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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15日-2025年1月23日，我途徑關西機場轉機，在大阪老商業中心難波停留一天，主要參觀高島屋百貨店和它的老建築兼史料館，然後直接從重慶入境、出境中國，體會中國的養老醫護實際但沒有深入思考，這裡簡要記錄在重慶期間與漢音元素書寫系統相關的思考與活動。

【各種書籍雜記】

1.新渡戸稲造『武士道』岬龍一郎訳、PHP研究所〈PHP文庫〉、2005年8月：新渡戶用英文將日本武士道同西方的騎士精神、基督教教義等主流思想進行類比，援引孔孟之道和王陽明，從義、勇、仁、禮、誠、榮譽、忠義等幾個層次論述展現日本武士階層的行為準則，適應了日俄戰爭慘勝後日本作為世界列強一員崛起的精神理念，名正言順地成為5千元日鈔的頭像人物。

日本學者們對“武士道”有不同的見解，我以前主要印象來自家永三郎的歷史書[1]：明治以來，御用文人倫理學者們找來武士的道德作為日本人的光榮傳統並賦予其“國民道德”的地位。但“武士道”並不同於出家武士的道德，出家武士的道德在實際歷史階段中存在並發揮過積極的作用：一方面有武士對主君（但不是天皇）的直接忠勤，另一方面也包含着主君對武士（離家來京的單身求職者）的義務。兩者的關係與其說是奴隸主與奴隸的隸屬關係或封建領主與農奴的從屬關係，倒更象今天的資本經營者與職工的契約關係，我們在外表行動上看見武士為主君在戰場上賣命，實際上在戰鬥之前存在着計算恩賞的軍忠狀，武士的道德正如我們今天的商業道德一樣，並沒有“絕對獻身”的性質。在這種雙向性的契約關係中，主君方面也負有同武士一樣的道德義務，即在戰敗時儘可能把後果承擔起來，甚至以自殺等行為來求取勝利者不虐待自己武士的承諾。例如被日本人認為是“忠臣典型”的賴朝家臣富山重忠，剛開始是平家的家丁，參與對賴朝的討伐，後來因為賴朝提供的條件更優惠而“跳槽”。武士道把主從關係規定為無條件的“獻身的道德”，就不再與世俗生活中的武士的道德相同，而完全是國家統治階層人為製造出來的借天皇的絕對權威統治民眾的政治制度。[2]

2.不用說，用日語提倡“脫亞入歐”的福澤諭吉成為印在（最大值的）1萬元日鈔的頭像人物。1984-2007年期間發行的千元日鈔頭像是知名小說家夏目漱石。我以前沒有時間和心思讀日語文學，這次讀完了他的處女成名作『吾輩は貓である』前兩章，體會到對日常生活的獨到細膩觀察，多少彌補了一點關於日本的知識缺欠。

3.服部正著《女性心理學》，江麗臨、莫邦偉、戴寶雲譯，上海翻譯出版公司。我以前研究日本社會的階層集團而只把個體作為統計的樣本對待，特別不了解女性個體。從方法論上看，成功的文學和心理分析描寫個體，心理學和精神分析從個體心理歸結出某一社會階層（多為有閒“小資”階層婦女）的狀況，哲學概括出普世價值。由此聯繫到日本人名的漢譯，我向著名的日語翻譯家莫邦富請教：かおる、タカコ等戰後流行的假名構成的人名，如何“翻譯”成漢字？他回覆說：“確實是一個很煩惱的問題。截至目前沒有任何捷徑可走，只有和當事者本人諮詢。很多時候，當事者本人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就需要翻譯者和他（她）商量選擇什麼漢字來表達。我就碰到過很多這樣的事例。”“日本有這方面的專用詞典，但也只能做參考。如對方是名人的話，還不能隨意給他按上一個漢字。所以，為保險起見，我常常就是為了一個人名耗費了難以想象的時間成本。”這確實是個難題，唯一的解決方案是導入漢音元素詞母轉寫（而不是“翻譯”）這些名詞，如かおる/ㄎㄚㄛㄌㄨ、タカコ/ㄊㄚㄎㄚㄎㄛ。有些Japanese Americans根本就不要漢字作為自己的名字，如Hiroshi直接轉寫為日語ヒロシ或漢音元素詞母ㄏㄧㄌㄛㄒㄧ，但不是漢字“弘”或“廣石”。近來，外文媒體上出現越來越多的不著名的類似華人的名字，如Jing Hu，普通的漢字翻譯通常隨意從“經/敬/景/菁/京/靜/晶/靖/荊/婧…”與“胡/湖/虎/滬…”的組合中挑出一對漢字，還得加注“（音譯）”的說明。而用漢音元素詞母，可以一一對應地轉寫為ㄐㄧㄥ·ㄏㄨ。

