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前往波多黎各,堪稱一次完美的旅行,但也是一次迭遭意外的旅行。
一連串的意外,構成了完美旅行的一部分,讓我和同行者有了更為豐富的體驗——甚至可以說,沒有這些意外,這次旅行就稱不上完美!
我們剛下飛機,抵達波多黎各首府聖胡安(San Juan)的預訂住處就迎頭撞上一個意外。
輾轉來到這個住處,已經是將近晚8點。這個裝飾得相當有特色的家庭式旅館——如果能稱之為旅館的話——的老闆兼經理,此前大包大攬地對我們的預訂人員說,床不夠,沙發湊,住13個人沒問題。但是進去一看,只有三個小小房間,其它就是客廳、閣樓等開放空間。滿打滿算,在比單人床略寬的床上安排兩人、所有能用的沙發都算上(可想而知,那將是多麼難受的一晚上),也只能安排12人。
最關鍵的是:讓人睡沙發,也得提供床單、枕頭、毛巾被吧?一概沒有。
這個家庭旅館的主人倒也坦率,更直言相告:這個房子是開放的,你們會看到螞蟻、蟑螂、蚊子——“It's normal!”
他一點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更不是要嚇唬我們。上下三層樓,13人怎麼會睡不下呢!為什麼一定要床單枕頭?看見蟑螂、蚊子前來,打死或趕走就是,或者自己塗點葯……
偌大首府,還少得了旅館飯店?我們此行負責人當機立斷調整,部分成員也到附近另尋,減少了在這家旅館居住的人數。我和老婆也被調整到另一個家庭式旅館——那家的條件若與這家相比,就好像從一個吉普賽人之家搬到了一個小布爾喬亞之家。(對這兩個住處,希望有機會我再來介紹)
在從聖胡安前往波多黎各第二大城市龐賽(Ponce)的高速公路上,意外再次發生——這次相當危險。
我們的七人麵包車開出城約大半個小時,正飛馳在三條車道的左道上。坐在右側門邊的小C忽然說:有焦糊味!趕快開到邊上停車!在他說的同時,我也聞到了一股焦糊氣味。說時遲那時快,司機小Y已經一邊踩剎車減速、一邊左打方向盤,將車駛到公路旁還算開闊的斜坡草地上,搖晃着停下了。事後他告訴大家,是一位駕車女士從右側超車,對他做手勢,警告他我們的車出問題。大家衝下來一看,右後輪正冒出一團濃煙、一簇火苗!
另外兩輛車的同伴們也都停下來慰問我們。
大家擰開瓶裝水澆上去,還好,沒澆完第二瓶水,火苗就熄滅了,只留下焦糊味久久不散。大家分析,是剎車片出問題導致起火。好險!這是在高速公路上啊,若未及時發現,火燒大了會如何?就算沒起火,要剎車時右後輪剎車卻失靈了……這兩種後果都讓人不敢想下去。
馬上打電話給租車行:你們給我們的車差點釀成大禍,你們趕快派車來換!
租車行有多少部門?哪個管車輛調度?是否有車在庫里?司機是否能馬上出動?打過去,聽對方說“請稍候”然後就無休無止地放音樂;對方答應打回來,卻幾十分鐘杳無音信。從另一輛麵包車趕過來慰問“難民”的小N,集穆桂英、花木蘭和李雙雙之大成,給租車行撥了一個又一個,催了一次又一次;小C是法學博士,也瞅空打過去,口氣越來越峻急,我們望眼欲穿的麵包車就是不來!他們倆輪番交涉,兩個小時過去了……
“來了!”——來是來了,來的是一輛拖車,司機卻一個英文單詞也不會。他以手勢要求我們拿好自己的東西都下車,他要把車拖走。
那不成!氣溫近攝氏30度,這一片開闊地熱氣蒸騰,只有一叢一米高的灌木有點蔭涼,車若拖走了,我們七個人在這麼火辣辣的陽光傾瀉之下,還不都曬成人幹了?
他也堅決不同意我們仍坐在麵包車裡,連人帶車都上他的拖車——這不符合交通安全法規,波多黎各,畢竟還是一個法治國家的一部分。
只好通過電話讓租車行人員當翻譯,一通交涉。最後,拖車司機讓我們全擠進他的駕駛台,前排,上兩個塊頭大點的跟他坐一排,後排則違規擠進了五個人——波多黎各,畢竟是這個法治國家中的最後一個、正在辦手續加入的州。
拖車設法掉頭往回開了。還好,沒有真開回租車行總部,開了20多公里之後,將我們放在一個租車服務部,拖車就繼續往首府絕塵而去。
已經是中午,大家飢腸轆轆,都到租車服務部不遠處的一個快餐攤點吃飯——道地的波多黎各風味:本地特有的不含糖分的香蕉,切成丁(吃進口味道就像土豆芋頭),配燉得酣爛的豬肚——豬肚是如假包換的正宗中國風味,味道好極了!
