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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續2023年三次亞洲之旅的遊學隨感,繼亞洲紀行-1:徐志摩紀念館,-2:漢音元素的使命,-3:重返日本關西、-4:圍攻釣魚城的歷史注釋、-5:初訪蘭州、-6:廣仁寺、西安清真大寺和大雁塔、-7:再訪東京、-8:Academia Sinica/中央研究院,本文是2023年11月18日訪問重慶的Marine Francaise/大法國水師軍/法國水師兵營所感。 我清早從魯能巴蜀中學對面的住宅區步行穿過朝天門長江大橋,沿江岸往上遊走,看到公路對面的醒目的白色石雕建築,入口的中式牌坊寫着“Marine Francaise/大法國水師軍”,這就是就是很久就計劃到訪的法國水師(海軍陸戰隊)兵營。 建築的前方的石碑牌子“法國水師兵營”介紹:水師兵營是1902年根據法國遠東艦隊司令Porter/波特爾的命令,由Indochina/印度支那總督Dumer/杜梅爾捐款10萬法郎,由“Olry/奧利”號Captain/艦長Huxter Nancy/休斯特·南希負責修建。 這一段的記述符合那一段歷史的背景,但沒有具體的信息來源。法國在長江的源頭(與嘉陵江匯合之處)重慶建設Marine/水師兵營的戰略意圖,就是占據控制東南亞高地Zomia/茁密阿/ㄗㄛㄇㄧㄚ(大致插圖的紅圈內)[1],從重慶打通通往太平洋西岸上海的出海口。石碑所說的法國遠東艦隊/French Far East Fleet是指1884-85年中法戰爭期間成立的escadre de l'Extrême-Orient/ㄛㄌㄧㄣㄊ(不僅是Far East/遠東)特遣隊(Squadron,不到“艦隊”的規模),Porter/波特爾是édouard Pottier/ㄆㄛ_ㄊㄧㄦ/鮑狄埃(與“國際歌”的作詞者同名)的誤寫,Indochina Governor/印度支那總督Dumer杜梅爾是Paul Doumer/ㄉㄡㄇㄜㄦ的誤寫,Olry號炮艦的Captain/艦長Huxter Nancy的名字在網上搜索不到。 門口的牌子“法國水師兵營”介紹:1891年3月1日,重慶海關正式成立,重慶正式開埠。1902年,法國海軍軍官Voorst/福爾斯特率領測量隊乘法國軍艦,在重慶南岸建立了法國水師兵營,也稱奧當兵營。仔細閱讀可知承建復原舊建築的政府部門和公司不知道“福爾斯特”的法文原名而自行翻譯為Voorst,其實是著名的河川探險家、也是熱心的傳教人士émile Hourst/エミール・ウルスト/ㄝㄇㄧㄌㄜ·ㄛㄡㄦㄙㄊ/埃米爾·沃爾斯特。看來,早已成為直轄市的重慶的對外開放首先需要引進、重視、培養理解外語和世界歷史的人才。 兵營內的1908年紀念碑刻有Lieutenant de Vaisseau/船隊(陸軍)/中尉/(海軍)上尉就是指ㄛㄡㄦㄙㄊ,他與英國河流探險家Samuel Cornell Plant/ㄆㄌㄢㄊ/普蘭特1901年率領Olry號(插圖)到達重慶(插圖正面人物)。[2] ㄛㄡㄦㄙㄊ1898年出版了他的非洲Niger/ニジェール/ㄋㄧㄐㄝㄦ/尼日爾探險(傳教)使命,今年9月剛出版了英譯本French Enterprise in Africa: The Personal Narrative of Lieut. Hourst of His Exploration of the Niger. 可喜的是,ㄛㄡㄦㄙㄊ在長江的探險記Dans les Rapides du Fleuve Bleu: Voyage de la Première Canonnière Française sur le Haut Yang-Tse-Kiang/《藍河急流:法國第一艘炮艦長江上游之旅》(經典版,2018年8月) 也已經出版,目前只有法文版。