4.施拉姆著《克勞塞維茨傳》，王慶余等譯，商務印書館，1984年。我1984-85年讀完此書，從筆註上可以看到當時所受的影響：“這本書並不太好。作者沒有足夠的軍事知識，特別是德意志民族的優越感和偏見使他不能全面地認識某些民族問題。實際上，偉大的思想家的平生並沒有一般人想象中的傳奇。勤奮、好學、上進等等都是偉大的品德，克勞塞維茨並不特別突出。他的經歷坎坷較大，愛情生活幸福，也並不是事業成功的主要因素。”我後來忘記了Clausewiz/ㄎㄌㄠㄗㄜㄨㄧㄘ的人生細節而注重他的成名著《戰爭論》。German/ㄍㄜㄦㄇㄢ/日耳曼/德國的統一除了語言關稅等條件，軍隊的近代化必不可少，而且是別的領域和別的軍隊（包括America/ㄚㄇㄝㄌㄧㄎㄚ/美國軍事體系[3]）的近代化的參考樣本。ㄎㄌㄠㄗㄜㄨㄧㄘ提供了理論思考結論和歷史背景，不可饒過。ㄎㄌㄠㄗㄜㄨㄧㄘ脫穎而出的“本質在於新興的市民階層，使他沒有隨波逐流而出類拔萃。這一點，我是勝於他的。”（筆注）

5.歐文·斯通著《心靈的激情：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傳記小說》；6.《弗洛伊德後期著作選》，上海譯文出版社，第6頁：[弗洛伊德這個德語國家的姓氏，在我國曾譯為“弗洛伊特”、“弗羅特”、“佛羅特”、“茀羅特”。此姓的最後一個音，在德語中確是“特”，按“名從主人”的譯事通則，應該譯為“特”，...現在通行的“德”字譯法，是盲從英語讀音的結果。]Sigmund Freud/德語[ˈfʁɔʏt]/フロイト/ㄈㄌㄛㄧㄊ/英語[frɔɪd]與ㄎㄌㄠㄗㄜㄨㄧㄘ類似，本來條件並不優越，不一定會出類拔萃，但憑個人奮鬥做出了致福人類的貢獻。所有對人類文明有所貢獻者，多受到God/ㄍㄚㄉ的calling/召喚，也得到God/ㄍㄚㄉ的祝福，達成自己也沒有預想到的目標。

7.整理上一代心理學教育學書刊，主要花時間泛讀翻譯作品，因為掌握了翻譯成漢字的名詞和專業術語的缺欠，很容易直接把握翻譯得不準確的內容大意，進一步確認書寫語言表述的制約乃是所有非漢文明理解的根本問題。所謂哲學（包括歷史等人文學科）問題都可以歸結為語言書寫問題。波林著《實驗心理學史》，高覺敷譯，商務印書館，1982年。ㄚㄇㄝㄌㄧㄎㄚ實驗心理學，也就是世界心理學，的發展的一個優勢是一開始就擺脫歐洲的哲學的瑣碎論證，特別在方法論上的進展如因子分析帶動了社會學經濟學等相關學科的發展。ㄚㄇㄝㄌㄧㄎㄚ心理學沒有產生大人物是它的幸運，因為很多學科需要眾多貢獻者但不需要大人物。不過遺憾也是存在的，由於缺乏哲學的深層思考，諸多人文學科不得不回到歐洲的燈塔式人物的啟示。德文Gestalt意為form, shape, manner, essence, structure, whole, holism等，但不是準確，只好接受原文為英文，轉寫為ゲシュタルト/ㄍㄜㄒㄊㄚㄦㄊ/格式塔（心理學）。

