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
劇情簡介
在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四位紅軍的鬼魂從地下出來,回憶着往事,聽到了人間的苦難,無意中也看到自己當年的戰友親人朋友的消息和下場。
主要人物
陳治平:紅軍政工幹部。知識分子,理想主義者,當地最早的共產黨人,被紅軍肅反殺掉。斯文,略有幾分刻板,戴眼鏡。
田旺:紅軍士兵。普通農民,文盲,戰鬥中犧牲,家屬大躍進時全部餓死。外貌純樸健壯樂觀。
鄭嘉豪:紅軍軍事幹部。綠林出身,正義豪放,被紅軍肅反殺掉。身材高大威武。
康天和:紅軍政治保衛幹部。肅反中殺了許多紅軍官兵,後有所悔悟,行軍中被人踢入激流中淹死。身材瘦長,神情抑鬱。
第一幕
中秋之夜,月亮時隱時現,夜色朦朧,江邊的灘地上只有幾塊亂石零星矗立在那。
(頂燈冷色光由暗漸亮,4個紅軍官兵身穿舊軍裝戴八角帽逐個顯現,隨意地坐在石頭上或者站立)
陳治平:(頗有點高興的樣子)嘿,我的同志哥,今天這人間該是中秋節了,(抬頭四望)不過,月亮不是很明啊!雲霧繚繞,哎,八月十五雲遮月。
康天和:真是的,好不容易趕上個沒風沒雨的日子,還是個雲遮月。
田旺:(情緒低沉)一年到頭風霜雨雪,下邊的日子真難熬呀。從七月十五過鬼節,到今天像是過了好多年一樣,看看,地上才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康天和:(也有同感)真是度日如年啊。
鄭嘉豪:(看着興致很高的陳治平)老陳啊,看看我們的破軍裝,這還有點軍人的威武嗎?真可恨,月前過鬼節,也沒有人給我們燒幾件新衣服穿穿。
康天和:共產黨又不敬個鬼神,又不讓祭祀祖宗,不會有人想着我們的。
田旺:算了吧,都作了鬼了,見不得個陽光,又不怕個冷熱,要什麼好衣服啊,威武給誰看呀。
陳治平:是啊,我們幾個沒有被打入十八層地獄,還能在人間飄蕩,得感謝閻王爺可憐我們。都到了這個份上,還敢想着穿什麼好衣服。
康天和:說的也是,我們想又有什麼用,別聽那些首長們今天說紅軍打江山如何、明天夸紅軍功勞如何,到了這個時候,其實沒有誰會真正想着我們的!
陳治平:(像一個鄉下的刻板教師)他們紀念的是紅軍,不是紅軍戰士,這就叫辯證法。彼紅軍不是此紅軍(指指其他三個)。真正的紅軍戰士就是活着也是沒有人關注的,更何況我們這些孤魂野鬼。
鄭嘉豪:那些白眼狼就別說了,就算自己家人惦記我們,又怎麼能知道我們在這個冷清的地方?
田旺:(突然興奮起來)這原來可是個好地方,只是現在,這江里的水是越來越少了,也越來越混了,都不知還有魚沒有?
鄭嘉豪:(一臉的不屑)我們都成了這個模樣了,你還操心河裡的魚?
田旺:(一幅認真的表情)當年,我可是喝這河裡的水、吃這條河裡的魚長大的。我還夢想着革命成功後,一家人都能夠過上天天有米有魚的好日子。(語氣忽然低沉下來)沒想到,水都快沒有了,有也怕是不能喝了!
康天和:(一個人走向一邊,自言自語)要是當年這河裡就這麼點水就好了!
(幾個人都盯着康天和在看,不過,都沒有說話)
陳治平:(也有點悲從中來的樣子,低頭自語)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面向其他幾位)我們四個能聚在一起作伴,不太孤單,也算是彼此有緣分。中秋節來了,雖然沒有親人,也沒有美酒佳餚,讓我們坐下來聊聊家常吧,也不辜負這一片光陰。
(四個紅軍聚攏過來圍坐在一起)
陳治平:小田啊,先說說你的情況吧!
