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適應紐約的喧囂嘈雜、人車壅塞和光怪陸離。紐約是年輕人的天堂,而我漸入老境,更喜歡鄉間的安謐。因此,雖然紐約近在咫尺,也知道紐約是個多元文化資源極其豐富、雄冠全球的大寶庫,但總是把進紐約視為畏途,能不去就不去。
不過,正如著名意大利女記者法拉奇談到自己為何每年要來一次紐約時所解釋的:“我必須每年去充一次電。”(大意)。雖然我絕對沒有她那麼自覺主動,但我每次進紐約,離開時除了精神疲憊不堪、眼前長久飛舞各種炫目的色塊光芒,耳朵里長久縈繞亂糟糟的聲浪之外,也分明感受到了新鮮景物和事件的刺激,使自己振作起幾分活力。
這次去紐約辦事,在街頭信步走走,就看到兩場不錯的舞蹈。
一場在毗鄰紐約公共圖書館的Bryant Park。這裡晚上要演出,一幫年輕小伙子和姑娘看來是在走台排練。播放的音樂,碰巧我還比較熟悉,是法國作曲家莫里斯·拉威爾的《波萊羅舞曲》。這部樂曲,特點就是沒完沒了地從頭再來:速度始終如一,調性始終不變,旋律始終重複——重複了多少遍?我的感覺中是重複了幾十遍,但查資料,沒有那麼多,據說第一主題和第二主題一共重複了九遍,尤其是那個小鼓,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這樣的節奏,一點不變地從頭敲到尾,讓人越聽越抓狂。樂曲唯一的變化,就是漸強:第一遍,是由長笛和單簧管演奏,輕柔,恬靜;但是一遍又一遍重複,每一次重複都有新的樂器加入,於是樂曲情緒越來越熱烈,到最後一遍時,樂隊全奏,號啊管啊鼓啊還有無數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卯足了勁,震天價響。
這部曲子我以前是敬而遠之,知道它享有盛名,不僅是拉威爾最有名的舞蹈音樂,而且是20世紀法國交響音樂的傑作之一,表現一個酒店中從一個女孩寂寞地獨舞,到帶動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地隨着大跳特跳,盡興狂歡。但一遍又一遍地越來越強、毫無變化的重複,不是每個人都能消受得起的,我感覺,樂曲是一把又一把地越來越有力地將我驅趕得遠遠,以致我一聽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鼓聲過門,就落荒而逃。不過,這天我在這個Bryant Park,因為有一批健美的少男少女翩翩起舞,竟然毫不覺得樂曲單調,倒覺得旋律與他們的舞姿融為一體。看來,“舞曲”就得有舞,光聽樂曲,未必是最佳欣賞方式。
看完了一闋西方古典舞蹈,來到中央公園東南角“偉大軍隊廣場”(Grand Army Plaza),金色雕像下,幾個黑人小伙子在節奏強烈的Hip-hop伴奏下,大跳霹靂舞,群舞之後一個接一個地出來表演各自的絕活。雖然都是紅衣紅鞋,但顯然不是統一訂製的演出服。與剛才那場舞蹈和樂曲的風格、傳統迥然有別,但也讓我感受到了青春的朝氣!
舞者從觀眾中挑出一個孩子對舞,這個孩子也挺有藝術細胞,學得還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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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評論
作者:山雨欲來風滿樓
留言時間:2014-07-10 08:57:41
發了六十七集的《盛宣懷》,網址見:http://www.penchinese.org/magazine/379; http://www.penchinese.org/magazine/460; http://www.penchinese.org/magazine/636 引子可看看,十年前作品,但史實大致是不錯的。讀近代史,不可不讀“盛檔”,《輪船招商局》、《上海紡織局》、《義和團時期》、《中國通商銀行》、《漢冶萍公司》,還有《愚齋筆記》,那裡面才有一個真正的近代史,所有近代史人物,從慈禧、李鴻章、張之洞、左宗棠、袁世凱、胡雪岩、郭嵩濤、張蔭垣、孫文等數百主要人物皆其內。讀《義和團時期》,庚子之亂,八國進京,盛宣懷侄子抱怨令人噴笑,其言辭與今幾乎別無二致:“如今天下大壞,皆因洋人開埠、通商蠱惑所至,想康乾時,沒有洋人蠱惑,那是盛世。”其實,看英公使馬戛爾尼日記,誰都知道那是什麼世。康熙殪後,國庫銀子僅三百萬兩,弄得雍正垂直行政、挨縣搜刮;乾隆殪後庫銀僅兩百萬,弄得嘉慶抄和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