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思想實驗,每個環節都可能因為不可預測的變量而偏離。但它每個構件已經存在於現實之中:伊斯蘭革命衛隊的影子貿易網絡在運轉,人民幣結算渠道在擴張,中國與之關係在加深,美國正在受到油價壓力……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像一條被鋪好的軌道 老高按:上一次博客,我轉載了被孫立平教授戲稱為“大神”的Aelia Capitolina的文章,也就更為關注這位作者。剛剛又讀到他一篇“神文”,寫了一個建立在假設之上的思想實驗。所謂“思想實驗”,當然並非真的,作者說得很明白:“在2026年3月的此刻尚未發生。”但是“構成這個假設的每一個要素,已經存在於現實之中”,而思想實驗的價值,正在於:沿着已知的軌跡向前延伸,看看終點會是什麼。 Aelia Capitolina說的,是什麼思想實驗呢?作者假設:美國因為無法承受油價暴漲的政治後果,選擇從中東撤軍,默認伊朗的伊斯蘭革命衛隊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隨後會發生什麼? 當被排除者登堂入室 一個思想實驗:如果美國向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服軟 Aelia Capitolina,轉載自“市場資訊” 這是一個思想實驗。它建立在一個假設之上:美國因為無法承受油價暴漲的政治後果,選擇從中東撤軍,默認伊斯蘭革命衛隊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這個假設在2026年3月的此刻尚未發生。但構成這個假設的每一個要素,已經存在於現實之中。思想實驗的價值在於:沿着已知的軌跡向前延伸,看看終點在哪裡。 先從一個容易被忽略的事實說起:伊朗是全球第五大STEM畢業生生產國,每年有超過33萬理工科畢業生走出大學。這個國家有92所公立大學、500多個伊斯蘭自由大學分支、56個研究和技術機構。 接近一半的大學畢業生拿的是工程、製造或建築學位。伊朗在海外攻讀博士的學生中,93%集中在工程和科學領域。這些數字放在全球背景下令人吃驚:伊朗是世界第三大工程師生產國。 然後是另一個事實:伊朗年輕女性的失業率在2014年就高達41.4%。大學每年培養出幾十萬受過良好訓練的工程師和科學家,但正規經濟幾乎沒有能力吸納他們。2011年,90萬人申請碩士項目,只有6%被錄取。12.7萬人申請博士,錄取率只有4%。學歷內卷到了極致,出口卻被堵死了。 為什麼?因為四十年的制裁摧毀了正規經濟的就業容量。每一輪制裁封死的是合規企業的生存空間,而唯一能在制裁環境下持續運轉甚至膨脹的經濟體系,是伊斯蘭革命衛隊(The 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IRGC)控制的平行經濟。 IRGC的bonyad基金會、Khatam al-Anbiya工程總部(800多家註冊公司、2500多個項目)、Ansar銀行(600多個分支、約600萬客戶),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和正規經濟平行的就業體系。對一個受過系統工程訓練但找不到正規工作的伊朗年輕人來說,進入IRGC的體系可能是最理性的職業選擇。 IRGC的技術能力就建立在這個人才池之上。Shahed無人機的制導系統需要電子工程師。彈道導彈的軌跡計算需要物理學家和數學家。影子艦隊的AIS欺騙和GPS干擾需要通信工程專家。