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友漁認為:再怎麼強調“六四”影響的重要性都不會過分。對我個人來說“六四”影響是決定性的。經過“六四”,各種各樣的人,特別是中國知識分子,都不再按照以前那種方式生活了。最深刻變化就是,“六四”尖銳提出了執政黨的合法性問題
老高按:35年前的“六四”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我身邊許多朋友的人生,都是“六四”改變的,閻淮就是最典型的一例,我還可以數出很多——我自己或許除外,改變我命運的最大因素,或許是“六四”前我脫離了官場,或許是“六四”後我告別了故國。但是要從思想上、精神上說,無疑“六四”深刻改變了我的心靈軌跡。(記得我妻子曾回憶:“記得剛與你交往時,你表白說你是‘真正的布爾什維克’,真讓我十分吃驚、十分不解”……) 俱往矣! 2024年除夕,在一次法拉盛朋友破費邀請的聚餐上,見到疫情之後就沒見面的徐友漁博士,他帶來幾本剛出版的《革後餘生:從牛津大學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贈送給朋友們。當天我回到家,翻開來就再也合不上去,一口氣讀完這本248頁的書,感受很多!如果我還做《讀書之樂》視頻節目,這本書無疑是個很好的題材。最近讀到今年創辦的“波士頓書評”上刊登了就這本書對他的專訪,其中就提到: 中國為何是現在這個樣子?這個秘密便是1989年的六四天安門事件。這個事件不僅改變了整個國家,更是深深地影響了中國很多人的命運,其中一位便是中國學者徐友漁。
“波士頓書評”(https://bostonreviewofbooks.substack.com/)創辦幾個月,發表了很多有見地、有質量的好文章,我非常喜歡。創辦人和主編是羅四鴒女士,這篇專訪,沒有署名,但我讀來像她的思路和文風。很受啟發!感謝徐友漁博士,感謝“波士頓書評”。“六四”35周年即將來臨,我想,我們應該將回顧、反思和總結的思路從要求“平反”更拓展開來,更多地去想一想:“六四”對中國、對世界、也對我們每一個人的軌跡,有了何等重大甚至是決定性的正負影響! 上面提到《讀書之樂》。我的這個節目影響不大,除了兩三期之外,其它二十多期每期只有萬把兩萬的瀏覽量。在此之前,我還在《歷史明鏡》節目中做主持人,後來主持做了一百多期《伐林追問》節目,說起來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出乎我意料的是:4月27日,美國之音播出陳小平博士對我的一個半小時專訪《專訪高伐林:胡錦濤二十大為何兩次被辱?》,三個星期以來,已經有77萬多人次瀏覽,跟帖中不少人提起我做的這些節目,讓我感到溫暖,也想起那句中國成語:“功不唐捐”!


