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胜选背后站着三种人,一是民主党的基本盘,二是大量中间选民,三是部分共和党的建制派及党内反对川普的人。民主党的胜选,不是一种有着明确指向的政治力量的胜利,只是因为川普太差了,差到人们为反对他而置其他考虑于不顾的程度 老高按:对川普从来不假辞色的美国华人作家孔捷生,在中期选举日前十天的一篇文章中预测: 中期选举结果揭晓那一刻,川普就会花样百出搞事。何况他是主持综艺的老炮,三分钟一个悬念,五分钟必有高潮。总之活在川普时代,热点不断,一惊一乍。中期选举之后,戏剧性事件只会更频密和更具爆炸性。 然而,中期选举结果揭晓两天了,蓝潮汹涌,川普及其拥戴者方面,却没有发生什么爆炸性戏剧性事件。倒是民主党这边,爆出若干“11月惊奇”:历来是“红票仓”的德州,参议员和州长竟双双变蓝,共和党控制28年的南卡州失守,传统红州堪萨斯,冒出了1932年以来未曾有过的民主党参议员……不一而足。 最让我跌破眼镜的是: 明尼苏达州那位索马里裔女性众议员伊尔罕·奥马尔,上个月其华府住所被搜查,移民和婚姻状况正被调查,却以七成多选票大胜,赢得第五个两年任期,她的共和党对手得票只有百分之二十。她是美国首位穆斯林女性议员之一,也是首位非洲难民出身国会议员; 去年遭战争部长赫格塞斯免职的前美国海军女中将、民主党人南希·拉科尔,在共和党传统票仓南卡,以百分之一的微弱优势当选众议员; …… 这一切说明什么?美国主媒、各国官媒、社群媒体、自媒体,包括咱们万维博客和论坛,两天来不计其数的文章和视频,反复评论、分析。成为各方最大共识的是:民主党大胜,第一功归于川普!若不是他去年元月上任以来倒行逆施,满嘴跑舌头,全球瞎折腾,“对敌慈悲对友刁”,闹得油价物价腾飞,民众怨声载道,怎么会有天上掉这么多馅饼落到民主党竞选者头上? 但是问题也就在这里:民主党报捷,主要并不是因为自己做的有多好,而是对手共和党被川普绑架,人们痛感急需一个能对总统踩刹车的国会!我相信,这次中期选举中,许多失利的共和党竞选者,很可能比当选的民主党议员和州长们其实更称职、更优秀,但是赶上了这样的一位总统,自认倒霉吧,他们不幸败在川普手里! 那么,民主党除了遏止川普的胡作非为、及时止损这项紧迫任务,对自己过去的失误偏差,是否有了深切的反省?对今后长远的施政目标,是否有了明确的蓝图?孤陋寡闻的我,尚未读到该党自我认真总结的权威文档。这个问题不解决好,到下次大选不过两年时光,转瞬即逝,能交出选民满意的答卷吗? 读到清华孙立平教授昨天的文章,也正有同样的忧虑,转发给大家。孙教授是快手,昨天写了不止一篇文章,他对马斯克最近作为的分析,也正是我提到嗓子眼的担心。一并转发,供大家分享。
是特朗普的失败,但不是民主党的胜利 孙立平,孙立平社会观察 2026年11月4日 昨天有朋友问:您对美国中期选举的结果是什么感想?我知道朋友的意思,因为他知道我最近两年对特朗普的批评比较多也比较尖锐,因此对这次选举的结果一定很高兴。其实,并非完全如此。下面说说我的三点感想。 这是一次否定性的裁决,为美国拾回了基本的体面 我对特朗普的批评,始于他的第二届任期。原因有三,一是俄乌战争,他实际上站到了非正义一边,如果是有求于人的小国(如白俄罗斯)尚情有可原,但作为被人们视为灯塔的世界头号强国不可原谅;二是其施政可以用胡作非为来概括,其卑劣程度史上未有;三是语言粗俗,行为恶劣,只有为自己捞钱有板有眼,可以说不但个人言行无底线,也使美国失去了最起码的体面。 因此,可以说,特朗普第二届任期这两年的执政,使美国在世界上失去了最基本的体面。有人说,这次选举实际上是对特朗普的一次全民公投,是对特朗普的一次否定性裁决,完全是有道理的。出口民调显示,43%的选民明确表示投票动机之一就是反对特朗普。特朗普本人的施政支持率在选举日仅为38%,创下近二十年任何在任总统在中期选举日的最低水平。 每当出现对特朗普严重批评时,其支持者往往辩解说,这是美国人民的选择。如果说这句话在逻辑上是成立的话,那也可以接着说,这次是美国人民承认,那次选择错了。这说明,人们的良知尚在,基本的是非标准尚在,人们对恶的容忍程度是有限的。 选举结果表明的是对特朗普的不满,而不是对民主党的认同 还不能不承认的是,这次的选举结果与相当部分选民对生活成本不断攀升的不满有直接关系。而且,在这次民主党的胜选背后,实际上是站着三种人的,一是民主党的基本盘,二是大量的中间选民,三是一部分共和党的建制派以及共和党内反对特朗普的人。 这意味着,这不是一种有着明确指向的政治力量的胜利,更不是民主党的胜利。民主党的胜选,不是因为自己提出了多么好的主张,而只是因为特朗普太差了,差到人们为了反对他而置其他考虑于不顾的程度。 