ㄛㄡㄦㄙㄊ的探險活動具有傳播基督教的使命感,為此他1902年冒險援救成都的基督教徒們[3],與法國政府的地緣戰略政策發生衝突,被迫離開了“艦炮”和“外交”事業。可能在他離開之後,Huxter Nancy來負責炮艦的運營和兵營的建設。 我坐在舊兵營建築的咖啡館裡,不由得聯想到Россия/Russia/ㄌㄛ_ㄙㄧㄚ/俄羅斯進攻Україна/Ukrayina/ウクライナ/ㄨㄎㄌㄚㄧㄋㄚ/Ukraine/烏克蘭以來在地中海巡航保衛歐洲文明的一位Officer of Deck/駕駛艙里負責駕駛航母的軍官、Lieutenant de Vaisseau/海軍上尉的mission/使命。 幸運的是:法國水師兵營沒有被直接用於與當地(重慶或中國)人的戰爭,而被用作長江航道上的水上警察和後勤補給站(中國海關總稅務司和重慶海關稅務司皆為英國人擔任),中華民國成立後又作為法國駐重慶的領事館,在重慶作為對日戰爭的首都期間,同盟國駐渝外交機構在此辦公,見證了西方“炮艦外交”深入中國內地的歷史變遷和重慶的快速發展,現在已經被認定為國家文物。重慶有關方面應該從文明史的層次視角善待水師兵營遺址,例如,組織專家翻譯ㄛㄡㄦㄙㄊ的長江探險記,豐富三峽博物館的綜合水平。法國政府更應該從文化交流的角度恢復重建與ㄗㄛㄇㄧㄚ和重慶的歷史性聯繫。我在“早期France/ㄈㄌㄢㄙ/法蘭西文明譯註概略”一文中提議的France/ㄈㄌㄢㄙ/法語詞母-漢音元素轉寫表以及轉寫的詞彙為此目的提供了準確、簡潔地交流的方法論工具[4]。 1百多年前,法國為了控制東南亞高地/ㄗㄛㄇㄧㄚ看到了重慶的戰略地位。現在,反過來,重慶的發展戰略除了沿長江三峽往東,也可以、更應該利用ㄗㄛㄇㄧㄚ往南擴張,因為航空早已遠遠超越河運的輸送交通。而且,從文明的視野看,支配ㄗㄛㄇㄧㄚ廣大地域的Hmong/ㄇㄧㄠ/苗族正是漢文明遠古以來的“表兄弟”,重慶可以活用(看起來是負擔的)轄下幾個苗族自治縣,作為漢-苗文化文明的交界紐帶,帶動ㄗㄛㄇㄧㄚ的經濟、文化發展。這包括用漢音元素詞母創製苗文書寫系統,比1百多年前試行過但失敗了的拉丁化方案優越[5],也易於與在法國影響下推行的越南文拉丁書寫詞母的對應轉寫。 法國水師兵營在重慶的使命還沒有完結。 [趙京,中日美比較政策研究所,2023年12月28日]
[1] 趙京:“當代人類學力作揭示的山地東南亞的安那祺史觀”,2011年8月8日。 [2] Lt. Emile Auguste Leon Hourst, MARCH 11, 2018, POLLY SHIH BRANDMEYER. https://pollyshihbrandmeyer.com/2018/03/11/french-navy-on-the-yangtze-1901/ [3] 張力、劉鑒唐:《中國教案史》第十一章“義和團運動後十年間的教案(1902-1911年)”三、清室覆亡前的重大教案(五)四川義和團的反洋教鬥爭(1902-1903年),四川省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7,成都。 [4] 趙京,2022年7月1日。 [5] 無論是人造的“老苗文”還是“改造了的老苗文”,都不可能應用於實地,因為除了幾個專家,苗族和漢族人都不懂拉丁詞母(不是字母)發音以及相應符號的發音規則,更何談其意義。(趙京,以漢音元素幫助創製少數民族文字的設想,2018年10月1日第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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