徐友漁:我們不必絕望
徐友漁,波士頓書評 Boston Review of Books,Jan 17, 2024
波士頓書評編者註:2024年1月,徐友漁的回憶錄《革後餘生:從牛津大學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在台灣出版,為其出版此書的王丹說:“為徐友漁老師出版他的回憶錄,是我這兩年最想做的事情之一。這不僅是因為友漁老師豐富的人生經歷,更是因為他作為一個哲學家對人生和歷史的認知,本身就值得作為歷史保存下來。” 中國為何是現在這個樣子?這個秘密便是1989年的六四天安門事件。這個事件不僅改變了整個國家,更是深深地影響了中國很多人的命運,其中一位便是中國學者徐友漁。八十年代,徐友漁是恢復高考之後的第一批大學生,也是少有的哲學系研究生,並剛剛從牛津大學學習歸來,與當時許多中國知識分子一樣,他對這個國家投入了巨大的政治熱情,成為八九學生運動中的積極一員,親眼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發生。 作為參與者、親歷者和見證者,徐友漁覺得有責任把這個巨變和自己的反思寫下來,作為這個時代的腳註,從徐友漁筆下,讀者也能窺見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一些場景,觸摸到時代的脈絡與變化,一些著名事件與人,如八十年代文化熱、九十年代人文精神大討論、六四事件、劉曉波、零八憲章等等,也有了細微的人性的溫度,而不僅僅是冰冷的事件或是人名。為此《波士頓書評》,特別電話採訪了客居紐約的徐友漁。
書評:從書名看,我以為這本書是您的人生傳記。但是在這本書中,除開你上牛津大學的經歷和瑞典訪學的經歷,大部分都是在敘述你參與的一些公共事件,甚至連章節的標題基本都是80年代90年代的一些公共生活事件,非常好奇,你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些公共事件來寫傳記,而不是寫個人的經歷和生活? 徐友漁:是這樣的,你的那種印象可能是根據現在台灣出版的書名得到的,台灣的出版社把我原來的書名改為《革後餘生:從牛津大學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從這個書名看,你的理解是對的,因為按照這個題目,我可能是要側重描寫個人的際遇和感懷,寫一些自己過去經歷過和做過的事情。但是實際上,我的書本來的名字叫《從牛津大學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時代風雲的回顧與反思》,我的本意是要寫一些時代的大事。 在我看起來,寫我個人的經歷意義不大,我覺得這本書要有意義的話,就是要把那個時代寫出來,我是想從思想和文化的角度,來描寫那個時代的脈動和走向,想為歷史的發展整理出一些線索。 從這個角度出發,我想通過我跟時代之間的互動與對話,把那個時代的一些東西寫出來,所以我自然要挑選具有時代意義的大事來寫,而不是像出版社的書名所暗示的那樣,描寫自己的個人事情。這是兩個不同方向的寫作。書名的改動,就容易使人想到這本書應該是寫個人的。若是這樣個人的寫作,那麼應該把個人的經歷寫得更完全和詳細。但實際上,我寫得更多的是時代特徵、時代的走向、時代的脈動這些東西。 如果要像現在的書名那樣,寫個人的經歷和遭遇的話,我就應該換另一種寫法。如果那樣寫的話,我也有很多可以寫的,比方從人際關係方面來說,這麼多年,我與李慎之、何家棟、陳子明的交往,有很多事情可以寫。 此外,如果要寫個人經歷的話,我也可以寫這麼多年來,我在美國、法國、澳大利亞、日本這些地方做訪問學者或是特聘教授,或者接受一些國外大學的邀請,專門去做講演等,這一類事情我可以寫很多。但是我主要還是挑從上世紀80年代到新世紀這段時間重大的事件來寫,從思想上文化上描寫那個時代的特徵和走向,我覺得我應該寫的是這種東西。 當然,在寫作的過程中,我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我想自己畢竟是在寫回憶錄,如果過於概括和抽象,只寫時代的風雲、特徵,那就容易像是寫論說文。所以我還是儘可能寫一些具體的事情和過程,它們跟時代有互動關係,所以我也寫了一些在瑞典的生活,在台灣的參觀訪問等。這樣寫還是想給人一個印象,別人看到了這本書對我的經歷有所了解。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讀者對我所處的時代所有了解,知道一個知識分子作為時代的觀察者,二者之間的互動關係是怎樣的。
書評:書中你寫了很多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事情,你在裡面從你個人角度敘述了這些事情,有很多豐富的細節,幾乎每一個具體事件,你都會說你當時說了什麼,為什麼這樣說,現在又是怎麼想的,就是每一件事都有“回顧與反思”。但是整本書結束,戛然而止,沒有對整個三十多年的回顧有一個“反思”。我想知道,如果你回首這三十多年,您有沒有一個概括性的反思? 徐友漁:你是說寫了這本書之後,對那麼多事情,應該有一個總結性的東西,對嗎?
