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長必然比小地主壞在毛澤東時代的人民公社制度下,生產小隊長(以下簡稱“小隊長”)往往被視為基層權力的化身,他們的“壞”,如隨意扣糧、打罵社員、腐敗剋扣,並非單純的個人道德敗壞,而是制度性邪惡的體現。這種壞源於上層集權命令的強制執行,體現了獨裁與集權的結構性缺陷。同時,它也揭示了人類的劣根性:當普通人置於權力情境中時,易於服從權威、腐敗墮落。 小隊長的壞:從個人行為到制度執行。 小隊長的權力濫用常常被歸咎於個人品行,但這忽略了公社制度的本質:它是一種高度集權的“現代農奴制”,將基層幹部轉化為國家機器的延伸。小隊長由上級任命,負責執行“一平二調”等政策,如強制征糧、統一勞動和分配口糧。 在大饑荒時期(1959-1961),他們被迫執行高徵購配額,導致數千萬農民餓死。這種“壞”不是自發,而是“不得不執行上層權力的結果”,拒絕可能意味着自己被批鬥或下台。 歷史研究顯示,中國公社幹部腐敗源於“組織退化”(organizational involution):從1949年起,共產黨逐漸喪失以列寧式幹部或韋伯式官僚整合官員的能力,轉而依賴“新傳統主義”模式,允許派系網絡和家庭私有化權力。 這導致基層幹部在執行集權命令時,摻雜個人利益,如剋扣福利或壟斷資源。 文化大革命進一步粉碎了執法機構,使改革時代腐敗泛濫:基層權力缺乏監督,幹部“命令主義”盛行。 近年來,反腐敗措施雖加強,但也導致官僚懈怠:下級幹部因風險增加而消極怠工。 這種制度性壞體現了獨裁的實現:毛澤東的集權追求“加速社會主義”,但實際將小隊長置於“永久不穩定”的恐怖中,推動衛星系統擴張。 小隊長不是獨立惡人,而是集權鏈條的工具。上層命令如饑荒配額迫使他們“壞”,否則自身難保。這遠超舊地主的經濟剝削,後者受市場和法律約束,無法系統摧毀生計。 人類的劣根性:權力情境下的腐敗與服從。 小隊長的壞也源於人類的劣根性:普通人置於權力情境中,易於墮落。心理學實驗如斯坦福監獄實驗(1971)和米爾格拉姆實驗(1961)證明,權力並非天生善惡,而是通過情境放大人性弱點。 斯坦福監獄實驗中,普通大學生扮演獄警後迅速變得殘暴:他們羞辱“囚犯”,證明“情境力量”而非個人性格導致惡。 Zimbardo的“路西法效應”將此歸為三層分析:個人、情境、系統。公社小隊長類似“獄警”:公社系統賦予他們權威,情境(如饑荒壓力)激發服從和腐敗。 米爾格拉姆實驗顯示,65%參與者服從權威“電擊”他人,揭示人類易於“服從權威”而放棄道德。 小隊長執行扣糧時,可能並非天生惡,而是“無思想的服從”。官僚順從上層,忽略人性後果。 人類劣根性還包括權力吸引腐敗者,或緩慢腐蝕正常人。“權力趨於腐敗,絕對權力絕對腐敗”(Acton語)。 在公社中,小隊長從農民出身,但權力放大其“混合的輕信與犬儒”——相信意識形態,卻利用之自利。 這解釋為何許多小隊長“壞”:不是人人邪惡,而是情境激發劣根,如Zimbardo所述,“正常人易於變惡”。 集權的劣根性:從獨裁到極權主義的恐怖。 集權制度的劣根性在於其追求絕對支配,消滅人類自由與多樣性。Hannah Arendt在《極權主義的起源》中將極權主義視為“新型政府”。不同於專制,它不只壓制反對,而是控制個體一切方面,目標全球征服。 公社制度體現了此劣根:土地集體化消滅私人財產,統一勞動摧毀行動自由,小隊長是基層恐怖工具。 Arendt強調,極權主義依賴大眾運動、孤獨和社會原子化:人們擁抱簡單敘事,忠誠取代判斷。 在公社中,毛澤東的“連續革命”製造“永久運動”。政策如大躍進迫使小隊長執行“一切皆可能”的邏輯,犧牲事實(如饑荒)以維護意識形態。 集權劣根在於“恐怖與邏輯焊接”:恐怖(如批鬥)維持權力,邏輯(如階級鬥爭)偽造現實。 這不同於地主有限權威:集權無界限,生成“絕對惡”,如集中營(Arendt視其為極權本質)。公社雖非集中營,但其扣糧等行為類似“總支配”。 集權還放大官僚腐敗:權力集中於一人(如毛澤東),下層如小隊長成為“運動總部”的臨時執行者,犧牲國家利益。 Arendt警告,集權非“正常國家”,而是“反功利”。公社追求全球共產主義,卻導致內部崩潰。 這解釋小隊長的壞:集權使他們“從內部支配人類”,消滅自由。 小隊長的壞是制度性邪惡的縮影:公社集權迫使他們執行命令,放大人類劣根如服從與腐敗,同時體現集權劣根,追求總支配,製造恐怖。Arendt的洞見提醒,集權非進步,而是毀滅人類本質的陷阱。 鄧小平解散公社是修正,但教訓持久:任何制度須有分權與監督,避免權力失控。否則,普通人如小隊長,將繼續成為邪惡的工具。 (受老農民的啟發,有感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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