8.巴克主編《社會心理學》，南開大學社會學系譯。書寫系統的創製雖然同樣與思維密切相關，但與語言學不是同一領域，例如不涉及語言的句法邏輯。幸好語言學的研究發現提供了不必關注、不用擔憂語法知識是否錯誤的佳音。我以前從Spinoza悟到並提出social sin的理性神學概念，但一直不知道如何準確地表達出來。用漢音元素書寫系統提供了工具:sin/ㄙㄧㄣ/但不是“原罪”（漢字“原恥”可能更準確），但沒有找到符合理性標準的方法論。而社會學的“社會化”概念是一個不錯的框架，一方面借鑑前人的研究，一方面又開創新的概念和方法論以及兼具理性和信仰（神性）的理論。社會化：“每個新生兒都威脅着社會秩序。...要想真正懂得社會化在人類發展進程中的重要地位和人的社會生活的獨特性質，就必須將它們置於整個進化過程的前後關係中加以考察。...只有人才具有意識、理性和自由意志等這些天生的秉賦。”（38頁）。“我們生下來後是完全不能自立的，是世界上最不成熟、技能最不完全的幼小動物。...語言和文化的發明作為一個極為重要的決定因素取代了生物的遺傳，正是這種取代才使人類作為一個物種而完全不同於其他所有動物；也正是這種取代，為通過社會經驗對個體人格和行為的基本塑造創造了條件。”（44頁）

9. 《盧梭箴言錄》倪世光編，吉林教育出版社。“對於一個記憶力弱的人來說，是不適於研究文字學的，而我卻正是為了增強我的記憶力才決心從事這種研究。最後，我不得不放棄了它。”（22頁）此處“文字學”就是書寫系統。Rousseau/ㄌㄨㄙㄛ在《語言起源論》中論書寫系統的層次：“這三種書寫方式與人們據此組成一個nation/ㄋㄟㄒㄣ的三種不同階段幾乎完全對應。描畫物體適合於一個野蠻人民；使用字句式的符號適合於一個barbaric/未開化人民；使用詞母適合於文明人民。”[4]“要尋找出一種結合的形式，使它能以全部共同的力量來衛護和保障每個結合者的人身和財富，並且由於這一結合使每一個與全體相結合的個人只不過是在服從自己本人，並且仍然象以往一樣地自由”。這是社會契約所要解決的根本問題。--《社會契約論》第23頁。我近年來提交到具有戰略價值的大公司的股東年會付諸表決的決議中，用社會契約的概念警告ㄚㄇㄝㄌㄧㄎㄚ公眾：違背社會契約的董事會階層已經形成為一個寡頭集團[5]。總統Biden/ㄅㄞㄉㄣ/拜登在離職前五天才向ㄚㄇㄝㄌㄧㄎㄚ公眾發出類似警告，為時已晚，也推卻自己在寡頭集團如此迅速升起過程中的責任。

10.《二十五史》元史（四二〇頁）：“《元史》列傳共九十七卷，記載了一千二百多人。...《元史》列傳突出的弊端是蒙古色目人立傳太少，有些傳記內容空洞，...太祖諸弟、諸子僅各有一人立傳，太宗以後皇子竟無一人立傳。” 漢文明的所謂“24或25正史”幾乎是御用宮廷的史官們採集的狹隘但龐大的史料，如《元史》的97卷列傳，被列傳人物多數不值得收入其中，好幾個人物因為漢字譯名不同，一個人被作為兩個人立傳。這種混亂和錯誤如一團亂麻貫穿着漢語史書，造就了無數“國學大師”。普通人不讀“正史”，而是通過各種各樣的文學形式的“演義”了解自己的集體集團歷史。而類似Tacitus/ㄊㄚㄎㄧㄊㄨㄙ/塔西佗或Gibbon/ㄍㄧㄅㄛㄣ/吉本那樣的歷史學者的著作，即使優秀的漢語歷史學者（例如被評價很高的高華），從方法論的角度來看，只能寫出“具有漢文明/漢字特色的歷史書”。

11.滿族口頭遺產傳統說步叢書《女真譜評》，馬亞川講述，王宏剛、程訊記錄整理，吉林人民出版社。12.Svat Soucek/蘇塞克著A History of Inner Asia/《內亞史》，袁劍、程秀金譯，商務印書館。13.浙江大學中西書院主辦，劉迎勝主編《中西元史》，商務印書館。14.北京大學國際漢學研修基地《國際漢學研究通訊》，北京大學出版社。這個領域研究的主要內容和困難是語言特別是書寫系統的不同引起的混亂。在中國的、由國家機構主導的翻譯工程，在約2020年達到高峰，需要方法論的轉換，但老方法本身也失去動力了。