書評:可以這麼說吧。在敘述你參與的這些公共事件時,你都會解釋為什麼我當時是這樣一個立場,現在又是如何看等等。我好奇是的是,對過去整個三十多年您有沒有一個“反思”的東西? 徐友漁:我在寫這本回憶錄的時候,注意到了這一點,也很清醒地知道,最好能有一點總結和反思的東西。我的第一本回憶錄(文革回憶錄《驀然回首》,1999年出版)的最後一節,標題就是“總結和反思”。這次,我沒有寫,不是忘記了,而是考慮之後有意為之。原因主要有兩點,第一,我覺得,最後中國會走向哪裡,能走到哪一步,我還看不清楚,我還要等等看。當我回首文化大革命時,我是知道那是告別了一場浩劫,中國人民有可能走上一條新路,與全人類公認的價值相一致的道路,而現在的中國,今後會走向什麼道路,我沒有把握預期和預判,會不會是日本和德國在上世紀30年代那樣的道路?也許,再過幾年,答案就清楚了,我得等待。 第二,當年的討論和爭論,比如自由主義和新左派之爭,自由主義和民族主義之爭,直到今天還沒有一個結果,還在進行時之中,雖然由於言論空間的緊縮,一般人不容易看到當前的討論和爭論是如何展開的,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自己不便得出結論或作出總結。我當然有自己的總體性看法,但是別人會說:你的歸納總結太匆忙了。所以還是想看看下一步的發展,我覺得有一個決定性的東西,說明中國到底是走向哪一邊,左的東西、極端民族主義的東西,還可能有一個總爆發,然後塵埃落定。我覺得還要等着看下一步,所以就沒有把結論性的東西寫出來。
書評:從80年代到90年代,你寫了一個場景的變化,也寫了當時你參與的一些公共話題討論。不過,那時還有一個話題,討論得也很激烈,那就是知識分子的精神問題。從80年代到90年代,中國知識分子精神面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不知道您對九十年代以及當下中國知識分子整體如何看? 徐友漁:89年是一個很重要的分界線。80年代,可以說全中國的思想文化界都是熱氣騰騰,思想非常活躍,大家也特別敢於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地來討論中國的歷史問題和現實問題;89之後一片肅殺,大家都噤口不言,這種情況到後來稍微好了一點,但說話也還是半吞半吐的,直到現在,我覺得大家也還沒有恢復到80年代那種比較暢所欲言的情況,當然,現實條件也不太允許有這種情況出現。 總的來說,如果要說今天的知識分子總體狀況,我覺得跟其他國家其他時代的知識分子狀況差不多。中國知識分子跟其他知識分子群體也一樣,首先分成不同的群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立場和想法,不能一概而論。 其中最勇敢的一群知識分子是那些為民請命的人,為了社會和歷史的進步而做出努力和貢獻的人;還有就是不太關心政治和國家大事的、安心做學問的人,一心一意把學問做好、潔身自好的人。當然也有很多是追求功名利祿的,賣身投靠依附於權勢的。所以,中國知識分子也是分群體的。 如果一定要籠而統之說的話,我覺得中國的知識分子,可以說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正義感和道德感的,大體上還是能夠明辨是非和對錯的。他們思想上是明白的,但是在實際行動上是明哲保身的,要求他們去做逆潮流的抗爭和為民請命的事情,是做不到的。 當然,我覺得現在還是有少數的知識分子,在艱難困苦的條件下,堅持自己的價值觀和道義立場,討論一些真正的問題的,比如社會的不公正問題,比如中國的腐敗問題這麼嚴重,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是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問題,還是中國自己的極權主義政治制度造成的等等,這些問題,我覺得還是有人在認真思考,而且得出的結論也還是相當有意義的。
