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年1月於日內瓦
在羅曼諾夫—霍爾施坦—哥托爾普王朝和俄國人民之間,在韃靼-德意志族的桎梏和廣泛的斯拉夫族的自由之間進行最後一次戰鬥的時刻必將來臨。我們這裡春天快要到來,而戰鬥將在早春時節開始……革命力量已經準備好了,像目前全俄國人民這樣存在着深刻、普遍的不滿的條件下,這場戰鬥的勝利是毋庸置疑的。…
有一個組織領導這個必不可免的革命,因為“秘密組織就像是革命軍隊的司令部,而革命軍隊就是全體人民”。
在‘告俄國的青年兄弟’這個呼籲書中:我曾經說過,在未來的、如此明顯地日益臨近的粉碎全俄羅斯帝國的事業中,領導人民群眾的斯切尼卡·拉辛,將不是單槍匹馬的勇士,而是集體的斯切尼卡·拉辛。任何人,只要不是傻瓜,自然都明白,我在這裡指的是秘密的、現在已經存在並且進行活動的組織,這個組織是強有力的,因為它有自己的紀律,它的成員都無限忠實於它並且具有自我犧牲精神,而且他們個個都無條件地服從一個無所不知但是無人知道的唯一的委員會的一切命令和指示。
這個委員會的成員都完全放棄了自我;這就使得他們有權要求這個組織的一切成員都無條件地放棄自我。他們徹底拋棄了他個人的,構成一切沽名釣譽、貪權慕勢的人的主要追求目標的一切,因此,由於永遠放棄了個人的財產、官方的或公眾的權力和力量以及社會上的任何名譽地位,他們就必然使得自己永遠默默無聞,他們把事業的榮譽、表面的豪華和喧囂讓給別人,而只把事業的實質留給自己,同樣地也不是留給自己個人,而是集體。
他們像耶穌會教徒一樣,每個人甚至放棄了個人的自由,不過目的不是要奴役別人,而是為了人民的解放。在委員會中,以及在整個組織中,考慮問題、表示願望、從事活動的不是個人,只是集體。把個人生命、個人思想和個人自由這樣置之度外,在許多人看來似乎是不可能的,甚至是令人憤怒的。這確實是困難的,但同時也是必要的。對於那些才開始這樣做和剛剛加入組織而還沒有拋棄喜歡講空話、瞎吹牛的惡習的人來說,對於那些玩弄名譽、個人人格和權利,並且總是以想像中的人性的可憐特徵(在我們俄國社會中,在這些特徵後面顯露出來的是所有的人個個都最徹底地向最齷齪、最卑鄙的現實的條件屈服)來安慰自己的人來說,這就尤其困難。對於那些想在事業中求得自己虛榮心的滿足,求得講空話的藉口,喜歡使自己戲劇式的面貌在事業中得到反映而不是熱愛事業本身的人來說,這是困難的。
任何新的成員加入我們的組織都是自由的,他們知道,既然加入了這個組織,那他就屬於它而不是屬於他自己了。加入組織是自由的,但是不能退出組織,因為任何成員退出都必然會使這個組織的存在本身遭到危險,而這個組織不應該取決於一個人或幾個人的輕率行為、一意孤行或者他們的謙遜、誠實和力量的程度大小……因此,每個人加入組織時都應該知道,他把自己、把他所有的全部精力、資金、才能和生命都無須償還地獻給了組織……這在它所公布的、委員會委員以及委員會以外的組織的其他一切成員都必須遵守的綱領中已經談得很清楚、很明確……如果他確實有這種〈革命的〉激情,那末組織對他提出的一切要求,對他說來都是容易辦到的。大家知道,對於激情來說根本不存在困難,激情不承認有不可能辦到的事情,而且障礙越是難於克服,為激情所鼓舞的人的意志、才能和力量就越顯得頑強。誰有這種激情,誰就不可能有個人的嗜好存在的餘地;他甚至不是放棄這些嗜好,因為在他身上再也不存在這些東西了。本團體的嚴肅的成員清除了自己本身的任何獵奇心理,並且無情地追擊其他一切人的獵奇心理。雖然他也認為自己值得得到任何信任,但是正因為他值得信任,即因為他是一個嚴肅的人,所以除了他為更好地完成他所擔負的事情所必需的東西以外,他不企求也不希望知道任何東西。關於事業,他只是根據命令叫他跟誰談就跟誰談,叫他談什麼就談什麼;總之,他無條件地、嚴格地遵循他從上面得到的一切命令和指示,不詢問,甚至也不設法打聽他本人在組織中是哪一級;自然他只希望儘可能讓他承擔更多的事情,但是,同時他又耐心地等待把事情委託給他。這種鐵的、無條件的紀律可能會使新參加者感到驚訝,甚至感到屈辱;但是,任何正派的成員,任何真正聰明能幹的人,只要他具有我前面談到過的那種融匯一切的人民勝利的激情,這種紀律就不會使他感到驚訝和屈辱,而且相反地會使他高興,同時會使他安心。嚴肅的成員會認識到,正是這種紀律才是每個成員相對的無個性的必要保證,才是全面勝利的條件,sine quanon〔必要的條件〕,只有這種紀律才能夠團結真正的組織,並且建立集體的革命力量,這種力量依靠自發的人民的威力,將能夠戰勝和破壞國家組織的巨大力量。
