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羅馬化的猶太作家Titus Flavius Josephus/ㄊㄧㄊㄨㄙ·ㄈㄌㄚㄨㄧㄨㄙ·ㄧㄛㄙㄜㄈㄨㄙ/(約37-100年)的巨著(原文希臘語)Ἰουδαϊκὴ ἀρχαιολογία[Ioudaikē archaiologia]/(拉丁)Antiquitates Judaicae/Jewish Antiquities[1]/《猶太古志》全書由序言和20卷組成,第1-11卷對應舊約時代,第12-20卷對應新約時代[2]。其中第14-20卷因為關聯到羅馬史,已經先行譯註出,收入《羅馬(兼猶太)史新譯初步》[3]。《猶太古志》早於同樣用希臘文寫的《新約》,但與Newton/ㄋㄧㄡㄊㄛㄥ/牛頓同時代的Whiston在英譯《猶太古志》時,已經熟悉英譯的《舊約》與《新約》了[4],所以我們今天讀《猶太古志》英譯版時對照《聖經》英譯版[5],感到非常親近。本文譯註《猶太古志》第1卷-第2卷第8章,對應《舊約》“創世紀”。
第1卷共22章,第1章對應“創世紀”第1-3章。一開始就說明Moses/ㄇㄛㄙㄜㄙ/摩西“史觀”:仿佛ㄇㄛㄙㄜㄙ與神同在、記錄神創造天地以來的歷史,也提供一些名字的Hebrew/ㄏㄜㄅㄌㄨ/希伯來語源,如Adam/ㄚㄉㄚㄇ/亞當(紅色的,因為他是用紅土製成的),Eve/ㄧㄨ/夏娃(萬物之母)。 第2章對應“創世紀”第4-5章但加入更多情節,除了ㄚㄉㄚㄇ與ㄧㄨ的長子Cain/ㄎㄞㄣ/該隱(占有)殺死弟弟Abel/ㄚㄅㄜㄦ/亞伯(悲哀),還提到ㄎㄞㄣ發明了測量和重量(61)。ㄧㄛㄙㄜㄈㄨㄙ注釋的這些名字的意義很多都與基督教或別的記載不同,是正常的。畢竟,《聖經》也是人編纂的[6]。 第3章對應“創世紀”第6-9章,描述Noah/ㄋㄛㄚ/諾亞按照神的旨意帶領家人經歷過大洪水、重新在神的旨意下開始人類生活。ㄧㄛㄙㄜㄈㄨㄙ開始加入更多的沒有被收入《舊約》的內容:“(93)現在所有外族[7]歷史都提到這次洪水和方舟”[8],以及(用希臘語)寫《埃及史》的(埃及祭司/學者)Manetho/ㄇㄚㄋㄜㄊㄛ/曼涅托、Hesiod/ㄏㄜㄙㄛㄉㄛㄙ/赫西俄德[9],顯示出他對希臘-羅馬文化的高度認同和熟練把握。類似的希臘對比時常出現在書中,不一一例舉。 第4章對應“創世紀”第10章和11章1-9節,敘述ㄋㄛㄚ的後人,說他們要在Babylon/ㄅㄚㄅㄧㄌㄛㄣ/巴比倫建通天塔觸怒上帝,上帝在不同人群中造出不同的語言使他們無法溝通而無法建塔。ㄅㄚㄅㄧㄌㄛㄣ來自希伯來語בָּבֶל/Babel/困惑(117)。 第5章沒有對應“創世紀”的內容,ㄧㄛㄙㄜㄈㄨㄙ加入這一段的內容以討好(希臘語)讀者:自此以後人群分散,冒出來一群變種:希臘人。他們自稱來自遠古的光榮時代,用希臘語命名世界,用自己的方式建立政府,好像他們來源於自己(而不是上帝)。 第6章依然對應“創世紀”第10章和11章1-9節,敘述ㄋㄛㄚ的後人創建了(泛希臘化時代廣為人知的)城市,甚至包括Africa(133)/ㄚㄈㄌㄧㄎㄚ(相當於地中海北非沿岸,不能譯為“非洲”)。這些現在仍然使用的地名沒有出現在更早成書的“創世紀”。 