在2024年败选后的差不多两年时间里,民主党至今没有完成一次深刻的能够凝聚新的共识的反思,也未能确立一个清晰的新方向。在总统大选败选将近两年后的2026年5月,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才迟迟发布了一份被称为“尸检报告”的反思文件,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肯·马丁在反思文件发布的同时,就公开承认,他对这份文件并不满意。 从某种意义上说,民主党到现在为止仍处于方向真空的状态。因此,这次中期选举的结果,与其说是因为民主党获得了新生,不如说是由特朗普的失败送来的果实。 跛脚的特朗普会不会更加恣意妄为? 老实说,这是许多人的一种普遍担心。根据美国宪法,特朗普已经不能再竞选连任,中期选举是他任内最后一次面对全国选民的裁决。当这次裁决已经作出且结果不利时,在剩余的两年时间里,特朗普庲还不得不面对不得不顾忌的选举压力消失了。 换言之,这时的特朗普已经是一个不再需要面对选民的总统,在那些国会难以有效制约的领域,比如说外交、军事部署、关税、制裁执行等,特朗普实际上拥有相当大的自主空间。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一意孤行的风险不是降低了,而是更高了。 退一步说,即使是民主党主导的国会能真正起到制衡的作用,特朗普的胡作非为会得到一定的约束,一个跛脚的政府如何应对复杂的世界局势?更重要的是,在中期选举中,一些深层的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甚至都没有可能涉及。如何遏制国内政治的极化?选举本身没有缓和极化,反而可能因权力的对称而加剧它;如何修复美国在世界上的位置,特朗普会不会在剩下的两年里把目前的局面弄得更加不可收拾;国内根深蒂固的经济社会问题如何找到新的方向? 因此,这次的中期选举结果可能也只能从刹车的意义上来理解,它缩小了往更坏的方向走的可能性,但这并不意味着明确了新的方向。 马斯克预示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新危险? 孙立平,孙立平社会观察 2026年11月4日 马斯克展示的一种新权力 在这次的美国中期选举中,如果要找一个对这次选举影响最大的非政界人物,可能非马斯克莫属。在这次选举中,马斯克向共和党捐款约4.5亿美元,他控制着X平台这个舆论机器,他的xAI和Grok拥有某种对未来AI叙事的定义权,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使得他对这次选举的影响力,远远超出其他的个人或市场主体。 这意味着什么? 最近,《纽约时报》Ezra Klein播客对波士顿大学历史学教授奎恩·斯洛博迪安进行了一次深度访谈,主题是“马斯克的终局”。在这次访谈中,他们对马斯克是如何把巨额财富转化为政治、经济、基础设施和舆论权力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在这次对谈中,两位对讲人明确指出,马斯克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正在展示出一种新型的权力:动用他的巨量资金与跨领域资产,打造一套准国家式权力。它掌控舆论通道、把持关键通信基础设施、影响地缘局势、干预政治选举、重塑社会资源分配。从功能上看,这已经具备了部分主权体的治理效能。 两位对讲人认为,马斯克所依靠的并不仅仅是金钱,而是通过他控制的平台和基础设施,形成了一种类似准国家实体或科技梵蒂冈的力量。这是一种复合型的准国家权力。而这种权力的基础,是社会对其在经济、基础设施和传播上的依赖。 与此同时,近两年来,马斯克对政治社会生活的介入,已经由幕后走向前台。过去传统企业家对政治的参与,通常是在两党之间下注,尽量与执政者保持一种合作关系,其目标是获得或维护其经济利益。而马斯克现在则不同,他直接押注一种政治势力,直接成为左右政治局势的一种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这实际上意味着一种新的公共风险。 为什么一种私人化的准国家权力是危险的? 国家主权权力具有三个核心的特征,即公共性、受约束、可问责。也就是说,国家权力来自民众授权,法理上要对全社会负责,其权力的行使要受到社会与政治制度的约束与监督。 但科技寡头的权力是私人化的,它的力量来自技术垄断、资本优势、基础设施独占等因素。因此,这样的权力不受选民制约,不受议会规制,不服从公共意志,而是只服从个人意志与商业逻辑。 