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鄧麗君 余不潔 第一次聽鄧麗君的歌幾乎就被迷住了。聽多了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偽英雄主義的調子,突然聽到了一種近乎於自吟自唱的旋律,就像是喝慣了加了大量漂白粉的自來水後,猛地喝了一口清涼的溪水,那個感覺真是沁人心肺。從此,鄧麗君的歌真是經常迴蕩在耳邊,誇張一點說,幾乎沒有哪一首鄧麗君的國語歌不熟悉。 想必鄧麗君也一定知道,大陸同胞中有她無數的崇拜者。對於長期處在文化沙漠之中的國人,如果鄧麗君前往大陸演出,即便是連唱百場,怕也是一票難求。望着那變幻莫測的大陸,改革的微風曾經吹動了她的故鄉之情。在八九年那個令人焦慮的五月,無數的海外人士用自己的方式表達着對民族的美好期待和對專制的不滿,鄧麗君那個美麗的身影被定格在那個時刻,永遠銘刻在人們的記憶中。六月的槍聲永遠阻斷了鄧麗君返回家鄉的路。望着一水之隔的大陸故鄉,她再也不願踏入一步,以致今日,一定有無數的大陸同胞都會永遠地懷念在水一方的佳人。 無人能夠苛求一位藝術家為了政治放棄自己的藝術,相比藝術的聖殿的巍峨,那些政客們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婢女。鄧麗君不僅擁有令人稱嘆的藝術天賦,而且有令一些政治家所慚愧的完美人格。她一直都說自己是中國河北人,不幸的是,鄧麗君為了心中的理想終其一生都未能回到家鄉,未能放歌家鄉。那是古趙國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的地方,鄧麗君不改先人之風,柔情之中自有俠骨。 鄧麗君的歌大多纏綿委婉,但是,就像寫過許多淒婉哀怨詞章卻也寫下過最豪氣的詩篇的李清照一樣,在鄧麗君難以計數的歌中,《梅花》和《中華民國頌》卻是輕柔中透着剛強。讓人仿佛在聞到梅花暗香的時候,看到了梅花傲雪的疏影。懷古思今,無限感慨,以至於每每在聽到“青海的草原,一眼看不完,喜馬拉雅山,峰峰相連到天邊,古聖和先賢,在這裡建家園”時總是忍不住淚水漣漣。飽經離亂之苦的杜甫有“國破山河在”之嘆,今日黨國雖在,只是五千年的家園卻已是山河破碎。天上來的黃河水已是時流時斷,不盡長江水也早已失去了舊時模樣。鄧麗君地下有知,不知該多麼難過! 鄧麗君的歌聲隨風飄散,島上競傳來了後庭花吟,冷眼看着那些過江之鯽爬上大陸,令人不禁扼腕嘆息,果真包羞忍辱是男兒?難道辛亥風雲中的那些血性男子竟有如此後代! 新年之初,北國風雪正烈,不知筠園之草木是否青綠依然?“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謹錄此句獻給永遠的鄧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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