第6章最後-第17章對應“創世紀”第11章後部-第25章前部,講述Abram(後來被上帝親自改名為Abraham/ㄚㄅㄌㄚㄏㄚㄇ/亞伯拉罕)以及他的侄女/妻子Sarai(後來被上帝改名為Sarah/ㄙㄚㄌㄚ-/撒拉)、侄兒/養子Lot/ㄌㄛㄊ/羅德、與埃及女僕生下的長子Ismael/ㄧㄙㄇㄚㄜㄦ/(新教)以實瑪利/(普世教)依市瑪耳/(伊斯蘭教)易司馬儀[10]、嫡子Isaac/(按照希伯來語יִצְחָק [yits-khawk'] 、古希臘語Ισαάκ [Isaak])ㄧㄙㄚㄎ/以撒等的故事。其中包括:ㄚㄅㄌㄚㄏㄚㄇ宣布有且只有一個上帝(第7章155);ㄚㄅㄌㄚㄏㄚㄇ把算術和天文知識從Chaldea/ㄎㄚㄦㄉㄜㄚ/迦勒底人傳給埃及,再從那裡傳給希臘人(第8章);ㄌㄛㄊ的妻子不聽上帝的話,回頭看被上帝擊毀的部落,被上帝化為鹽柱(ㄧㄛㄙㄜㄈㄨㄙ插入到:“我親眼看到過,它今天還在那裡”。第11章203);ㄚㄅㄌㄚㄏㄚㄇ服從上帝命令準備犧牲ㄧㄙㄚㄎ但最後一刻被上帝制止(第13章);等。 第18章與“創世紀”第27章對應:ㄧㄙㄚㄎ的次子Jacob/ㄧㄚㄎㄛㄅ/雅各欺騙父親,得到本來屬於長子Esau/ㄜㄙㄚㄨ/以掃的祝福。 第19章對應“創世紀”第29-31章,記述ㄧㄚㄎㄛㄅ被迫遠走他方(ㄜㄙㄚㄨ與父親留在家鄉),去Mesopotamia/ㄇㄜㄙㄛㄆㄛㄊㄚㄇㄧㄚ(意為“兩條河流之間”)/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舅舅Laban/ㄌㄚㄅㄢ家、娶其兩個女兒(以及他們的女僕)、帶着家小和牲口逃離ㄌㄚㄅㄢ。到此為止描繪出猶太人群族、近親之間的複雜、奸狡關係遠遠超出別的民族的文字記載,也顯示出只有上帝才能知道、指導、命令、制約可持續發展的人際關係。ㄧㄚㄎㄛㄅ的一個兒子叫Dan/ㄉㄢ,在希臘語裡意為“神聖判決”(305),與英語Dane意義相近。“來自Dane/ㄉㄢ/丹麥語的law一詞取代ㄢㄍㄜㄌㄛ-ㄙㄚㄎㄜㄙㄨㄥ用語doom或拉丁語lex,表明正是那些Scandinavia/ㄙㄎㄢㄉㄧㄋㄚㄨㄟㄚ/斯堪的納維亞人在從事(非法的)ㄨㄞㄎㄧㄥ海盜之餘,發明了有效的法律制度!Danelaw/ㄉㄢㄌㄛ/丹麥法區一詞在《ㄢㄍㄜㄌㄛ-ㄙㄚㄎㄜㄙㄨㄥ年代記》中特指ㄉㄢ人占據的ㄧㄣㄍㄜㄌㄢㄉ地區”[11]。 第20章對應“創世紀”第32-33章,記述ㄧㄚㄎㄛㄅ返鄉,與哥哥ㄜㄙㄚㄨ言歸於好。他在途中與一個天使(“創世紀”里說是上帝)摔跤並贏了揪斗(331),這一類的“奇蹟”記載是外族人以及一些猶太人知識分子拒絕接受《舊約》的原因之一。ㄧㄚㄎㄛㄅ被天使改名為Israel/ㄧㄙㄌㄚㄜㄦ/以色列,是猶太人的“建國之父”。 第21章對應“創世紀”第33-34章:ㄧㄚㄎㄛㄅ的兩個兒子為被侮辱的姐妹復仇,背着ㄧㄚㄎㄛㄅ殺死了Shechem/ㄒㄧㄝㄎㄜㄇ/示劍的所有男子。這樣的血腥屠殺,表明猶太人並不比別的民族更文明,但他們的命運是上帝賜予的,與他們自身的德行/德性無關。 第22章對應“創世紀”第35章:ㄧㄚㄎㄛㄅ回到Cannan/ㄎㄢㄋㄢ/迦南的城鎮Hebron/ㄏㄜㄅㄌㄛㄣ/(新教)希伯侖/(普世教)赫貝龍/(由此引出Hebrew/ㄏㄜㄅㄌㄨ/希伯來人、語),見到了父親ㄧㄙㄚㄎ,他母親已經死去。