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没那么重要，在好的制度下，左右都不可能走得太远。共和党以为自己能长期执政，但正在它踌躇满志时就被选票拉下台；民主党也是一样，左得太多就会丢选票、丢职位。只要维持宪政民主秩序，周期性选举就是政策调节器，把政策调整得适合人民需要


　　老高按：张千帆教授有不短的一段时间没有露面发声了。昨天（6日）凌晨，简中圈的社交媒体流传他的《美利坚复活了？中期选举的五点启示》，但我还没来得及拜读，晚上就被封杀了。没看到的朋友来问我能否找到，我找到了，在这里也贴出来与大家分享。
　　张千帆教授很年轻，1964年出生，16岁考上南京大学物理系，1984年毕业后赴美国留学。25岁获卡内基·梅隆大学物理学博士学位。
　　三年后，1992年，张千帆转换跑道，入读马里兰大学法学院，但由于财政问题无法支付法学院第二、三年学费，张千帆一边担任学校电脑中心咨询工作一边在法学院旁听。1995年，张千帆入读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1999年35岁时获政府学博士学位。
　　张千帆学成之后归国，任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2003年，转北京大学法学院任教授，主攻宪法学、比较宪法、中国宪法、宪政原理等领域。
　　2019年2月，他主编的被中国高校使用15年之久的教材《宪法学导论》遭下架，有传言称与其遭检举“鼓吹西方制度”有关。此后，张千帆被禁止出境——不知后来是否开禁？请熟悉张教授的朋友订正！

　　美利坚复活了？中期选举的五点启示

　　张千帆，转自Substack Nov 06, 2026


　　11月3日，“我们人民”终于说话了——通过选票！民主党赢得了史诗级胜利，共和党则用克鲁兹的话说遭到了“水门级抛弃”。之前悬念最大的参议院迄今翻蓝7席，民主党以54:44领先（2席未定）；众议院则暂时以242:151席领先，预计将达到259席，至少增加27个席位。州长选举，民主党也以28:20胜出，增加了德克萨斯、乔治亚等5个红州。
　　不得不说，特朗普及其党徒们对干涉中期选举已经做得不能再多——重划选区、阻止邮寄投票、提高选民身份验证标准、重金砸向摇摆州、继续传播“舞弊”谣言、威胁动用“紧急状态权力”控制投票站、承诺中期胜选的话给每个美国人发5000美元大红包……然而，这一切都挽救不了共和党“无可奈何花落去”的颓势。
　　尽管特朗普当局排斥种族与性别多元化，此次选举创造了多项多元化纪录——第一位众议院黑人议长、第一位穆斯林参议员、第一位公开身份的同性恋参议员、第一位女性黑人州长、“最铁红州”肯萨斯近百年来首次参议院翻蓝……美国人民用选票告诉特朗普，决定这个国家样子和方向的不是总统，而是人民自己。
　　这不是一次一般意义的“中期选举”，而是一场决定美国国运之战。它将被证明是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选举，其意义甚至超过2028大选。如果在无法无天的“美式文革”＋总统家族腐败近两年后，被深度绑架的共和党仍能保住基本盘，特朗普还能继续在台上无拘无束呼风唤雨两年，那只能说明“美国契约”已彻底破裂，“民主灯塔”从此熄灭，美国宪政将骨架不存。
　　然而，11月3日的“蓝色海啸”解除了这种担心。它有望终结无法无天的“美式文革”、总统个人独裁和家族腐败，修复川普上台以来对美国宪政民主的系统性破坏，解放被川普深度绑架的共和党并恢复正常的多党竞争，遏制基督教原教旨主义和白人种族主义，粉碎马斯克等高科技巨头以金钱收买选票、颠覆民主的妄想，同时也证明了民主政治并非纯粹的金钱政治，“有钱能使鬼推磨”并不成立。
　　这次选举不仅吸引了大量美国人投票，也一直是中文时政圈的关注焦点。不论是否美国人，这样的关注是理性的，因为美国选举不只是影响美国，也必然影响整个世界。以下是此次历史性选举对我这个普通看客的五点启示。

