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 7月 8日,英國警方逮捕了英國首相卡梅倫的前新聞主管科爾森,調查科爾森任過編輯的《世界新聞報》的大規模電話竊聽事件。對《世界新聞報》的調查擴大到偷聽被謀殺女孩、恐怖活動遇難者和陣亡將士手機留言的指控,以及向警察行賄來獲取信息等。竊聽醜聞的曝光激起了公眾的憤怒,導致已有168年歷史的《世界新聞報》在7月10日被母公司新聞集團停刊。7月17日,新聞集團的前英國女總管、國際新聞公司前首席執行官布魯克斯被倫敦警方逮捕。當天倫敦警察局長斯蒂芬森,第二天倫敦警察局助理局長耶茨因被指責與上述兩家機構不正當交往而被迫辭職。7月19日,新聞集團的老闆、世界傳媒大亨默多克及其兒子、新聞集團副首席運營官詹姆斯·默多克被迫參加英國議會下院的聽證會接受質詢。事後,詹姆斯·默多克被指責證言不誠實,事態還在發展中…… 新聞集團走到今天,是被我不幸言中的典型企業疾病。 正好在一年前的7月8日,新聞集團公司的董事會成員兼“提名和企業治理委員會”主席Viet Dinh就我的2010年股東大會人權提案與我對話。Dinh很有來頭,曾經在美國最高法院和參議院劾克林頓總統的委員會幹過,為猶太大屠殺受難者和德國政府調解過,前不久還擔任過小布什總統的副檢察長。但Dinh讓我大失所望。他既沒有準備、也沒有責任,只是用甜言蜜語來傳達公司的旨意,叫我白白撤銷提案,顯示出他只不過是公司的一個高價點綴而已。這是那種靠出賣自身的(南越難民)背景來源爬上權貴的人,沒有一點獨立性。我耐着性子開導他:“你和我一樣也是難民出身,爬上高位,怎麼連人權的意義都不懂?新聞集團的業務對全球的事務影響這麼大,你作為公司的董事會成員兼企業治理委員會主席,不能辜負了我們股東的期待,要敢對默多克家族說不。否則的話,就不是我們新聞集團報道世界,而是世界聚焦我們公司了!”他語無倫次地說他還有更重要的會議,竟溜之大吉。 新聞集團其實已經不是我們所理解的媒體,而是媒體化的資本帝國,它追逐的不是新聞自由,而是對世界媒體的控制和政治的影響。除了以12%股份支配40%投票權的默多克家族,董事會裡陪襯着Dinh、原西班牙總統等權貴,甚至還有一個清華的教授。這就是為什麼我堅持要把人權提案打入它的股東大會的決心。通過與Dinh等公司的董事、官員的交往,我知道新聞集團的公司治理的疾病,比外界所知道的“默多克家族帝國”等指責更為嚴重,遲早會爆發醜聞。 這次醜聞爆發後,我連續從新聞集團擁有的《華爾街日報》觀察相關報道,注意到《華爾街日報》對於表面事態報道得相對客觀,還特意介紹《華爾街日報》自己的倫理委員會向其2千名員工調查,確認他們的職業獨立性沒有受到干擾。另一方面,它的對手《紐約時報》則進一步追究體制原因,採訪了一些股東的意見,特別提醒美國讀者們在醜聞事件之後的背景和政治含義。我7月19日致函《華爾街日報》,介紹我的人權提案,指出新聞集團的企業治理疾病所在,並願意從外部幫助提高《華爾街日報》的獨立性。 7月27日,我正式向新聞集團的董事會和Dinh指出:“Unfortunately, not only the board of directors rejected my proposal, buy you also showed that you were not acting as an independent director. You betrayed our shareholders.不幸的事,你不僅拒絕了我的提案,還喪失了獨立性。你(們)出賣了我們股東。”我同時表明:為了更建設性地對話,我今年沒有提交新的提案到股東大會。但這次事件後,董事會應該邀請關注的股東和外部專家,會診如何改進公司治理方面的疾病。我會像幫助雪佛龍、思科、英特爾等公司改進企業治理、code of conduct員工規範等一樣,提供我的知識和經驗。但願我們大家從外部和內部努力,幫助新聞集團擺脫“家族帝國”等陰影,讓它的企業治理至於公眾的監督之下。今天,我收到倫敦的Evening Standard (有180年歷史的報紙)的Josh Neicho的採訪,問我對當天詹姆斯·默多克成為BSkyB董事會主席的意見。我回覆說,雖然我不是BSkyB的股東,但這反映了BSkyB以及新聞集團董事會沒有獨立性的結構性疾病,令人擔憂。 正如我一年前所說:“讓我們大家都來參與公司治理、推動人權議題成為每一個企業不可或缺的核心價值和政策。” [趙京,2011年7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