田旺:(低下頭,搓搓手)這地方離我家不遠,前些天夜遊回村,真是嚇人,到處鬼影亂動,沒想到有那麼多的冤魂野鬼。我總算知道了一家老小的下落,哎,都成了餓死鬼。
康天和:都見着了?
田旺:沒有,他們都不願意見我,怕我傷心。真想不到,共產黨坐了天下,大躍進,就要實現共產主義了,竟然把我全家老小十幾口都活活餓死了,讓他們做鬼都沒有臉面。
鄭嘉豪:(不解的樣子)饑荒年還不是經常有,出去討飯嘛,怎麼能讓一家人都活活餓死?
田旺:天底下有幾個人像你那麼大的膽子!你不曉得,當年公社的官真比閻王還厲害。在下邊還可以走動走動,公社裡的社員簡直連孤魂野鬼都不如,哪兒也不讓去,都得在村里活活等死。
鄭嘉豪:你要是硬出去討飯呢,他還能攔着你不成?
田旺:你敢出去討飯誣衊社會主義,那還不把你打死。
鄭嘉豪:(吃驚、氣憤)打死?
康天和:(急忙插話)小田,你也不要太傷心,大躍進,又不是只你一家餓死。那些年,我每夜都到處遊蕩,餓死鬼見多了。沒有辦法,毛主席急着要實現共產主義嘛。
鄭嘉豪:小康,你行啊,做鬼比我們也活躍。
陳治平:(看看康天和,很是不滿)什麼共產主義,完全是瞎胡鬧。(激動地站起來,對着三個戰友講解着)共產主義是什麼?是生產力高度發達,好東西多的用不完。看看我們,老百姓連手紙都用不起,就這種水平就能實現共產主義?
田旺:誰曉得那麼多,我不是已經為實現共產主義犧牲了嘛,怎麼還能讓我一家老小都為共產主義死掉嘛!還說共產主義是天堂,結果讓我們一家都下了地獄,作了見不得人的餓死鬼。
鄭嘉豪:(憤怒)真是可惡,過去就是皇上砍人頭,也要給吃頓飽飯,不能讓你當餓死鬼。現在的老百姓真是冤啊!
陳治平:(憤憤不平)這歷朝歷代都有些冤死鬼,可是,誰像咱們共產黨,比別人多有幾畝地,殺頭,比別人多認識幾個字,殺頭,多說幾句話,殺頭!殺敵人,殺朋友,殺戰友,怕是閻王爺都沒見過這麼多冤死鬼。
田旺:(指着頭頂的紅星)真是的,頂着這個紅帽子,碰到那些冤死鬼,都抬不起頭來。
康天和:(很認真冷靜)我也想不明白,打江山的時候,弄個火拼王倫也就罷了。打下江山了,怎麼還這麼大殺大砍的?
鄭嘉豪:我看,只要還是共產黨的天下,我們是不得超升了。
陳治平:是啊,閻王得留着我們幾個在地下給那些死在共產黨手裡的冤死鬼們道歉認罪呢。哎,(長嘆一聲,坐下)還是別說這個了!老鄭,你也聊聊!
鄭嘉豪:我有什麼好聊的?想當年,和手下幾十個兄弟,劫富濟貧,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多痛快。結果,你對我說,眼界要寬,要為天下的窮人鬧革命就得跟着共產黨。咱一聽也在理,好,就為天下的窮人革命,就跟着你幹了紅軍。(看了看其他幾位)我可真是赤膽忠心啊,沒想到,有人嫉妒我威望高,說我不純潔,結果,還沒有革敵人的命,到先讓自己人給革了命。(扭頭看了看康天和)
康天和:(立刻有點驚慌)我對不住大家,這些年我也後悔死了。當年實在是太幼稚了,領導叫幹啥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天地良心,這些事情,都是首長做的主,我是替人背了黑鍋。我知道人人都恨我,要不怎麼撤退過浮橋的時候,不知哪一個背後一腳把我踢到河裡,大家眼看着誰都不救我啊,落得個淹死鬼的下場!(很是不甘心,但是看看其他幾人轉而說)這麼多同志都死在我的手裡,我也罪有應得。
鄭嘉豪:也算你良心沒有壞到底,干的倒還痛快,沒讓我受罪。要是落到別人手裡,我還不得被大卸八塊。這麼說來,你的罪還不是太大。也許就憑這,閻王沒有把你拿到底層。
陳治平:你看看,就田旺死在戰場上,我們四個裡邊三個是冤死鬼,死在自己人手裡的比死在敵人手裡的還多,就憑這一條,也能夠明白我們走的是什麼路,投的什麼門。
田旺:(一臉的抱怨)我也一樣是冤死鬼。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替人做了炮灰,還不是冤死鬼?我們都是冤死鬼!