　　一、第六个“宪政时刻”的到来？

　　耶鲁宪法学家阿克曼再次说对了——在过去两个世纪中，决定美国命运的是转折性选举。在他的三卷本巨著《我们人民》中，阿克曼把它们称之为“宪政时刻”(constitutional moments)，美国历史上共有五次：1780年代制宪、1860年代内战、1930年代新政、1960年代民权运动、1980年代里根保守主义革命。每到一个十字路口，美国人都用选票把他们中意的候选人送入白宫或国会，在终极意义上决定国家的未来走向——重要的是，在阿克曼看来除了里根革命，他们迄今为止都选对了。
　　我想阿克曼应该也会把2026年中选作为美国第六个“宪政时刻”的起点，其意义应仅次于制宪和内战，和民权运动并驾齐驱。新政和里根革命其实只是政策调整，幅度很大但结构性意义有限。此次中选虽然不像内战和民权运动那样主动缔结一项重要契约——种族平等，它意味着美国迷途知返并将回归之前被其遗弃的社会契约。
　　当然，多数美国人选择民主党的具体原因仍待深入分析——是真的对特朗普带来的系统性制度腐败有所醒悟，还是只是因为经济差了、油价高了等直接利益损害，但它至少给了美国一个全面修复其破损的社会契约的机会。如果抓住了这次机会，美国有望恢复其自由世界领袖地位，并作为“民主灯塔”对维护世界和平秩序做出积极而非消极贡献。

　　二、孔多塞也对了

　　法国革命时期的杰出思想家孔多塞证明，假设人的认知基本平等，且选择正确的概率高于一半——也就是比扔骰子随机选好一点，那么选择错误的概率和人数的平方根成反比。换言之，支持某个选项的人数越多，犯错概率越低。“孔多塞定理”为多数主义民主提供了逻辑依据。假如多数人就是群氓，集体决策的水平不如少数精英，那还要选举民主干什么呢？不幸的是，“多数人的暴政”成了墙内外众多“保守主义者”反民主的口头禅，好像“少数人的暴政”或“开明专制”会更好。其实，这只是暴露了他们自己的认知短板。
　　当然，多数主义逻辑是有若干前提的。首先，“孔多塞定理”成立的前提是人的基本理性，普通人的判断水平至少要优于扔骰子。换言之，普通人需要具备一定的认知和信息，才能作出理性判断。这是为什么我们不会把投票权交给三岁孩童或精神病人。如果一个国家的言论不自由，人民常年受到系统性洗脑，他们在某些问题上的认知就真的和三岁小孩或精神病人无异，那么这样的人是不满足前提条件的。贸然让他们选举，很容易会选出薄熙来这样的民粹煽动家。只有在自由民主国家，普通人能够自由交流和获取不同信息，他们才能成长为心智健全的公民，满足民主政治的前提条件。
　　其次，这也说明，选举议题不能太高远、太复杂、太脱离普通人的实际利益。薄熙来身居庙堂之高，老百姓不识其真面目，特别是经过常年洗脑之后，更容易被民粹主义宣传蛊惑。同理，我也反对直选总统，即便是受过教育的美国公民也未必了解总统面对的国际关系等重大问题，总统直选有可能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水平。然而，议员选举或地方选举和普通人利害关系密切，而人通常会关心自己的实际利益，进而理解涉及其切身利益的政策选项，因而选举国会或地方议员一般处于他们的认知能力范围之内。
　　最后，有些议题注定没有正确答案，国家根本不该干预，因而也不应该成为选举议题。譬如宗教信仰见仁见智，谁都没法论证哪种信仰对国家最有利。事实上，对于民族团结来说，最大的利是信仰自由、政教分离，最大的害是政教合一、信仰管制。即便多数人因为缺乏宪政常识，以99.9％的投票决定了某个“国教”，这样的结果也是典型的“多数人暴政”。但除了宗教自由、政教分离、言论与新闻自由、“一人一票”、行政中立、司法独立这些政治自然法硬框框之外，多数人的选择应该说了算。
　　当然，孔多塞没有说多数人不会犯错，而只是说他们犯错的机会比少数人更小而已。多数人也是人，当然会犯错。2016尤其是2024，美国多数选民两次犯错。事实上，阿克曼将2016年特朗普上台作为一次负面的“宪政时刻”。现在看来，它可能只是美国宪政民主的一次波折。经历了特朗普的胡作非为之后，多数美国人觉醒了，并用自己的选票纠正了之前的错误。2024年，许多美国青年和西裔选民被特朗普天花乱坠的承诺所迷惑；两年之后，他们发现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纷纷倒戈。
　　周期性民主就是为了理性有限的普通人纠错而设计的，以防错误的政策或人选一路狂奔撞南墙。选出个特朗普这样的民粹煽动家没什么了不起，下次选别人就行了。只要民主制度基本完好、允许纠错，那么宪政秩序仍可以复原。可一旦选上的这个人不只是满足于执政四年或八年，而是要永久执政，为此大肆破坏法治、权力制衡乃至周期性选举这样的宪法机制，那么他所造成的系统性破坏就有可能让宪政民主万劫不复。好比弹簧被压得变形之后，再也不能复原。幸运的是，在特朗普对美国宪政造成永久性破坏之前，中期选举悬崖勒马、及时刹车。
　　在这个意义上，“解铃还须系铃人”；选举产生的错误，还得由选举来解决。人类不能因为民主会出错，就抛弃民主。美国250年，特朗普这样的民主异数也只是凤毛麟角；中国倒好，过去五百年出过几个“英明领袖”呢？美国中期选举表明，多数选民的眼睛还是亮的；即便他们偶尔会犯错，但也能及时纠正错误。