【事件】

推廣漢音元素書寫系統是每次亞洲之旅的使命，我行李箱中的重要物品就是14冊《漢音元素範例》叢書。考慮了各種可能後，我在新年元旦決定寄給中國政府總理，因為只有中國政府總理周恩來在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就漢語文字問題做過報告和決定。“書寫系統的研製相當於文明的創新，我在十五冊範例中充分顯示用漢音元素詞母系統可以正確、準確、簡潔地轉寫所有非漢文明（包括中國境內的少數民族語言的名詞[）]，比日語書寫系統的片假名優越（片假名沒有單獨的輔音）。/因為中國沒有從事書寫系統研究的單位和個人，而只有周恩來總理在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就相關問題進行過指示、報告，我決定把這次隨我帶來中國的14冊範例送給您審閱。/採納漢音元素的無數價值在範例中詳細展開。”

Descartes/ㄉㄜㄎㄚㄦㄊ/笛卡爾、Leibniz/ㄌㄞㄅㄋㄧㄔ/萊布尼茨幫助過enlightened君主、王室、政治領導者，希望漢音元素書系統儘早幫助中國進入啟蒙時代和modern/近代社會。

【《語文基礎知識》摘要】

書寫系統的創新就是文明的創新，為了減少推介的阻力，我至今為止沒有特意研究“漢字”的發音和書寫系統，特別不去動句法結構。大體上，注音符號和拼音字母的功能類似平假名為漢字輔助發音書寫，漢音元素的功能類似片假名用於轉寫外來詞。

中等師範學校語文課本《語文基礎知識》第一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一些相關內容值得參考，摘要如下。

1.普通話漢語有32個音素，漢音元素因為是為了轉寫非漢語言的書寫，不需要所有的32個漢語音素（目前暫用注音符號表示漢音元素詞母，但不用全部注音符號），但需要增加個別外語的獨特音素，如喉音[r]。2.漢語因素中有些字母如代表幾個音素，有些音素如[er], [ng], [zh], [ch], [sh]用兩個字母代表，有些音素用一個字母上加一個符號代表，如ě、ü；漢音元素系統裡一個書寫符號唯一地代表一個因素。3.漢音元素書寫系統只用元音/輔音，完全不需要“音色”、“聲母”、“韻母” 的概念（《語文基礎知識》第8頁：“普通話里各種不同的聲母和韻母，都是屬於音色的區別”；第22頁：“聲母就是音節開頭的輔音”，“聲母是從分析漢語音節結構的角度提出的，輔音是從分析音素性質的角度提出的。”），也不區分音調。

[趙京，中日美比較政策研究所，2025年1月26日]

[1] 《日本文化史》第五章 封建社會成長期的文化，岩波新書367號，1959年版。

[2] 趙京，“日本的國家支配構造”，1995年8月6日，靜岡縣三島市。

[3] 從開始就帶有“常備軍之sin/ㄙㄧㄣ/固有本性的缺欠（原罪）”的陸軍在內戰之後基本上被解散，在ㄇㄝㄒㄧㄎㄛ-ㄚㄇㄝㄌㄧㄎㄚ戰爭中主要依靠臨時召集的volunteer/志願兵馬參戰，在ㄙㄆㄞㄣ-ㄚㄇㄝㄌㄧㄎㄚ戰爭中（ㄌㄛ-ㄙㄨㄝㄦㄊ就是自己招聘志願騎兵團參戰的）暴露出根本性的缺欠，必須實行近代化改革。而改革的成功標本就是1860-70年代實現German/ㄐㄝㄦㄇㄢ/日耳曼（德國）統一的Grosse Generalstab/大總參謀部。國會接受了陸軍部的意見，1903年成立General Staff Act/總參謀部法案，其中包括由chief of staff/參謀總長代替commanding general/司令官將軍指揮作戰。（趙京，America/ㄚㄇㄝㄌㄧㄎㄚ/美國19世紀的軍事歷程，2024年8月10日）

[4]趙京，作為nation/ㄋㄟㄒㄣ語言的漢語書寫系統，2022年9月24日。

[5] Jing Zhao, Shareholder Proposals： The Archimedes Lever of a Social Gadfly，Edition: Sixth,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