ㄧㄙㄚㄎ活了185歲,沒有離開過家鄉ㄏㄜㄅㄌㄛㄣ,終生受到神的祝福。 第2卷有16章。第1章:ㄧㄙㄚㄎ死後,兒子們分財富,涉及到以前“紅豆湯換長子權”的情節(對應“創世紀”第25章),ㄜㄙㄚㄨ只好離開ㄏㄜㄅㄌㄛㄣ,前往Idumea/ㄧㄉㄨㄇㄜㄚ(希臘語發音)。此處為後來的猶太史上ㄏㄜㄌㄛㄉ王朝的起源留下伏筆:“一個來自於被迫改信的小部落ㄧㄉㄨㄇㄜㄚ的富豪Antipater/ㄢㄊㄧㄆㄚㄊㄜㄦ/安提帕特出面,幫助(利用)ㄏㄧㄦㄎㄚㄋㄨㄙ奪回作為長子的特權”[12]。 第2-4章對應“創世紀”第37、39章:ㄧㄚㄎㄛㄅ的聰明美貌的小兒子Joseph/ㄧㄛㄙㄜㄈㄨㄙ遭哥哥們嫉恨,被他們出賣給商人,再被商人賣給埃及Pharaoh/ㄈㄚㄌㄠ/法老(集政教權力一身的君王)的主廚(“創世紀”說是近衛隊司令),又被主廚的妻子勾引,拒絕其勾引後被陷害入獄。 第5章對應“創世紀”第40章和第41章前大半部分:ㄧㄛㄙㄜㄈㄨㄙ在獄中遇到ㄈㄚㄌㄠ的酒師和麵包師,為他們準確地釋夢。兩年後,ㄈㄚㄌㄠ做夢無人能解,酒師才想起ㄧㄛㄙㄜㄈㄨㄙ。ㄧㄛㄙㄜㄈㄨㄙ為ㄈㄚㄌㄠ準確釋夢,並幫ㄈㄚㄌㄠ治國,度過7個豐收年和7個乾旱年。從這個時候開始,猶太人對他們經歷的乾旱年記載刻骨深切。“第20卷2-5章記述小國Adiabene/ㄚㄉㄧㄚㄅㄜㄋㄜ/阿迪亞波納的王后Helena/ㄏㄜㄌㄜㄋㄚ和他的兒子Izates/ㄧㄗㄚㄊㄜㄙ王子(後成為國王)改信猶太教,…在ㄧㄨㄉㄜㄚ遭受乾旱之際及時趕到ㄧㄝㄌㄨㄙㄚㄌㄜㄇ進貢、解救了猶太人的神奇故事”[13]。 第6章對應“創世紀”第41章後部-45章:同樣處於乾旱年的ㄧㄛㄙㄜㄈㄨㄙ的十個異母哥哥來埃及求購玉米,被ㄧㄛㄙㄜㄈㄨㄙ扣留一人,要他們把最小的同母弟弟Benjamin/ㄅㄣㄧㄚㄇㄧㄣ/便雅憫帶來,但他們的父親ㄧㄚㄎㄛㄅ不肯放行。第二年,仍然處於乾旱的九個異母哥哥只好帶着ㄅㄣㄧㄚㄇㄧㄣ再來求購玉米,ㄧㄛㄙㄜㄈㄨㄙ施計扣留ㄅㄣㄧㄚㄇㄧㄣ一人,逼得哥哥們甘願替ㄅㄣㄧㄚㄇㄧㄣ負罪以換取ㄅㄣㄧㄚㄇㄧㄣ回家,讓ㄧㄛㄙㄜㄈㄨㄙ終於原諒了哥哥們以前的造孽。這個曲折動人的故事透射了人性的本色,突顯出上帝對命運的主宰,達到了“創世紀”作為世界文學的經典高潮之一。 第7章對應“創世紀”第46、47章:7年乾旱後,除了ㄧㄚㄎㄛㄅ一大家(共70人加奴僕)和祭司階級,所有的人都一無所有,成了ㄈㄚㄌㄠ的奴隸。ㄧㄛㄙㄜㄈㄨㄙ歸還土地給他們,但規定以後必須上交1/5的收成給ㄈㄚㄌㄠ(193),這是直到今天伊斯蘭世界1/5收入奉獻的來源。 第8章對應“創世紀”第48-50章(結尾):ㄧㄚㄎㄛㄅ(ㄧㄙㄌㄚㄜㄦ)死在埃及,被帶回ㄏㄜㄅㄌㄛㄣ埋葬,他的12個兒子分為ㄧㄙㄌㄚㄜㄦ的12個部落。後來,ㄧㄛㄙㄜㄈㄨㄙ也死在埃及,但他的屍骨如何被帶回ㄎㄢㄋㄢ,將是一場驚天動地的人類歷史事件。 【趙京,中日美比較政策研究所,2019年1月31日第一稿】