陳治平:(看着田旺)你想想,當年大敵當前,他們對自己人都這麼狠,一旦坐了江山,對老百姓能好得了?你一家餓死了,還不知道總共餓死了多少百姓。
鄭嘉豪:(看着陳治平,不解中略帶點嘲諷)老陳啊,你讀了那麼多書,明白這麼多道理,為何也落得這個下場?
陳治平:(很是慚愧)我們這些鄉下的讀書人,一知半解,讀書不是太透徹,總是太過理想主義。再說了,共產黨的宣傳也確實能騙人,救國救民,人人平等,實現共產主義,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哪句話不打動人心,哪一個聽了會不喜歡?沒想到,害了自己不算,還把你也給害了,真是對不起呀。當年,我把家裡的水田和銀錢都分給了鄉親,我可是真心嚮往共產主義呀,我可不是騙人啊。
田旺:(拍拍陳治平的後背)你可真是大善人啊!
鄭嘉豪:(猛地一搖頭)偏偏共產黨里容不得善人,堅持不變壞,只有死路一條!
陳治平:到今天我也覺得我做的都是善事啊,怎麼會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反革命分子,被亂棍打死。誰能明白這是什麼道理?
康天和:是啊是啊!被處置的都是好人啊,為何我們的部隊我們的組織成了這個樣子?
陳治平:我也一直在想啊,看看我們,都是誠心誠意想讓自己好,也讓別人好,結果,我們橫死,還讓百姓遭殃。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為什麼我們種的善根,卻結的惡果?本來打算上天堂,結果卻進了地獄。
(遠處傳來汽車停車和關車門的聲音)
康天和:有人來了,還是躲一躲吧,我們這個鬼樣子,讓人家看見了緊張。
(燈光漸漸變暗 四個紅軍悄然隱身)
(燈光轉明亮略帶紅光,背景依然夜色朦朧)
(一對年輕幹部酒足飯飽後開車路過,下來方便。隨後,四個紅軍的鬼魂被他們的談話所吸引,輕輕的來到他們身後。)
(青年男人略帶醉意,挽着美人慢步上場)
男:(四下一看)這個地方倒是清爽,風一吹,讓人很舒服啊。 (拉開褲子拉鏈,一邊背對觀眾撒尿,隨口)看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女:你今天喝得不少。
男:洋酒沒勁,你不用擔心。
女:你今天看着特別高興?
男:(扭過臉來,身體依然背對觀眾)能不高興嗎,一切都搞定了,明天正式宣布。
女:(雙手向上做了一個鼓掌的樣子)那就祝賀新區長上任,(突然想起了什麼)哎,不是還得人大通過嗎?
男:(面對觀眾,慢慢地拉上褲子拉鏈)那還不是個形式,人大代表算什麼玩意兒,還不是一些混飯吃的東西。
女:(略帶點討好的意思)就是,還不是我們讓誰當人大代表誰就是人大代表,讓他們投票是抬舉他們。
男:亨,這本來就是我們家的位子,他們應該清楚。
女:(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可是,到了那兒你能做主嗎?你頭上還有一個書記呢!
男:(一撇嘴,很是不屑)我不做主誰作主!哼,我當書記那就是書記做主,我當區長,就是區長做主,到哪兒也得老子說了算。誰主沉浮,我!(得意地用拇指指向自己)
女:對呀,事在人為嘛!
男:(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臉)這也是天意。
女:不過,你新官上任,還是要謙虛一些。
男:(做作搞怪)當然,在捏着你小命的上級面前,要永遠謙虛。
女:對下邊的,也要客氣一點。
男:(一幅洞察了社會的模樣)沒有這個必要,走到哪兒還不都是一群馬屁精!