　　三、选票是可信的

　　2020年大选之后，“舞弊论”甚嚣尘上。此次中选，虽然曾有特朗普将不承认选举结果的各种传言，阴谋论终究销声匿迹了，连他本人都已祝贺民主党全面胜选。这也验证了我之前对总统制的批评——总统权力太大、太重要了，两边都输不起，输了也不服。而且总统只有一个，攻击的矛头很集中。议员则一般有好几百，输一个两个没那么起眼，输多了则应接不暇——到底哪个是“舞弊”选举？这次中选当然更不会有严肃的选举争议，因为许多选举是压倒性胜选。面对如此摧枯拉朽的胜利，连特朗普的“铁粉”都觉得“舞弊”二字实在说不出口。
　　民主党横扫两院并拿下多数州长的战绩也击灭了“舞弊论”的信仰逻辑。许多阴谋论者认为，民主党“左”得离谱，是不可能赢的——至少在美国不可能，赢就只能说明他们“造假”了。此次的史诗级胜利证明，民主党和共和党一样是能赢的。在宪政民主国家，得民心者得选票，左右哪个党赢都很正常。如果某个党赢在你看来不可思议，那不是因为它“舞弊”，而是你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
　　因此，选票是靠谱的，而且一锤定音、定纷止争。选票统计出结果之前，各种言论、猜测、民调众说纷纭，谁都说服不了别人。即便再精准的民调，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服气，因而民调永远只有参考价值。但选举数据一出来，除非你能拿出“舞弊”的实锤证据，而且舞弊规模还得大到改变选举结果，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选票也为民主政治的样态定调，选民“发烧”会让靠选票上台的官员得病，“退烧”则让这些官员恢复正常。之前，国会共和党议员对特朗普唯唯诺诺，他做得再过分也不敢行使问责的权力，否则利兹·切尼败选的结局殷鉴不远。这让共和党这个百年老党堕落成一个令人不齿的“川党”。但这些人之所以如此“跪舔”特朗普，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超能力，而是他的巨大公众影响力决定了议员们的选票。一旦影响力消失，他也就剩下一张哇啦哇啦的大嘴而已。此次中选结果表明，特朗普已经从点石成金的“金手指”蜕化成“选票毒药”，他的背书对于候选人来说已经不是正资产而是负资产，还有多少人会把他当回事呢？共和党整体和特朗普的切割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不会长，万斯、克鲁兹、德桑蒂斯已经公开唱反调，共和党也有望复原为宪政民主秩序下的一个正常政党。
　　真可谓“成也选票，败也选票”。两年前，是7700万张选票将特朗普推向总统宝座，让他呼风唤雨；两年后，又是选票对他的统治力说“不”，完成了对他的祛魅和“去势”。只能说两年前一些选民出于某种原因“发烧”，现在似乎“退烧”了。当然，究竟有没有“退烧”、会不会“复烧”，还需“留观”一段时间，现在言之过早。但此次中选至少告诉特朗普和一众政客们，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老板”。

　　四、钱不是万能的

　　美国的金钱政治是臭名昭著的。1976年“竞选资金案”尤其是2010年“公民联盟案”之后，政治献金成了“言论自由”的一部分，不能随便受到法律限制，因此造成金钱政治愈演愈烈，超级PAC（负责募捐的政治行动委员会）遍地开花。没有钱，再好的候选人都别想上选票。此次中选，民主共和双方都投入了创纪录的竞选资金，共和党投入的资金约为民主党的两倍，首富马斯克个人更是投入了4.5亿美元。一位美国经济学家朋友不止一次向我表示担忧，我也说了不止一遍：money talks, but it doesn't do all the talks.
　　中选结果证实了我的说法，马斯克等捐赠者砸给共和党的钱打了水漂。他把约2亿巨款投入德州选举，结果什么都没改变，共和党丢掉了两院席位、州长和一众州官。因此，也许“有钱能使鬼推磨”，但磨往哪儿推也不完全是钱说了算。特朗普承诺，如果共和党赢了两院选举，他会给每个美国人发一张5000元大支票；不论这话靠不靠谱，这笔钱对于许多普通美国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数目，但这也没有改变多数美国人的选择。
　　对于一般选举，选民可选左也可选右，或可为利益诱惑而改变。选举和购物是一个逻辑，某个候选人的政治广告多投入一点，选民就更倾向于投他的票，更不用说这么投票还可能有直接的个人利益。但是2026中选不是一般的选举，而是一场决定是非之战。特朗普两年折腾，真是把美国人民折腾“够了”；你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投你。这和购物逻辑并不矛盾：如果某个品牌把我得罪了，你做再多的广告、打再大的折扣，我也不上钩。你尽管砸钱，对不起，吾意已决，我这台“磨”你推不动！

