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羅斯拉娃·貢加澤(Myroslava Gongadze)是大西洋理事會歐亞中心的非常駐高級研究員,也是“歐洲之友”組織中負責和平、安全與防務的高級研究員。獨立日 (2026年7月4日),貢加澤女士在《大西洋理事會網站》發表評論指出:烏克蘭正在向北約展示未來戰爭的形態。好文,請君一閱: 在過去五年中,我親眼見證了自冷戰結束以來歐洲安全體系最重要的一次轉型。 我從兩個截然不同的視角見證了這一變化。作為一名報道俄羅斯對烏克蘭戰爭的記者,我在遭受導彈襲擊的城市中進行報道,採訪保衛國家的士兵,並看到普通平民成為烏克蘭韌性的支柱。 音樂家、詩人、教師和企業家變成了士兵、志願者和創新者。原本生產家具或家用電子產品的工廠開始製造無人機和軍事裝備。一個為生存而戰的和平國家,成為全球領先的國防工業創新者之一。 我也記得在俄羅斯全面入侵後參加北約演習時的情景:當時盟軍仍在演練一些假設擁有技術優勢與後勤不受干擾的作戰場景。與此同時,我卻看到烏克蘭士兵依靠商用無人機進行戰場創新,軟件更新甚至在一夜之間完成。那時已經越來越清楚,未來戰場將與北約訓練所設想的完全不同。 在冷戰結束後的幾十年裡,歐洲將大規模常規戰爭視為過去時代的遺物。國防開支下降,軍工體系收縮,北約的重點轉向危機管理與海外投送行動。當俄羅斯在2022年2月發動全面入侵時,很少有人相信烏克蘭能堅持超過幾天。 烏克蘭證明了所有懷疑者是錯誤的。該國的頑強抵抗迫使北約面對一個新的現實。戰爭的每一個階段都在挑戰長期以來的假設,從基輔防禦與社會韌性的重要性,到無人機戰爭、電子戰的興起,再到國防工業能力的決定性作用。 五年戰爭下來,烏克蘭不僅暴露了俄羅斯的弱點,也揭示了未來戰爭的形態。北約領導人現在必須在即將召開的安卡拉峰會上證明,他們已經準備好應對新的安全環境。 峰會籌備工作顯示,聯盟已經意識到挑戰的規模。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Mark Rutte)有意將討論重點從單純的軍費開支轉向生產能力、創新、韌性與執行力。這不僅是語氣的變化,更反映出一個根本性的認識:二十一世紀的威懾力不僅取決於民主國家花多少錢,還取決於它們多快能夠生產、創新、適應並維持軍事能力。 跨大西洋關係也在演變。美國仍然是歐洲安全不可或缺的支柱,但它越來越期待歐洲在北約框架內承擔更多責任。這不應被解讀為美國撤離,而是反映出一個認識:更強大的歐洲是更強大北約的必要條件。 華盛頓的政治討論也在朝同一方向變化。在這場戰爭的大部分時間裡,核心問題是烏克蘭能否生存下來。烏克蘭已在戰場上回答了這一問題,並如今被廣泛承認為歐洲領先的軍事力量之一。 隨着烏克蘭信心增強,對烏克蘭的信心也隨之增強。今年夏天通過的《烏克蘭支持法案》的兩黨支持表明,美國越來越認識到,支持烏克蘭不僅是幫助一個國家抵抗侵略,更是對整個歐美大西洋共同體未來安全的投資。 與此同時,在無人機技術領域加強合作的努力表明,烏克蘭不再僅僅被視為軍事援助接受者,而是被視為戰場創新與作戰經驗的重要來源,這些經驗可以增強美國、北約及更廣泛的民主聯盟。這標誌着一個重要的戰略轉變。幾十年來,北約向夥伴輸出軍事知識,而今天,烏克蘭正在輸出其在無人機戰、電子戰、戰場適應、情報整合以及平民韌性方面的實戰經驗。 北約內部的安全討論已經開始變化。討論重點不再是烏克蘭是否能夠自我防衛,而是北約能從烏克蘭學到什麼。這正是安卡拉峰會可能成為重要里程碑之處。 關於烏克蘭未來是否可能加入北約的政治爭論,不應定義基輔與聯盟的關係。相反,重點應是戰略整合。烏克蘭的國防工業必須融入歐洲國防工業體系,烏克蘭的創新應塑造北約的採購優先級,北約的軍事學說必須反映烏克蘭的戰場經驗。 對於北約而言,整合烏克蘭已不再是地緣政治團結的問題,而是戰略必需。北約領導人如今面臨歷史性選擇:是繼續對每一場新危機進行漸進式調整,還是承認冷戰後的安全秩序已經終結,並適應烏克蘭已經揭示的新安全環境。如果安卡拉峰會成功,它將標誌着北約開始不再為昨日的戰爭做準備,而是開始為明日的戰爭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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