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在《外物》篇中說了這麼幾句話:
荃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荃;
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
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
這幾句話看着有點兒怪是不是?且端杯咖啡來,聽在下逐句講說:
首句,“荃”是一種捕魚工具,多以竹編,形類竹簍,置水中,魚游入則不得復出。“荃者”,用荃捕魚之人也。“荃者所以在魚”,乃言“荃者”的目的在於得到魚。“得魚而忘荃”,魚得到了,卻把“荃”給忘了,“蠢”得好可愛,是吧?
二句之“蹄”乃捕捉野兔之絆索,其形狀如何,年代久遠,說法不一。此句是說,“蹄者”目的在於捉兔,兔子捉到了,卻忘了絆索。
三句雖還是類比,但文意卻有了轉折:“言語是用來說明意思的,意思已經“心有靈犀一點通”了,就忘卻了言語。” 你剛剛兔啊魚的看得挺輕鬆,哲學的概念卻突然在這兒擺在你面前。莊子的文筆,“可怕”啊。白居易說過:“此時無聲似有聲”,陶潛也說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好像都受了莊子的感染。
尾句才是莊子真正要對我們說的:“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 譯成現代網絡漢語:“偶咋才能找到個忘記言語的人來跟他聊聊呢?” 你可能會說,怎麼這個莊子說話這麼不邏輯啊?
再喝口兒咖啡,待在下繼續說下去:
莊子認為,世人常把手段和目的之關係本末倒置,表現為:沉迷於手段本身,卻迷失了目的。如:
物質財富本來是人生快樂的手段,世人卻只知道終日鑽營其中而不知罷手,於是就失去了人生的快樂。言辭只是表達“意思”的手段,而文人們卻多迷戀於追求所謂的言辭華麗典雅而讓讀者不知所云。
凡此種種,不得不讓莊子感慨而大呼曰:“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
“大道無形,大音稀聲。” 而只有“忘言之人” 才算真正地進入了“大音稀聲”之境。
怎麼?咖啡喝完了?好,下次碰見再接着聊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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