　　五、国内制度决定国际政策

　　自由主义者难免相信制度决定论——尽管文化也重要。政策好不好，归根结底是制度决定的。暴政也许偶尔会撞上一两个不那么糟糕的政策，但不可能长久让人民享受生活。这是暴政的本质决定的。这也是为什么左右没那么重要，因为在一个好的制度下，左右都不可能走得太远。共和党以为自己能长期执政，但正在它踌躇满志的时候就被选票拉下台；民主党也是一样，左得太多就会丢选票、丢职位。只要维持宪政民主秩序，周期性选举就是政策调节器，能自动把政策调整得适合人民需要。
　　不仅国内政策是如此，国际政策也是这样。特朗普这样的流氓政客不可能维持良好的国际秩序。2024年，我曾对民主党心存侥幸。特朗普胜选的消息传出，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下不好玩了，乌克兰怎么办？之后，他果然如小丑一般巴结普京、刁难泽连斯基，或与马斯克合谋在星链上做手脚。巴以局势也只能继续恶化。首个承认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并将美使馆迁往那里的总统，不可能善待巴勒斯坦。也不知道那次选举，那些因对民主党失望而改投特朗普的美国穆斯林们是怎么想的。独裁者确实会压迫本国国民，但我也没有发现任何独裁者能理性处理国际问题。如康德1795年所洞察的，国际和平终究要靠民主国家来维持。
　　作为经济与军事最强大的国家，美国的“宪政时刻”必然也将产生深远的世界影响。虽然中选只是一切的开始、前路充满着各种变数，我们至少可以庆幸这个第一强国没有成为邪恶轴心的一员乃至“带头大哥”；否则，战后奠定的国际和平秩序将岌岌可危。由于美国在两次大战中的枢纽性作用，战后秩序确实不成比例地对其委以维持国际和平的重任。我认为这是个错误，地球上没有任何国家堪此大任，更不用说总统制又将此重任不成比例地委托给某个靠选票上台的人。如特朗普“二进宫”所昭示的，一旦这个人选错，后果不堪设想。
　　但历史很无奈，目前只能希望这个“带头大哥”能自己变好。如果欧洲短时间还做不到自强自卫，我们只能希望经历了“蓝色海啸”的美国能焕然一新，不仅修复受到致命破坏的“美国契约”，而且为解决世界困局作出“民主灯塔”应有的贡献。美国的总统制民主显然不是最好的，特朗普的折腾已经让它的民主排名跌落到“有缺陷民主”的行列，但它确实是民主国家中最强大的。虽然美国的对外政策是由总统主导的，但民主党控制的两院会对特朗普产生实质性制衡。如果2028能够顺利改选总统，那么美国宪政和世界秩序都有望恢复正常。
　　现在要说曾经的那个美利坚已经“复活”、“美国契约”能如愿得到修复，尚为时过早。甚至原先那个美利坚也并非外人想象的“民主灯塔”，只是内部的某些恶素没有机会爆发出来而已。多数选民确实对特朗普的无法无天忍无可忍，但他们抛弃共和党究竟是因为油价变高了、食品变贵了、看病更难了，还是因为他践踏了几乎全套的美国宪法制度？换言之，究竟是为了一时的利益，还是为了长远的原则？如果只是为了利益，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再次抛弃原则，而后果将是灾难性的。那样的话，他们其实并没有“退烧”，而只是在错乱中吃了“退烧药”，药效过后仍有可能发作。
　　我在两年前的《美国契约终于破裂》一文中说：“普通选民只关心自己眼前的切身利益，鲜少考虑宪政制度、国际关系等对于美国来说其实至关重要的长期利益”，并暗示“这届美国人民不行”，让不少“保守主义”人士对我很有意见。但现实结果表明，我并没有说错。两年之后，“这届美国人民”中的某些人醒悟了，而他们考虑的似乎不只是眼前的利益，至少没有为马斯克的重金宣传所动，也没有被特朗普的5000美元红包收买。他们中至少会有人看不惯总统家族毫无廉耻的疯狂敛财，也会反感ICE党卫军当街抓人甚至杀人，或特朗普被以色列忽悠去打一场无谓的战争而骑虎难下。
　　也许政治理论应该下调对现实人性的预期，期待普通人理解并拥抱整套政治自然法原则是不现实的。也许我们只能把这个期待留给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而让他们被普通人选出来并身居要位。但至少，普通人自己要有基本正派(decency)，而非唯利是图之徒，并有能力把正派的人选出来治理国家。我希望，2026中选是正派人的选择结果，而这些人将在今后继续负责任地用选票说话。
　　（此文2026年11月4日载于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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