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赖纳·齐特尔曼（Rainer Zitelmann）是《新太空资本主义：通往星辰的企业家之路》一书的作者赖。赖纳·齐特尔曼先生今天9月20日上午发表在《华盛顿观察家报》的这篇社会学研究分析报告，有理有据，观点独到，值得一阅：

经济学家知道心理因素在经济中有多么重要，然而，他们很少关注这样一种社会氛围所产生的影响：在这种氛围中，富人要么被视为榜样，要么被当作替罪羊。

对富人的态度与一个国家的经济成功之间是否存在联系？对12个国家的比较揭示出一种有趣而且相当显著的模式。

为了开展有关人们对富人态度的国际研究，我委托益普索莫里民意调查机构在13个国家进行具有代表性的调查。在这些调查的基础上，除其他指标外，还计算出了一个“社会嫉妒系数”。简单来说，它衡量的是一个国家对富人的社会嫉妒有多么普遍。数值为1意味着，具有明显社会嫉妒心理的人与没有明显社会嫉妒心理的人数量大致相当。数值越高，对富人的社会嫉妒越强。数值越低，这种嫉妒就越弱。

在以下比较中，我排除了中国的调查结果。由于政治条件，在中国进行民意调查更加困难，其结果的准确性也低得多。尽管如此，认为中国近年来经济活力减弱也与人们对财富的态度发生变化有关，并非没有道理；与2010年代相比，这种态度已经变得不那么积极。

下面，我将重点讨论其余12个国家。一种引人注目的模式浮现出来。在接受调查的国家中，法国的社会嫉妒系数最高，为1.26。德国以0.97位居第二。与此同时，法国和德国也属于近年来经济发展活力相对较弱的国家。

在这一尺度的另一端，情况则截然不同。波兰的社会嫉妒系数仅为0.21，韩国为0.33，越南为0.43。因此，与法国或德国相比，这些国家对富人的社会嫉妒远没有那么普遍。与此同时，波兰、韩国和越南在更长时期内都经历了活力强劲得多的经济发展。

当我们观察受访者认为富人具备哪些个人特征时，这种反差变得更加明显。在德国，最经常被提到的五种特征分别是以自我为中心（62%）、物质主义（56%）、冷酷无情（50%）、贪婪（49%）和傲慢（43%）。因此，德国人最经常与富人联系起来的五种特征全部都是负面的。

在越南，情况几乎完全相反。最经常被提到的五种特征分别是有远见／有前瞻性（74%）、聪明（69%）、勇敢／敢于冒险（67%）、勤奋（63%）和富有想象力（62%）。在波兰，最经常被提到的五种人格特征中也有四种是正面的：勇敢／敢于冒险（49%）、富有想象力（45%）、勤奋（43%）和聪明（39%）。只有一个负面词语——物质主义（41%）——进入波兰人最经常与富人联系起来的五种人格特征之列。

这些发现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假设：在那些较少把富有和成功人士视为替罪羊、而更多把他们视为榜样的国家，经济活力可能拥有更有利的条件。在财富主要与贪婪、剥削和不公联系在一起的地方，人们自己成为企业家、承担风险、创建企业和创造财富的动力就会减弱。与此同时，在这样的社会中，提高税收、加强再分配以及对企业家施加更多限制的主张也更有可能获得支持。

然而，在成功的企业家更多被视为榜样的地方，另一种机制就可能发挥作用。人们不太可能问：“他为什么拥有这么多？”或者“可以从他那里拿走什么？”而更可能问：“他是怎样取得这种成就的——我怎样才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波兰和越南是特别有趣的例子。这两个国家在过去几十年里都经历了显著的经济崛起。而且在这两个国家，对富人的社会嫉妒都明显低于法国和德国等国家。

在越南，人们经常把富人与正面特征联系起来。与此同时，自从实行以市场为导向的“革新开放”改革以来，该国经历了巨大的经济崛起。人均收入成倍增长，而贫困率则从1990年的接近80%下降到今天的约3%。

波兰同样如此。自20世纪90年代初实行资本主义改革以来，它已经从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发展成为欧洲经济增长最具活力的国家之一。

另一项在34个国家进行的调查显示，在波兰、美国、韩国和越南等国家，人们对资本主义的态度明显比德国和法国等国家更加积极。

一个把成功企业家视为榜样、许多人自己也渴望取得经济成功的社会，与一个财富主要引发不信任、嫉妒以及要求进行再分配的社会相比，能够为创业、创新和经济进步创造更加有利的环境。经济学家和社会心理学家应当更加重视这些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