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一個景點膾炙人口、聲名遠播，除了本身景色要有份量、有特色之外，非常需要插上傳說典故的翅膀。“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得有英雄史詩、名人佳話、民俗野史，大自然景觀才有了人間氣息，人們才感到與山水心靈連通


　　跨越美利堅之旅·下篇：東返記（第12天）

　　◆高伐林


　　第12天

　　今天我倆觀光大餐的主菜，是大提頓國家公園（Grand Teton National Park）。
　　大提頓位於懷俄明州，其北面不到7英里（11.3公里），就是美國第一個、也是世界第一個國家公園、占地面積高達3471平方英里（8990平方公里）的黃石公園，開車從大提頓到黃石，15分鐘就能到。我一直很納悶，黃石公園已經是個龐然大物了，手腳再稍微伸一下，不就把大提頓給囊括進去了嗎？現在卻是近在咫尺的兩個國家公園。
　　張樺和我都遊覽過黃石公園，他一家子還在黃石公園裡玩了五天，玩得相當徹底；我是去年在黃石公園遊覽過兩個半天，遠遠沒玩夠，但我不能在這次橫穿美國的旅途中因為黃石耽誤太多時間。張樺沒有去過大提頓，我只是跟着旅遊團大巴，在大提頓的入口處傑克遜鎮停留了半個小時。這次我倆不約而同地決定，黃石公園就不去了，但要去大提頓。
　　對大提頓並沒有抱太高的期望，在許多旅行社和個人的旅行日程中，黃石公園是一道主菜，大提頓公園要麼是開胃小菜，要麼是飯後甜點。早有人對我們說過，大提頓的景色非常壯闊明麗，生物種類繁多，但是，從景色的角度，缺乏豐富內涵。
　　但不管怎樣，最吸引人的風景是沒有看過的風景。我們特地北上，就是要到大提頓。

 

　　愛達荷州景色。

　　從愛達荷瀑布市出發，兩個小時之後，駛進大提頓的南大門傑克遜鎮（Jackson。也有人稱呼這一帶山谷為Jackson hole）。任何一個著名風景區，近旁都會有這樣一個貼身的鎮，匯聚酒店、餐館、博物館、旅遊紀念品商店。不管大提頓的名氣如何，傑克遜鎮真值得好好一逛，這裡遊客如織，摩肩擦踵，好不熱鬧。最吸引眼球、人人都要看的是那座四四方方的街心公園，四角上的“鹿角門”——每一道拱門的“門框”不是別的，是成百上千支鹿角！

　　傑克遜鎮“鹿角門”。在這個街心公園，有四座這樣的門。

　　在過去的歲月里，或許這象徵着狩獵的累累成果，能贏得人們嘖嘖艷羨，但時尚觀念已經大變，在當今，這麼多的鹿角，倒是歷歷劣跡（如果還不算斑斑罪證的話），讓我倒抽一口涼氣！
　　從傑克遜前往大提頓方向的車，排成一條長龍，徐徐移動。十來英里的路，足足開了半個多小時。左前方群山聳立，就像一群白盔白甲的夥伴，不用問，那最高的，就是主峰大提頓山了。大提頓山海拔4199米，儘管是盛夏時節，從山頂到山半腰都積雪未化。不過，不像漢子，卻像女子，在凜然不可干犯的威嚴氣勢之中，還有幾分嫵媚呢。半個多小時，山峰除了越來越逼近，沒有變化，又讓人不免審美疲勞。好在我們的舊相識——斯內克河，在公路左側時隱時現，這裡是上游，更接近其發源地了。

　　大提頓群峰給我的感覺有點像英武的娘子軍。

　　直到看到珍妮湖（Jenny Lake），有了湖水的映襯，山一下有了生氣、長了精神。我曾經看過許多大提頓公園的照片，總懷疑照片經過了Photoshop軟件的編輯，色彩飽和度超高。但是到這裡一看，真實山水一點不比照片遜色，真就有那麼亮麗！只是這個季節不比仲春，沒有那麼多奼紫嫣紅。

　　張樺到此一游——看他的臉色，比山還像山！

　　到了傑克森湖（Jackson Lake），遊人更多，湖上更熱鬧，各種遊船划艇來往穿梭，笑語喧闐。大提頓國家公園是座生物多樣化的大寶庫，花草樹木且不說，還擁有非常豐富的動物種類，如野牛、灰熊、黑熊、駝鹿等等，不過我們運氣不佳，都沒看到。

　　租船價格表

　　看了半天，我忽有所悟，對張樺說：“我知道大提頓缺什麼了——缺故事！”要讓一個景點膾炙人口，聲名遠播，除了本身景色要有份量、有特色之外，非常需要插上傳說典故的翅膀。你能想象沒有秦始皇封禪的泰山、沒有許仙和白娘子神話的西湖斷橋、沒有無瑕禪師坐化傳說的九華山嗎？“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啊，若缺了這些，人們來到這裡，雖會被江山如畫亮瞎了眼睛、被造物主的大手筆驚掉了下巴，但江山只是作為觀照和驚嘆的客觀對象，人們不會將如畫江山、造物主的大手筆與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內心聯繫起來。而一旦有了這些英雄史詩、牛仔傳奇、名人佳話、民俗野史，山水才有了人間氣息，遊客才感到與之心靈連通。

　　大提頓是我們這次橫跨美利堅路線的最北端。從大提頓國家公園出來，我們就折向東南了。考慮到明天的日程將比較緊張，今天宿營的地點就儘量往前延伸，一口氣開了五個小時，抵達懷俄明州的河邊鎮（Riverside）附近的預訂旅館。
　　（未完待續。寫於2020年8月16日—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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