別人會問:我們怎麼能夠信賴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委員會的獨裁領導呢?但是,這個委員會你們是知道的:因為第一,根據這個委員會公布的綱領你們可以知道它,這個綱領非常明確而清楚並且對每一個新加入組織的人還做了更加詳細的解釋;第二,通過你們知道和尊敬的那些人對它所抱有的無條件的信任,這個委員會已經對你們作了自我介紹,這種信任使你們只會加入這個組織,而不是別的組織。通過始終符合本組織的綱領和目的的、不倦的、堅決的和深入一切地方的活動,這個委員會很快就會使得本組織的真正成員更加了解它。大家都將自願地服從它的權威,因為一方面他們在實踐中愈來愈確信委員會的確實令人驚異的預見性、警惕性、理智的毅力和它的命令的合理性,另一方面,也愈來愈確信這種紀律的化險為夷的作用和必要性。
有人可能問我:如果委員會的成員對一切人說來都是無法探知的秘密,那末,你用什麼辦法能夠得到有關該委員會的消息,並且確信它是有根據的呢?——我坦白地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委員會的任何一個成員、委員會的人數、甚至它的所在地,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委員會不是在國外,而是在俄國,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一個國外的革命委員會對俄國來說是一件荒謬絕倫的事情,這也許只有流亡者中那些沽名釣譽的糊塗蟲和誇誇其談的饒舌家才能想出來,他們用‘人民事業’[註:讀者記得,由幾位俄國青年在日內瓦出版的國際的俄文報紙用的是這個名稱,這些青年非常清楚,這個所謂的委員會和巴枯寧的組織的真正價值。]這個響亮的名稱來掩飾自己徒騖虛名和惡毒陰謀的懶散行為。
在十二月黨人的貴族陰謀〈1825〉以後,伊舒亭和他的同志們做了成立鄭重組織的第一次嘗試。本組織是第一個徹底成功的、整個俄國的革命力量的組織。它利用了一切準備和試驗。任何反動派都不能迫使它解散,它的壽命將比一切政府都長。只要它的全部綱領還沒有成為俄國的日常生活,成為全世界的生活,它就不會停止活動。
大約一年以前,委員會認為把關於它存在的事實告訴我是有益的,於是給我寄來了它的綱領,同時還說明了俄國革命行動的總計劃。我贊同了綱領和計劃,確信這一事業以及從事這一事業的人都是嚴肅的,因此我做了我確信是在國外的任何一個正直的流亡者都應該做的事:無條件地服從了作為俄國革命事業的唯一代表和領導者的這個委員會的權力。我現在對你們講話,也只是服從委員會本身的要求。此外我什麼也不能對你們說。關於這個組織,我只補充一句話。我很了解整個組織的計劃,所以我完全確信,現在任何力量也不能破壞這個組織。即使在行將來臨的鬥爭中人民黨遭到新的失敗——我們誰也不害怕這種失敗,我們相信人民事業即將勝利,——即使我們的希望沒有實現,在那種情況下,在人民起義的最悲慘的毀滅中,在最野蠻的反動中,這個組織仍將完整無損……
這個綱領的基礎是最廣泛的、最人道的,這就是以社會財產和一切人都同樣必須從事的共同勞動為基礎的,一切人的最充分的自由和最徹底的平等,當然,應該把那些寧願餓死也不肯工作的人除外。
世界各國的無知大眾的綱領目前就是這樣,這個綱領完全符合我國人民世世代代的要求和本能……我們組織的成員向下層人民[在巴枯寧呼籲書的俄文本中用的是:“無知大眾”。——編者注]提出這個綱領的時候,感到驚佩不已的是,他們如此迅速、如此廣泛地理解了它,並且如此熱切地接受了它。就是說,綱領已經具備。它是不可改變的。誰贊同它,誰就應當跟着我們走。誰反對我們,誰就是一切人民敵人的朋友,就是沙皇的憲兵、沙皇的劊子手——我們的敵人……
我對你們說過,我們的組織建立得十分鞏固,現在我再補充說一句,它在人民之中已經紮下了深遠的根,即使我們現在遭到了失敗,我們的反動派也無法破壞它……
一些奴僕成性的報紙和雜誌遵從第三廳的主使,竭力要公眾相信,政府已經把陰謀一網打盡了。政府什麼也沒有抓着,這個委員會和組織現在和將來都完整無損,政府本身很快就會確信這一點的,因為人民大爆發已經迫近。人民大爆發已經如此迫近,每個人現在就應該決定,他是想做我的朋友,人民的朋友呢,還是做我們的敵人和人民的敵人。對於一切朋友,不管他屬於哪一個階層,不管他的地位如何,我們的隊伍都是歡迎的。但是你們會問:怎樣找到你們呢?誰抱着為人民事業服務的真誠願望和堅定意志去尋找這個組織,在你們周圍到處存在、在你們的同志中已經有了許多成員的這個組織本身就會去尋找他。誰不贊成我們,誰就是反對我們。任您選擇吧。
出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8卷,《社會主義民主主義民主同盟和國際工人協會》 根據國際海牙代表大會決定公布的報告和文件,馬克思和恩格斯在保•拉法格的參與下寫於1873年4—7月,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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