女:(淡淡地笑着)當大官就是好啊!
男:(意氣風發)當官就像抽白粉,一抽就上癮,為了升官命都不在乎了。當了官,享受專門待遇那是自然,最主要的是威風,人們見了你都畢恭畢敬,那種感覺——舒服、痛快、好!
女:不過,你二十幾歲就當上了開發區的區長,別人可能會說你閒話,說你靠老子當官。
男:(一臉的不在乎)二十幾歲當個區長算什麼,當年,我爺爺二十幾歲就當了紅軍的師長了。
(背後四個紅軍若隱若現,站在兩人不遠的地方,饒有興致的在觀賞,大約是平時太寂寞了。)
男:(慢慢看了一下周圍)奧,這一帶地勢不錯,回頭把這塊地搞下來蓋幾座別墅,肯定可以撈一筆,也算是一點政績,搞基建真是他媽的名利雙收啊!
女:(很是欣賞)是啊,區長上任,總要干點大事,只是——恐怕有人也在打這個主意。
男:(斬釘截鐵的樣子)在老子的一畝三分地上,誰打主意也沒用!
女:(略帶擔心的樣子)現在的老百姓,儘是刁民,這次要謹慎點,不要再惹上麻煩。
男:怕什麼,他們也不看看國家姓什麼,這江山是誰打下的!(從衣服兜里拿出一包香煙,甩出一支,叼在嘴角)
女:遇到那些真沒有退路的,也真難辦。
男:怎麼難辦?強拆!他能怎麼着!(用打火機點燃香煙)大不了去自焚,誰在乎。
女:真是的,現在這些老百姓越來越不知好歹了,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嚇唬人,真是得寸進尺。
男:(一幅無事不知的模樣)他們是心裡不服啊,光看見我們享受了,不就他媽的腐敗點嘛,有什麼大不了的。他們怎麼不想想,當年我們的老子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玩命的時候,他們的老子在幹什麼。
女:這也得說是你爺爺命大,當年犧牲了那麼多人,不是誰都有這個福氣。
男:那他們活該了。反正我們不能虧待自己。
女:不過,這麼亂下去,怕是又該鬧暴動了,當年你爺爺還不是不甘心受窮才當了紅軍!
男:(露出一臉流氓相)到了現在,還管他什麼紅軍白軍呢,我們又有錢,又有槍,來了紅軍打紅軍,來了白軍打白軍,我們怕什麼!
女:(看着他不管不顧的樣子,只好順着說)那是當然,就算天下大亂,我們不是還可以出國嘛,在外國更享福!
男:是啊,最能理解資本主義的就是我們共產黨的後代!(很鄭重其事的樣子)過一段你就先到澳洲去,省得你整天操心。
女:(有點酸)是啊,我不在你身邊,你可就自由了!
男:(尷尬一閃即過)別瞎想,我可不像他們!
女:(突然低下頭)這幾天我媽很不高興,總是沖我發脾氣。
男:(很是奇怪)你媽媽脾氣不是很好嗎?
女:(低聲)我老爸又找了個女的,比我還小,讓我媽知道了!
男:(恍然大悟,頗為世故地)多勸勸你媽媽嘛,這個社會都是這樣!別人都吃喝嫖賭,就你廉潔,那你還能工作嗎?告訴你媽媽,我們腐敗是為了更好地工作,更快地進步。我老爸還......,(突然止住)今晚上還有好多節目呢,早點回去吧!
(兩人慢慢往下走)
女:你開車慢點,剛才差點撞上人。
男: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條窮命還不就是幾萬塊錢唄!
女:(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停下來)聽說這一帶經常有紅軍的鬼魂出現,不知道怎麼回事?
男:我也聽說了。從前聽我爺爺說,這個地方當年肅反殺了不少紅軍,肯定有不少冤死鬼。
女:你爺爺當時就在這一帶?
男:我爺爺可是這一帶的英雄人物,紅鬍子,那年代誰不知道!
女:那被殺的人都是壞人?
