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事务专家莱利·沃尔特斯(Riley Walters)今日7月20日在《地缘政治情报服务》杂志发表题为‘美中竞争进入“可控竞争”新阶段’的评论,指出“一种新的美中框架旨在管控紧张局势,而非消除紧张局势”: 简而言之 • 川普已向习近平暗示,对台军售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 新一轮关税迫在眉睫,但稳定局面很可能仍将保持 • 伊朗仍然是美中关系中的一个重大变数 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于2026年5月访问北京,既不是一次外交上的重大胜利,也没有彻底结束其第一届政府近十年前发起的贸易战。相反,此次访问建立了一个务实的新框架,其核心围绕着“战略稳定”这一表述。对于这种新的稳定究竟意味着什么,华盛顿和北京的官员会有不同理解,但至少,双方都希望避免公开冲突,并保持定期对话。 在2026年余下的时间里,美国贸易政策的变化很可能会对双边关系产生最直接的影响。全球事件也可能会间接塑造这种关系,但其影响仍将难以预测。即便如此,这一新的战略稳定框架似乎将在今年余下时间持续存在,包括一直延续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9月底访问白宫期间。 北京熟悉的剧本 川普总统于5月13日至15日访问北京——这是他作为总统第二次访问中国,也是自他本人于2017年11月访华以来,美国总统首次访问中国。 上一次访问由一个庞大的商务代表团陪同,共有29位在中国拥有深厚利益的美国企业高管随行。这一次,川普总统带来的是一个更加精简的18人团队。此次重大宣布同样聚焦于交通运输、能源和农业领域。2017年,双方达成的协议总额超过2500亿美元,其中包括300架波音飞机、价值50亿美元的大豆采购以及超过1000亿美元的能源投资。今年最引人注目的成果包括采购200架波音飞机,以及预计约500亿美元的农产品销售。 美国和中国现已同意设立两个新的高级别机构:贸易委员会和投资委员会,二者均将由川普总统内阁的高级成员领导。虽然具体细节仍然有限,但这一架构与过去两国之间的高级别经济对话机制颇为相似。 双方还讨论了外交政策议题。川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重申,伊朗绝不能拥有核武器,霍尔木兹海峡必须重新开放,朝鲜必须实现无核化。习近平主席还对日本的军事改革表达了关切。关于台湾问题,川普随后表示,美国的两岸关系政策没有发生变化。他还表示,对台军售可以作为谈判筹码,并称自己可能会直接与台湾总统通话——这些言论偏离了美国传统政策的既有界限。 而就在几天前,台湾批准了一项补充国防预算,以增加采购美国武器,使台海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新委员会,老挑战 新的贸易委员会和投资委员会虽然仍在筹建过程中,但将成为美中经济对话的主要平台。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将领导投资委员会,而美国贸易代表杰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将领导贸易委员会。投资委员会预计将处理中国在美国非敏感领域的投资问题。这项工作与由财政部主导的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相互重叠,后者仍将继续审查相关交易是否存在国家安全风险。 川普总统通过积极运用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相关法律,阻止中国投资的力度超过了历任总统。尽管中国对美投资多年来一直呈下降趋势,但这一新委员会可能有助于界定哪些领域仍然向中国投资开放。尽管如此,在这一问题上仍然充满挑战,因为美国各州、企业以及华盛顿政策制定者对于中国投资和中国资本的看法存在巨大分歧。 预计贝森特部长还将与对口官员继续推进2025年10月达成的协议。该协议要求暂停出口管制,并发放多种稀土矿物出口许可证。这一问题很快可能成为新投资委员会面临的一项重大考验。 贸易委员会预计将重点处理非敏感商品,很可能包括中国已经承诺采购的交通运输产品和农产品。然而,在川普政府时期,“敏感”商品的定义已经扩大,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对汽车、金属、木材、半导体等产品征收关税。实际上,所谓非敏感商品,可能仅仅是那些未被纳入今年晚些时候下一轮关税范围的商品。 这两个新委员会与此前存在近30年的美中商贸联合委员会十分相似。在川普总统上任第一年,美中商贸联合委员会被美中全面经济对话机制所取代。然而,在华盛顿启动针对北京不公平贸易行为的首次《301条款》调查,并对大量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之后,美中全面经济对话很快让位于贸易谈判。(《301条款》是美国贸易法的一部分,允许美国调查并回应其他国家的不公平贸易行为。)这些关税至今仍然有效。 未来的挑战 美国通过《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与墨西哥和加拿大进行的贸易谈判,很可能会涉及更多来自中国的产品以及中国在这些国家的制造业。两项独立的《301条款》调查——一项针对结构性产能过剩,另一项针对强迫劳动——都将影响包括中国在内的所有贸易伙伴。这些调查旨在取代川普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最初实施的全球关税,以及后来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进行调整后的关税。针对强迫劳动的调查尤其可能瞄准中国产品和中国制造,特别是那些经由越南等第三国转运的产品。 意料之外的挑战往往源于外交政策热点,尤其是与伊朗有关的紧张局势以及印太地区问题。在川普总统访问北京期间,中方官员明确表示,他们无意协助解决霍尔木兹海峡关闭或朝鲜武器计划等地区事务。但突发事件仍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影响美国或中国,从而动摇双方关系的稳定。 情景分析 最有可能:有限的川普—习近平互动,官僚体系维持稳定 美中关系在两个层面运行:领导人层面和官僚体系层面。川普总统重视与习近平主席等领导人建立个人关系,并且已经表明,他愿意亲自出访以培育这种关系。尽管今年将举行多场多边峰会,但预计两位领导人只会再举行一次会晤——即9月底在华盛顿举行的会晤。预计此次会晤成果有限,因为目前可以看到,华盛顿从与习近平主席的互动中获得的收益正在减少。 华盛顿和北京的高级官员将继续利用这些活动期间举行场边会晤,例如9月的联合国大会、11月的东亚峰会和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以及12月的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以巩固战略稳定。他们还将通过新的贸易委员会和投资委员会开展工作。 夏季结束前,美国将实施影响美中贸易的新一轮关税,但这些措施不太可能破坏这一战略稳定。两个委员会将推动美国出口商获得更好的市场准入,而这一议题很可能也将在9月的峰会上得到讨论。 美国还很可能会在今年夏末进一步向台湾出售武器——时间点将在习近平主席访问华盛顿之前。北京历来反对美国对台军售,而美国也一直持续批准新的军售。这样的时间安排表明,川普政府认为,即便继续推进军售,也不会严重破坏这一新的战略框架。 变数:伊朗危机考验华盛顿与北京关系 外交政策对华盛顿与北京关系影响重大,因为它最难预测。霍尔木兹海峡被全面关闭的直接风险已经有所缓解,目前已有有限数量的船只恢复通航。然而,任何新的中断都可能进一步推高全球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尤其是在夏季用电高峰导致电力需求激增的情况下。 在川普访问北京之前,政府宣布对购买伊朗原油的中国炼油厂实施新的制裁。北京则回应称,已指示相关企业无视这些制裁。这些事件不太可能仅仅是在领导人会晤前做做样子,它们很可能再次成为美中关系中的冲突点。不过,这也将取决于华盛顿与德黑兰之间局势的发展。 华盛顿和北京似乎都对2026年剩余时间的双边关系持谨慎乐观态度。新的战略稳定框架旨在吸收各种冲击。由于习近平主席的访问安排在11月美国中期选举之前,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保持稳定关系,对于一个已经深度卷入众多国际事务的川普政府而言,很可能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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