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遺風的迴光返照——電影《老炮兒》觀後 余不潔 百無聊賴當中看了看電影《老炮兒》，影片真有點好得出乎預料。原來還以為又是以往所謂的大片，熱熱鬧鬧的，就像是宴會上給灌了幾扎啤酒，當時還挺漲，一泡尿過後什麼感覺都沒留下。沒承想，這部影片看後一直不能放下，除了不住地回味之外，還不得不說點兒什麼。 所謂“老炮兒”，按本人的理解應該是一些習慣用拳頭來解決爭端的人、並為此觸犯天條，但他們卻遵守特定的規矩和準則，比如，不欺負弱者，不能打女人，不搞暗算，講究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認賭服輸，等等，也算是盜亦有道。他們既講里子，更重面子，到今日，可謂古國曆盡劫難後俠客遺風的迴光返照。 影片開頭用城管和小販的衝突這個時下人們普遍關注的故事抓住觀眾，一開場便出手不俗。小販無證經營，城管按規矩有權沒收東西，彼此推推搡搡在所難免。但當眾打小販一記耳光，則欺人太甚。俗話說，打人不打臉啊。主人公老炮兒六爺此時出來替小販求個情，讓城管看在小販一家老小的份兒上放一馬。此時城管倘若能高抬貴手，也算是沒壞規矩。有道是，打了不罰，罰了不打。奈何城管隊長又要威風又要錢，六爺不能不出頭：小販的車和貨讓他拿去，撞壞的尾燈照價賠上，但那一個耳光卻必須找齊，如此，讓城管隊長狼狽不堪，一個跟頭栽到家。橋歸橋，路歸路，六爺此事做得有板有眼，堂堂正正，讓人佩服。 要說整部影片的故事其實非常簡單，不過是幾個有錢有勢的惡少毆打和扣押了老炮兒六爺的叛逆兒子和六爺如何救出兒子；要說故事不簡單，就在於老炮兒六爺不僅要救出兒子，更重要的是守護規矩——欠債還錢，睡了別人的女人就該被人懲罰，但是，誰也不能謾罵羞辱他人。影片的高潮就是六爺和朋友前往惡少放置跑車的車間、與惡少們較量的一幕，在這裡除了看見惡少們的狂妄和霸道，我們更是看見了他們的孤陋和粗野。可悲的是，六爺的兒子以及他結交的那個欺軟怕硬的壞朋友也令人心寒。影片從多個場景反映了年輕一代精神風貌的整體下滑，以及無信無義、趨炎附勢的風氣在整個社會的瀰漫。 毫無疑問，那些大吏巨貪對國家的危害更大，然而，百姓們看到的、感受更深的卻是那些衙役和衙內。特別是那些乳臭未乾的惡少，以炫耀財富、挑戰道德為能事，實際上是在公開地羞辱底層百姓。老炮兒六爺對其子、其子的朋友和幾個惡少的教訓雖然冷硬，倒也體現了一個血性民族剛強不屈遺風的殘存。 這個年頭，像六爺這樣重道義、守規矩，而又敢擔當的人物已經不多了，人們看到他更像是看一個無跡可尋的傳奇英雄。然而，百姓對他們的期許和期盼，可能從很早就開始了。在整個民族沉淪之後，人們寄希望於江湖能替天行道，這大概是自水滸以來的傳統了。六爺此生最大的盼望就是能夠讓他兒子繼承他留下的小店，並能掛上聚義廳的門匾。只是在今天，讓人想起這一切，無論如何總有點時空錯位之感。讓老炮兒來教訓當今的年輕人如何守規矩，無疑是一個令人慾笑不能、欲哭無淚的幽默故事，然而，它或許卻是當下對古人“禮失而求諸野”的精當註解。 電影的結尾尤其是龔叔的登場頗有點意思，雖然情節含糊，語義不明，卻給了觀眾無限遐想的空間，也許這正是編導的一番苦心吧。這種電影，人們看重的原本就是韻味，不是故事。所以，兩個多小時的影片雖然沒有什麼曲折的情節和波瀾壯闊的畫面，卻並不給人懈的感覺。雖說好酒不能多喝，這部影片倒是值得一看，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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