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版https://cpri.tripod.com/2023/tokyo.pdf 延續2023年三次亞洲之旅的遊學隨感,繼“亞洲紀行-文化之旅”(包括-1:徐志摩紀念館,-2:漢音元素的使命,-3:重返日本關西)[1]、“亞洲紀行-4:圍攻釣魚城的歷史注釋”[2]、“亞洲紀行-5:初訪蘭州”[3]、“亞洲紀行-6:廣仁寺、西安清真大寺和大雁塔”[4]的題材和體裁,本文記述2023年11月7-9日短暫再訪東京的感想。 11月7日,我再訪1995年離別、2010年短暫回訪的東京,深夜到達東京郊外的趙南家裡。他門口的“千葉県公安委員會許可...書籍商”牌子表明了他的小生意生活現狀,比我想象的好。日本的國家公安委員會來自戰爭期間的“特別高等行動課”(秘密警察),1989-95年期間是日本國家與我之間的特別高等交通渠道。 1989年6月,我去日語學校講演,認識、動員剛到大阪的趙南參與,從此他在日本走上了不歸之路,直到多年後最終贏得公民的權利與尊嚴,在東京安頓下來。我們在日本為爭取自身人權的抗爭,同時也是幫助日本進一步文明開化的歷程,他的身體狀況還好,但也應該着手寫下這段經歷。 8日中午,我在明治紀念館(憲法紀念館)附近的車站與90年代《民主中國》總編李梁重逢。以伊藤博文為首的明治政治家們建立的日本憲法只保障已經具有日本國籍身份的國民的權利,與我這樣的世界公民的人權無緣,國家公共安全委員會對我在日本的婚姻登記等基本社會權利,甚至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沒有任何保護義務。李梁已經從大學退休,但身體狀況讓人擔憂。我希望他儘早着手回憶錄的工作,記錄、回顧這幾十年來我們在日本的豐富獨特的精神歷程。 分手以後,我趕到日本的政治中心,進入(與日本外交關係較多的)參議院(而不是與內政更密切的眾議院)參觀。自從編輯出版《日本政治論叢》2012年第3版(https://cpri.tripod.com/cpr2009/acj-1.pdf)、《美日同盟及其與中國的互動》2013年第3版(https://cpri.tripod.com/cpr2010/u-j-c.pdf)、China and Japan: Research and Review (2008)、『日米中研究と評論』(2008年)以來,日本社會與政治的現狀對我變得遙遠起來。我參觀過不少議會大廳,現在身處日本參議院(來自戰爭期間的貴族院,現在也有天皇等皇室成員的專門房間)之內,三十年前抨擊、改善日本政治政策的熱血衝動已經消退,而類似於來到一個遙遠島國進行深入的人類學調查。 如果有條件入手相關的秘密檔案資料(如果日本政府還沒有銷毀的話),我有意願花一些時間研究日本政府1986-95年間(我在日時)的對華政策[5]。為此,我在參議院資料室翻閱了印刷出來的已經公開的參議院記錄,如“第七十五回帝國議會 貴族院議事速記錄第十號中 秘密會議速記錄 支那事変ニ関スル諸問題ノ説明”,但沒有找到我想看的資料。館員建議我自己到國會圖書館去查查看。 我來到很久以前就計劃訪問的國會圖書館,申請到閱讀成員資格(3年有效,可以到網上進入),不虛此行,首先查詢到了我的博士論文(1992年3月)。我一直想把身邊的印刷本掃描製成電子版,感謝國會圖書館替我完成了這個工程,遺憾的是不能免費直接下載,必須付費。我很幸運地實踐了人生楷模Spinoza/ㄙㄆㄧㄋㄛㄗㄚ/斯賓諾莎的命運,畢業後被恐懼我的言論寫作影響的日本政府配合中國政府趕出學術界,但此後20年左右一直保存着相關的研究資料,期待可以回到経験/應用社會學和社會調查方法論的領域,特別是推廣我提倡的測量social mobility/社會移動/社會階層變遷的方法論。從社會平等性的角度看,向上或向下的階層變遷意義等同,這就涉及絕對值的計算。絕對值在數學上很難對付,往往被轉換為平方值來處理,但這樣的結果不符合社會學的平等觀念。我一直期待計算機數學的發展,會解決這個計量社會學的難題。雖然我可以批判性地閱讀別人的研究成果(幾乎都必須有數據支持),由於無法參與、接觸社會調查的原始數據,我只得轉向社會學理論思考,如最近的“Weber/ㄨㄟㄅㄚ-/韋伯社會學的基本概念”[6]。 9日一早,我來到世界上最昂貴的黃金地段千代田區(公園)漫步。皇居開放可以供公眾參觀,但我事先沒有預約,錯過了另一次人類學實地考察的機會。我熟悉一些可敬的反天皇活動人士的思想和行動,甚至也動過念頭如何借天皇達成政治目的,但兩次訪問位於Norfolk/ㄋㄛㄦㄈㄛㄦㄎ的Douglas MacArthur/マッカーサー/ㄇㄚ_ㄎㄚ-ㄙㄜ-/麥克阿瑟的紀念館後[7],天皇的政治價值完全消失了。我提前乘上開往機場的列車,在中途下車,步行到千葉市的中央圖書館-生涯學習中心。1992-95年我在日本MIC株式會社任職時,參與過幾個類似公共設施的可行性調查。短暫的東京之行就要結束了,在一家僻靜的小館久しぶり享受正宗的烤魚午餐後,我滿意地留下小費離去,被女主人追出來送還。 日本的民風還沒有變。我在日本享受了數不清的與權力無緣的普通民眾的善良待遇和友愛之情,這也是我在日本生活多年,可以在抵抗日本政府的短視、歧視、敵視、未開化政策的同時依然尊重日本民眾的原因之一。 [趙京,中日美比較政策研究所,2023年12月23日]
[1] 趙京,2023年8月15日。 [2] 趙京,2023年12月17日。 [3] 趙京,2023年12月20日。 [4] 趙京,2023年12月20日。 [5] 2009年,我致函日本首相鳩山,要求日本政府開放對華政策檔案,未果。https://cpri.tripod.com/cpr2009/Zhao_to_Hatoyama.pdf [6] 趙京,2023年7月4日。 [7] 趙京,從Atlantic/ㄚㄊㄌㄢㄊㄧㄎ到Mississippi/ㄇㄧㄙㄧㄙㄧ_ㄆㄧ,2022年1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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