加密貨幣制裁規避需要金融工程師和程序員。這個組織的戰鬥力不僅來自意識形態的狂熱,還來自它所能調用的人力資本的質量。 它的最高指揮官Ahmad Vahidi本人就是這種人才的縮影:設拉子大學電子工程本科、工業工程碩士、伊瑪目薩迪克大學戰略研究博士。他在21歲加入IRGC,23歲成為情報系統的核心人物,30歲創建聖城軍並領導了九年。 蘇萊曼尼後來在中東搭建的整個代理人網絡,底層架構是Vahidi設計的。他被國際刑警通緝,被阿根廷法院認定為AMIA爆炸案的策劃者(85人死亡),美國情報部門披露他在蘇丹和基地組織二號人物扎瓦希里多次會面。 這個組織在過去十年被迫發展出的東西,是接下來這個思想實驗的關鍵。 IRGC的影子石油貿易網絡是在美國制裁的重壓下被逼出來的。2018年美國退出核協議並重新施加“極限施壓”之後,伊朗的正規石油出口渠道被切斷。IRGC的應對方式是建造一套完整的、在美元體系之外運行的石油供應鏈。 這套系統的運作方式經過多個獨立來源的交叉驗證。原油從哈爾克島裝船,由數百艘老舊油輪組成的影子艦隊運送。這些油輪在寬鬆管轄區註冊(巴拿馬、帕勞、巴巴多斯、科摩羅),關閉AIS追蹤系統,使用空殼公司掩蓋所有權。 Windward的數據顯示,參與伊朗石油貿易的約430艘油輪中,約62%使用虛假旗幟,87%已被制裁。原油在阿曼灣或馬來西亞海域經過三到四次公海轉運,每一次轉運都改變貨物標識,最終以“馬來西亞產”或“印度尼西亞產”的身份抵達中國山東的茶壺煉廠(teapot,是國際市場中針對國內中小型民營煉廠的統稱。——老高注)。折扣通常是基準價每桶8到10美元。 結算不走美元,不走SWIFT。Chainalysis的報告顯示,2025年IRGC關聯地址接收的加密貨幣總額超過30億美元,占伊朗加密活動總量的一半以上。兩家在英國註冊的加密交易所Zedcex和Zedxion為IRGC處理了大約10億美元的穩定幣交易,主要是USDT,走Tron區塊鏈。伊朗國防部出口中心Mindex甚至公開在其網站上標註接受加密貨幣支付軍事裝備。 與此同時,人民幣現金結算通過土耳其、阿聯酋和香港的殼公司網絡進行。美國財政部在2025年一年內製裁了超過875個與這些網絡相關的個人、實體和船隻。但制裁改變的是石油怎麼流動,而非石油是否流動。2025年9月,伊朗原油出口達到約每天200萬桶,是2018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這套系統的關鍵特徵是:它完全在美元金融體系之外運行,並且它可用。它不是理論上的替代方案,是每天在處理數十億美元石油貿易的成熟基礎設施。 現在進入思想實驗的核心假設:美國因為油價而向IRGC服軟。 假設在某個時點,WTI逼近150美元,全美汽油均價突破5美元,特朗普的選民基礎開始大規模流失,白宮的恐慌轉化為實際行動:停火,撤軍,宣布勝利,默認IRGC對霍爾木茲海峽的事實控制。 這個時刻一旦到來,IRGC的地位會發生一次本質性的躍升。它從一個被圍獵的地下組織變成了中東最強大的軍事力量。它讓全球最強大的軍事機器後退了。但地緣政治層面的變化只是表層。更深層的變化發生在石油貿易的底層結構中。 IRGC實控霍爾木茲意味着:全球20%的石油供給(每天約2000萬桶原油和石油產品)的物理通道由一個對美國敵意的組織掌控。它可以決定誰的船通過,用什麼貨幣結算,收取什麼形式的“過路費”。 戰爭期間已經出現了這個模式的雛形:中國擁有的散貨船通過廣播“CHINA OWNER”成功通行,土耳其運營的LPG油輪通過聲明“穆斯林擁有”獲准通過,而西方國家的船舶被拒絕。IRGC在3月5日宣布海峽只對美國、以色列及其西方盟友關閉,3月8日再次確認。 如果這個選擇性通行制度在美國撤軍後被固化為常態,全球石油市場會分裂成兩個完全不同的體系。 