这就造成了一个最致命的错位:公共秩序依赖它维持,核心的开关却掌握在私人手里。 同时,这也赋予了公共权力一种随意性。国家不能随意切断民众的生存与通信基础服务,但私人巨头可以;公权力的裁决需要法律与程序,但私人平台可以凭借私规随意定义对错、限流封禁、筛选信息;公共政策需要权衡全民利弊,但私人资本可以重金介入政坛、绑定派系,重塑一个国家的舆论风向与政治格局。 因此,当掌握基础设施、舆论、技术霸权的私人主体,拥有了国家级别的力量,却不用承担政治权力的公共责任、不受公共规则的约束时,社会秩序可能会进入一种脆弱的悬空状态:秩序依赖私人维系,命运交由个体主宰,公共主权悄然消解。这是我们这个时代一种新的治理危机。 在AI时代,这会不会成为一种趋势? 在AI时代,强大私人权力向公共权力的渗透,甚至演变为一种准国家权力,也许并非是体现在马斯克一人身上的个别现象,它很可能是一种更具普遍性的趋势,因为目前的技术本身带有这种基因。 一篇题为《当一家公司比世界更早看见明天》的文章,通过设想一家预测公司的运作过程,描绘了这条更加隐蔽的权力演化的路径与逻辑: 这些个人或市场主体并非是有意识地直接夺取某种法理性主权,而只是在功能替代、社会依赖、责任转嫁这样的市场运转步骤中,私人权力逐步而自然地承接了公共治理职能,从而转化为一种准公共权力。 转化首先始于功能替代。这家公司起初只是出售预测产品,以供企业、金融机构乃至政府做研判之用。在这个过程中,各方越来越依赖模型输出作为决策底座,于是,原本由公共系统承担的风险识别、政策模拟、趋势研判等职能,就悄悄转移到了私人系统当中。这实质上就是个人化主体攫取了议程设定权。 更进一步的,是预测叠加干预能力,模糊了预判和塑造现实的边界。不同于传统平台只是负责信息的分发,这家预测公司可以通过输出的预测模型调动流量、资本、供应链,主动抬高特定事件发生的概率。这样,它就从一个观测者变成了一个趋势的操盘者:干预市场周期、引导社会走向。而这与普惠的公共利益天然存在张力。 在特定条件下,这套体系甚至还会重塑机会分配格局。创业、投资、研发等活动开始向模型判定的高概率方向倾斜;相反,那些非主流、短期无法验证的创新难以获得资源;同时,能否访问未来预测系统,形成一种新的阶层壁垒。 通过这样的过程,最终诞生的就是一种无宪政外壳的准公共权力。它没有领土与合法的暴力手段,但却拥有塑造社会走向的能力,而其收益仍是归属于私人公司。 近期文章: 对这位前言不搭后语的总统,来一次全美民意公投 警惕!选举舞弊谣言已在路上,必须及时拆解 这一次中期选举,果真重要到关乎美国国运? 一群宪政追求者如何转化为强人崇拜者? 如果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国是川普执政,过程与结果如何 世界上逻辑分两种,一种叫逻辑,另一种叫…… 胡言乱语如何被误判为深谋远虑的“大棋论” 与其相信一盘大棋,不如看清中美底牌 中期选举临近,更狗血的新一季悬疑剧、惊悚剧将上演? 华川粉是唤不醒的,显然他们看我也如此认定
民主党这次获得选举优势,既反映了选民对特朗普执政表现的不满,也反映了中间选民和部分共和党选民对政治制衡的期待。但选举结果并不等于民主党已经获得了完整的政策授权。如何提出清晰的施政方向、回应生活成本和社会分化问题,仍是民主党需要面对的考验。
"中期选举结果揭晓那一刻,川普就会花样百出搞事。何况他是主持综艺的老炮,三分钟一个悬念,五分钟必有高潮。"
美国的蓝领红脖子再傻,也是通过反复的 “高潮”终于到疲惫的时候,再也没法坚挺参加MAGA煽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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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四大原因让共和党惨败
1) 伊朗战和油价;
2)满世界的关税战 (连加拿大也不放过);
3)拉丁裔 和 具有同情心法理心的个种族群体的 反抗者 ;
4) 川普的腐败 (为自己家谋福利为自己立纪念碑)的反噬。
以上每一点都是一篇文章
两边的极端是两种后果不相上下的毒素--神经毒和血液毒。无奈的选民中比较明白的那部分不过是两害想相衡取其轻地选了一个暂时能中断一条道走到黑的方案B而已。
而马嘎里缺乏阻止川老二胡来的力量,充斥“坚决捍卫伟大领袖”的无脑盲从者,才是导致本届中选大败亏输的根本原因。你要立一个永远正确的领袖,你就得承受由此而来的后果。
都要清算“国王”“独裁者”了,还没赢?
谦虚得也太娇情了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