書評:這本書中,您寫得最多的是六四和六四對您的影響,您可否說說六四對中國和世界的影響? 徐友漁:六四對我個人來說影響很大,甚至是決定性的。我覺得六四的影響大到你再怎麼強調它的重要性都是不會過分的。 六四事件是當代中國政治生活的一個分水嶺。我剛說過,80年代大家是意氣風發的,要去搞啟蒙和思想解放,推陳出新。但是經過六四之後,各種各樣的人,特別是中國知識分子,生活狀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們都不再按照以前的那種方式生活了,思想和生活狀態都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有些人辭職了、退黨了、下海了,也有出國的,完全不能按照以前的方式來生活。我自己也明確意識到,我不能按照原來的方式生活了。這是從個人角度說,很多人都起了根本性的變化。 從國家從政治的角度來說,六四是發生在中國的最重大的事件,我覺得,最深刻的變化就是,它把執政黨的合法性問題尖銳地提出來了。 我們看六四學生運動,支持學生的意識形態和思想動力,實際上和原有的意識形態差不多,比如說六四學生把自己的運動跟共產黨以前領導的“一二九運動”看成是一脈相承的,他們唱的也是《國際歌》;六四之後就有了一個根本性的變化。如果要用一句話來說這種變化是什麼的話,那就是把中國執政黨的合法性問題尖銳地提出來了。以前大家無論有多少埋怨,有多少意見,反正還是老生常談,說慣了的,還是“人民的政府”、“人民的軍隊”;但是六四開槍之後,“人民的政府”、“人民的軍隊”這話就完全站不住腳了。執政黨的合法性到底是什麼?這是一個最尖銳的問題,我覺得六四最根本的變化是引起中國人最深刻的思考,歸根到一點就是這個問題,就是執政的合法性問題,要重新思考這個問題了。 六四對世界的影響也是很大的,它觸發了蘇聯、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發生劇變。六四事件發生後不久,接着就是波羅的海三國的獨立,然後是羅馬尼亞的獨裁者齊奧塞斯庫夫婦被處決,最後是蘇聯大帝國的解體,等等,這些重要事情的發生,都可以把六四看成是這一系列重大事件發生的起點。所以我覺得,經過若干年以後,我們再來回顧歷史的話,六四起點的作用影響巨大,值得深入研究。所以說,六四對中國的歷史走向有影響,對世界歷史的走向也有影響。
書評:您在書中說,您本性熱愛哲學,後來就走出書齋開始研究紅衛兵和文革。您可以說說哲學研究和文革研究之間的內在的聯繫嗎? 徐友漁:談這個問題的時候,我覺得需要有一點多元化的思維,實事求是地說,我研究哲學跟研究文革兩者之間沒有內在關係,兩者是沒有邏輯關係的。 我在書中是這樣說的,我喜歡哲學是出於天性,我研究文革是因為我自己的經歷。我自己深深地捲入文革之中,在文革中經歷了很多事情,體會和感受也很多,我把研究文革當成我的歷史責任。一個是出於我天性愛好;一個是出於自己的經歷和對歷史責任的認識。在我看起來,雖然我同時研究哲學和文化大革命,但是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而且這個情況在很多人身上都有。因為在中國,研究文革是禁區,基本上沒有單一地以研究文革為專業的學者。你仔細觀察,中國的文革研究者大體上都跟我一樣,都是身具兩種身份,自己本身有一個職業性的研究領域,比方說社會學或者是文學,文革基本是副業。所以基本上每一個文革研究者,都是一身挑兩副擔子,一個是研究本專業的東西,就像我研究哲學一樣,其他人研究社會學、經濟學,甚至研究物理學的等等這些人都有;他們的另一個專業或者說副業就是研究文革。 要說也有一點聯繫,就是自己研究的方法、做學問的方式可以相互補充借鑑,這些東西在研究者那裡,還是可以統一的,這種一致的東西就自己受到的學科訓練。對我而言,就是研究文革也要有一種精確的表達和清晰的思維。總的來說,就是一個人可以同時研究兩種不同的學科,這也是在中國研究文革比較特殊的現象。