吃完飯,新麵包車終於來了!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四個小時過去了。
此後兩天,每天都有意外:
換車的第二天,我們一清早起床趕往法哈多(Fajardo)的船碼頭,要乘坐9點起錨的船,前往庫萊布拉島(Culebra)。這天天色陰沉,我們8點趕到時,更早來買票的同伴的臉色比天色更凝重:來晚了!船票全賣完了!
這班船的船票全部賣完,下一班船,是下午三點啟碇。
同伴個個足智多謀,馬上就八仙過海,打探出來另有多種途徑前往,大家選定了坐飛機——船票要2.25美元,航行一小時;飛機要50元,飛行10分鐘。票價如此懸殊,時間也如此懸殊!
小C在skype群里宣布:“我們包了四架專機。”
我差點沒笑暈過去。
這是我們專機的駕駛員,告訴我們:時間很緊,別拍了!
從空中俯瞰號稱“世界第二美海灘”的Flamenco Beach。
再下一天,是前往國家森林公園。在七彎八拐的狹窄山路上開着開着,每逢對面來車,開車的小Y都全神貫注,我感到車的右輪幾乎一半懸空。到目的地還有三、四公里時,小Y突然發現油表指針已經接近零。他停了下來:我們必須往回開找加油站。這點油,開到目的地沒問題,但不可能開回來到最近的加油站。
在這樣的熱帶雨林中,顯然不可能有加油站。
在深山老林拋錨的風險,逼迫我們返回。大家又提心弔膽地重走羊腸小道,來到高速公路旁。但iPad也好,iPhone也好,導航儀上都找不到加油站,人煙稀少,好不容易見到一兩個人,都是不通英語,雞同鴨講。好不容易打聽出來,在某個溫蒂快餐店旁邊有加油站。於是又在iPad和iPhone上找最近的溫蒂快餐店。終於尋到了一家,開了幾公里去一看,旁邊卻並無加油站的蹤影……
當我們終於開到Puma加油站時,油箱已經快見底了。
到了回程那天,我出了這次旅行中最大的意外:把我自己弄丟了!
旅行團這天的日程是10點半出發,去參觀Bacardi朗姆酒廠。早上沒有集體活動安排,我便凌晨7點多掛着相機出了門,到附近街道轉轉——幾天來早出晚歸,住處周圍都還沒仔細看看呢。
一出住處大門,向右就看到這個“彩色陽台樓”,可算一個大路標。
我素來被周圍人稱讚為“心中有羅盤”,方向感很強。而且我想,出門先朝右邊直走,到了大街就向右轉,在大街上拍拍建築、壁畫、店鋪、早起上班的市民等街景,再原路返回,兩個“L”形,很簡單麼,我也不會走遠。一時大意,既沒有帶住處的地址,也沒有帶手機。
一路過去連逛帶拍,都很順利,回程中見時間還早,不到8點,便決定稍微繞一點路,轉個圈回去,多看幾條街。到這時我“心中的羅盤”都運轉正常。但沒想到,走在一條小街上,遇到路面施工,過不去,必須繞行——這一下就陷進了迷魂陣。這一帶,只有我最開始選擇的那個“L”形的兩條路,算是直路,我就誤以為這一片都像北京城的棋盤格。才不是呢!太多小路曲曲彎彎,很快我就發現,哪怕我能明確判斷東西南北,卻看不到從我的住處一出門就能看見的那棟彩色陽台樓。
一個小時過去,我還在這裡東一頭西一頭地亂走亂撞,滿頭大汗。想叫出租車,卻一輛也看不見。只能問人了,總能找到能說兩句英文的吧,請他借我用一下手機打個電話問問我老婆。
一位老人在街角碰見了女鄰居,兩人閒聊,發現我在街對面東張西望,便問我是否需要幫助。兩人非常熱情,但英文都很不靈光,問我住在哪裡,可我說不清楚。他思忖了一下,告別女鄰居,便帶我到了附近一家雜貨店,把我交給了店主,另一位頗有點氣派和風度的老人。他的英文也不好,但是我說能否用一下你的手機,他聽明白了。老婆接了電話:你在哪兒呢?我說:不遠,可能只有幾條街。讓店主跟你說這裡的地址吧,然後你們將車開過來接我一下。
後面的事情就不細說了,麻煩還是在語言不通,總算急轉直下了,出租車把我送回了家庭旅館,一看時間,9點40。
從這張以下,都是這天早上拍的。儘管迷路找路,也沒忘了隨手拍。
這是我見到的最小的客廳,路人可一覽無餘,大概只有2×3米。
正面是個早餐店,右側就是店主借我手機聯繫的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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