫斯科将日益把重点放在一个条件对它尤其有利的战场上——西方政治本身。

俄罗斯的“积极措施”在能够说服对手替莫斯科做事时，历来最为有效。如今，美国和欧洲的政治两极分化、民粹主义政党的崛起、公众对制度信任的下降，以及大西洋两岸日益加剧的紧张关系，都提供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机会。长期以来，克里姆林宫一直试图把美国与欧洲分离开来。川普总统最近针对包括加拿大、丹麦和韩国在内的盟国，以及更广泛意义上的北约和欧洲所发表的贬损性言论和采取的行动，很可能向克里姆林宫发出了一个信号：现在正是扩大这种裂痕的时机。

可以预期，俄罗斯的信息行动将放大以下论点：北约已经过时；欧洲在搭便车；乌克兰腐败而且注定失败；民主政府不具合法性；联盟限制美国而不是增强美国。与此同时，莫斯科将鼓励欧洲方面的叙事，把华盛顿描绘成不可靠、具有掠夺性并且已经不再值得追随的国家。这些信息和活动彼此之间可能存在矛盾。这并不重要。目标是制造分裂。推动西方右翼和激进团体发展的尝试也将继续。

对于普京而言，目前的动荡是一个可能不会长久存在的机会。俄罗斯的实力仍然弱于整个西方的总和，而且它已经一再因为自己的侵略行为而遭受损失。因此，它的最佳战略不是击败西方，而是鼓励西方自己击败自己。

从莫斯科的角度来看，如果你的对手正在跌跌撞撞地走向悬崖，那么此刻恰恰就是推他一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