書評:這些年,文革是否會再來等類似的話題,很熱門,作為文革研究者,您怎麼看? 徐友漁:這些年確實有一種想要恢復到文革的趨勢,引起人們的關注。比方說,現在不再像以前那樣,說文革是一場浩劫,而把它說成是社會主義探索,這種說法明顯表現出一種要恢復到文革去的努力和趨勢。此外還有很多現象和說法也引起人們的注意和警惕,比方說,文革的時候講的是“統一意志、統一步伐、統一行動”,現在講的是絕對的服從和集中,多方面的現象表明文革有可能死灰復燃。但是,從根本上來說,我覺得要真正退回到文革是不可能的。簡單來說,文革的指導思想是“繼續革命”的理論,現在就絕對不可能有發動文革的這種指導思想,現在是絕對要壓制這種思想的,怎麼可能講繼續革命,講變革權力結構這種理論呢?現在講的是穩定壓倒一切。 文革中對黨政幹部清洗,採取的是群眾運動的方式,是把群眾發動起來去斗“走資派”即黨政官員,而現在絕對不會,也絕對不敢搞群眾運動,不敢把群眾發動起來。現在搞的是斯大林式的鎮壓,依靠專政工具和國家機器,現在維穩是重中之重。而文革期間,全國到處是天下大亂的局面,這是文革最根本的特徵,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了。
書評:這些年,再加上疫情,中國無論是政治環境還是經濟環境,似乎都在惡化。很多中國人都很悲觀,“潤”成為一種流行。雖然你這本書沒有得出一個結論,但你是否可以想過,中國知識分子,應該怎麼辦?您有沒有對這個國家絕望過? 徐友漁:我想問的不僅是“中國知識分子應該怎麼辦”,而是更廣泛的“中國人應該怎麼辦?”現在,越來越明顯的事實是,不僅知識分子,而且廣大的人民,包括大學生,藍領白領勞動者,都對現實不滿,都關心中國的社會公正問題,中國的法治問題,中國的經濟問題。在中國,求發展、求變革的願望和熱情是巨大的,人們並沒有放棄理想,放棄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爭取變革現實的呼聲不絕於耳,爭取變革現實的行動和活動層出不窮。我想,從長遠看,量變總會積累為質變。所以,從長遠的觀點看,我們是不必絕望的。
書評:最後能給我們推薦兩本書嗎? 徐友漁:我一直在看很多好書,值得閱讀和推薦的好書真是太多了。從我個人的經歷來說,我想推薦的第一本書是羅曼•羅蘭的《約翰•克利斯朵夫》。這本書對我的影響很大,而且據我所知,它對中國很多人,尤其年輕人,影響很大。 我經常提到這本書,回味這本書。我的評價是:《約翰•克利斯朵夫》是人類精神生活的百科全書。它深刻、透徹、動人地描述了人的精神世界和精神生活,歌頌了人間高尚的、偉大的、動人的關係和感情,比如人與人之間的友誼、愛情,同情與憐憫;鼓勵人們要有獨立的意志和堅強的決心,決不媚俗地生活於世。它還描述了藝術的動人魅力,藝術家創造力的養成和迸發時的精神狀態,等等。我覺得看了這本書以後,可以使一個人成為真正的有內涵有性情的人,或者說是一個文明的,有修養的人,使你能夠真正體會到人生的意義和價值。據我觀察,不論是中國或者外國,現在年輕人中感到無聊、思想空虛的人很多,對人類的真正的感情體悟比較少,我覺得看《約翰•克利斯朵夫》可以使人成為一個真正的人,懂得和追求真善美的人。 第二本書,我想推薦索爾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島》。這本書使得人們在日常庸碌的生活中,懂得人類陰暗的那一面的東西,懂得什麼叫做正義,什麼叫做苦難。對於一個人來說, 知道這些東西是很重要的。知道世界上有美好的生活以外,還需要知道人類生活的黑暗的那一面,知道在一個國家當中,如果個人的權利得不到保證的話,人們的生活會糟糕、可怕到什麼樣地步。知道人類的苦難和可怕,我覺得也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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