男:咳,紅軍中的哪有那麼多壞人,還不都是藉機清除異己,什麼時候都一樣。要是不殺他們,剩下的人怎麼會那麼聽毛主席的話。(降低了一點語調)要想成事,就得殺人。
(背後的四個紅軍恨不得把這個狂妄的傢伙給宰了,恨恨地揮着手掌作砍殺狀)
女:好在共產黨奪了天下,他們死的也不算冤。
男:你又不理解了,共產黨奪了天下,他們才冤呢。
女:不過,有天大的冤枉,也都已經八九十年了,還出來鬧什麼,讓人怕怕的。
男:(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怕什麼!(身體抖了一下)還真是感覺背後有股涼氣。
女:(看看四周,和男對視了一下)我們還是早點走吧!
(二人快速下,不斷回頭)
(冷光漸亮,四個紅軍走到前邊)
鄭嘉豪:你們看到了吧,這是紅鬍子的孫子,真他媽比大老爺還威風啊!這麼霸道,拿着老百姓真不當人啊。
陳治平:真是的,我們當年流血流汗就為了讓這樣的傢伙坐江山?這就是無產階級坐江山?簡直比土豪劣紳都壞多了。
康天和:我們死的真冤枉,白白地為他人作了嫁衣裳!
田旺:(心有不平)我當年就在紅鬍子的營里,這傢伙發達了。三世為官,代代封侯啊!
鄭嘉豪:今天,這些傢伙們的生活怎麼這麼腐敗,真可恥。
陳治平:腐敗早就有,不過是一般幹部戰士不知道罷了。
田旺:(不太相信)真的嗎?
陳治平:不信,你問問康天和,他可是什麼都知道。
康天和:(低着頭)上邊人的生活從來就和我們不一樣,人家說那是革命需要。
陳治平:他們幹什麼都是革命需要,哪怕吃喝嫖賭也是革命需要。
田旺:(如夢方醒)我算是被蒙蔽了一輩子,真他媽的冤。
鄭嘉豪:他媽的,真後悔當年沒有學他們也討個老婆!我要是有兒子,肯定比他強,我就不在這兒做野鬼了。
康天和:老鄭啊,聽說你家很富有,我一直都想知道,當年你為什麼落草了呢?
鄭嘉豪:要說,也沒有什麼大事,不過是路見不平,一時的義憤而已。
田旺:(好奇而且略帶點壞意)老鄭,說說啊。
鄭嘉豪:(一眼就看穿了田旺的心思有些不高興)有什麼好說的,當土匪比當紅軍好多了。
康天和:是啊,咱們既然當了紅軍哪還有資格笑話土匪。
陳治平:(對着鄭急忙勸解)你怎麼算是土匪呢,你是除暴安良的綠林好漢啊。
鄭嘉豪:(回想起當年,一臉的豪氣)當年鄰村的一個二癩子在集市上調戲我本家的女孩,我一時性起,失手把他給打死了。
田旺:那小子該死。
鄭嘉豪:本來兩個村子就有仇,我不願讓兩個村子再打一場,一人做事一人當,乾脆上山算了。這一下,鄰村也怕了,就沒再找事。
康天和:(有點不以為然)老鄭啊,你哪里都好,就是太不能忍。天大的事情,忍一忍就過去了嘛。
鄭嘉豪:(不滿意康的態度)我是不如你。
田旺:(忽然想起)老康,你不是也有一個兒子嗎?(頗有點羨慕的樣子) 說不定也作了大官呢。
康天和:別說作官,只要他沒災沒難我就謝天謝地了。做個老百姓本本分分地過一輩子,比什麼多好,千萬別象我這樣......
田旺:真想再轉世投生一回呀,咱們運氣總不能老這麼壞吧!
康天和:(看破一切的樣子)我要是能轉世,我是不會再加入組織了。
鄭嘉豪:(非常不屑)田旺,你光看見富人享福了,都忘了你一家的下場了。
田旺:現在不是搞經濟建設、和從前不一樣了嘛。
鄭嘉豪:什麼不一樣,你沒聽見,當官的更加腐敗了,如果我能轉世投胎,我還得上山造反!
陳治平:(不願大家爭吵)算了吧,我們是永世不能為人了,你看,享福的記不得我們,受苦的又怨恨我們,哪個人會超度我們?永世作孤魂野鬼吧!
(四個紅軍頓時垂頭喪氣起來,慢慢低下了頭,燈光漸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