[1] Trans. William Whiston, Wordsworth Classics of World Literature, UK, 2006. 以下用(61)表示Whiston譯本各卷的分節數(61). [2] 參照日譯:https://ja.wikipedia.org/wiki/ユダヤ古代誌 [3] -漢音元素範例 4-。趙京,2019年1月15日第3版,ISBN 國際書號: 5-800129580729。“7.《猶太古志》第14卷譯註:羅馬的君臨和ㄏㄜㄌㄛㄉ王朝的起源,8.《猶太古志》第15-17卷譯註:ㄏㄜㄌㄛㄉ大王的歷史角色,9.《猶太古志》第18-20卷譯註。” [4] “中世紀設立的大學中只有Oxford/ㄛㄎㄙㄈㄛㄉ/牛津(1167年留法的學生被迫回英讀書使其規模擴大)和Cambridge/ㄎㄜㄇㄅㄨㄌㄧㄐㄧ/劍橋(1209年)發展延續下來。…以ㄛㄎㄙㄈㄛㄉ大學為基地的教師Wycliffe/Wyclif[ˈwɪklɪf]/ㄨㄧㄎㄜㄌㄧㄈ/威克里夫翻譯《聖經》成英文、主張用英語禮拜(趙京:“英國憲政代議制度的起源初譯”,2018年1月7日第二稿)。 [5] The Holy Bible, Michelangelo Editon, King James Version, Abradale Press, New York, 1969. [6] 例如,斯賓諾莎對於《聖經》舊約的編篡也有不少疑問。例如關於兩卷《歷代志》:“我一向覺得奇怪,那些《智慧書》、《透比》和別的稱為偽書的書摒之於《聖經》之外的人倒把這兩卷書包括到《聖經》裡”。“有些法師想把《箴言》和《傳道書》摒除於《聖經》之外,想把它們都歸到偽書裡頭,……想到聖書的處置操在這般人的手裡是很可嘆的”。(趙京:“斯賓諾莎《神學政治論》再考”,2001年5月20日) [7] Barbarian指希臘(和猶太)以外的部族。 [8] 但沒有提及Deucalion/ㄉㄨㄎㄜㄌㄧㄨㄥ/杜卡利翁(ㄆㄨㄌㄜㄇㄧㄙㄜㄙ/Prometheus/普羅米修斯之子)和妻子ㄆㄧㄌㄜ/Pyrrha(ㄆㄢㄉㄛㄌㄚ/Pandora/潘多拉之女)建造方舟解救了人類的希臘神話。(趙京:“希臘神話新譯嘗試”,2017年3月6日第二稿。)另外,作為人祖的Manu/ㄇㄚㄋㄨ最後一次顯現是“太陽之子”Vaivasvata/ㄨㄞㄨㄚㄙㄨㄚㄊㄚ。他最有名的傳奇是救起一條小魚,按其指示造好大船準備世界沉淪的到來,比《聖經》的大洪水傳說還早。(趙京:“《ㄇㄚㄋㄨManu法典》試譯引子”,2016年12月10日第二稿。) [9]幾乎與ㄏㄛㄇㄜㄌㄛㄙ/Homer/荷馬同時代的詩人,他編寫的Theogony《神譜》第一次系統整理了希臘神話的譜系。(趙京:“希臘神話新譯嘗試”,2017年3月6日第二稿。) [10] 由此再次看出用表意漢字翻譯外語發音的混亂不堪和誤導示意。 [11]趙京:“英國憲政代議制度的起源初譯”,2018年1月7日第二稿。 [12] 趙京:“《猶太古志》第14卷譯註:羅馬的君臨和ㄏㄜㄌㄛㄉ王朝的起源”,2018年5月29日第一稿。 [13] 趙京:“《猶太古志》第18-20卷譯註”,2018年7月23日第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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