第一個體系是IRGC的“特權圈”。中國作為IRGC石油的最大買家(占伊朗海運出口的80%到90%),和IRGC有現成的貿易關係和人民幣結算渠道。中國的船可以安全通行霍爾木茲。中國用人民幣結算。伊朗用收到的人民幣從中國購買工業設備、消費品和軍事裝備。這個閉環已經在影子貿易中運行了多年,區別只是規模。 沙特、阿聯酋、科威特、伊拉克的石油出口大部分必須經過霍爾木茲。沙特雖然有東西管道(Petroline)連接東部油田和紅海延布港,設計容量500萬桶/天(2025年3月沙特聲稱已擴容至700萬桶/天但尚未經過持續流量測試),目前使用量約200萬桶/天,剩餘備用容量約300到500萬桶/天。 阿聯酋有ADCOP管道通往富查伊拉,容量約180萬桶/天,備用約70萬桶/天。但這些管道加起來的備用容量(350到570萬桶/天)遠不夠覆蓋正常情況下每天2000萬桶的霍爾木茲通行量。而且從延布出口的石油如果運往亞洲,需要經過曼德海峽,而那裡是胡塞武裝(IRGC的代理人)的控制範圍。 沙特和其他海灣國家面對的選擇會越來越窄。它們的石油大部分出不去,除非獲得IRGC的許可。IRGC的許可條件可能包括:用人民幣結算,或者以折扣價出售,或者在政治上做出讓步。 隨着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海灣石油會被納入IRGC特權圈的貿易體系,用人民幣結算,通過IRGC許可的渠道出口。俄羅斯也會自然地融入這個體系。俄羅斯已經建立了自己的影子艦隊和非美元結算渠道(盧布支撐的A7A5穩定幣在不到一年內處理了超過930億美元的交易),它從高油價中獲益巨大,從美元體系的削弱中獲得戰略利益。 第二個體系是公開的國際現貨市場。布倫特期貨、WTI期貨交易所上的價格。隨着越來越多的海灣石油被分流到IRGC特權圈的人民幣渠道中,流入公開市場的可交易供給會急劇萎縮。但在公開市場上競價的買家數量不減反增,因為那些拿不到特權通道的國家(大部分歐洲國家、日本、韓國、澳大利亞)被迫在現貨市場上搶購。供給大幅減少,需求集中湧入,價格被推到極端水平。 同一時刻,同樣品質的一桶原油,在IRGC特權渠道中以折扣價賣給中國,在公開市場上以溢價賣給日本。價差可能達到30到50美元。石油不再是一個在統一的、以美元計價的全球市場中交易的標準化商品。它變成了一個帶有權力和政治溢價的分層商品。有槓桿的買家付低價,沒槓桿的買家付高價。槓桿來自你和IRGC的關係,而IRGC的關係主要通過中國來中介。 這就是石油美元體系向石油人民幣體系轉變的機制。 石油美元體系的核心交易是1974年基辛格和沙特王室達成的:美國提供軍事保護,沙特確保石油用美元計價並將石油收入回流購買美國國債。這個交易創造了一個閉環:全球對美元的需求被石油錨定,美國用廉價融資維持財政赤字和軍事霸權,軍事霸權保證能源供給暢通。 美國撤軍的那一刻,這個閉環在根基上斷裂。沙特為什麼還要用美元?美國保護不了它了。沙特的石油出口越來越多地需要經過IRGC許可的渠道,而IRGC和中國的貿易用人民幣。中國正在成為霍爾木茲海峽的新“安全保障提供者”,不是通過航母,而是通過和IRGC的貿易關係。誰能保證通行,誰就取代了美國在1974年交易中的位置。 對中國來說,這個局面幾乎是完美的。中國不需要霍爾木茲海峽對所有人開放(那是美國的需求),它只需要石油流向中國。IRGC控制的霍爾木茲比美國控制的霍爾木茲對中國更有利。美國控制的霍爾木茲是一個所有人平等使用的公共品,中國沒有特殊優勢。 IRGC控制的霍爾木茲是一個需要做交易才能使用的私有品,而中國恰好是IRGC最願意做交易的對象。中國的工廠用折扣油運轉,它的競爭對手(日本、韓國、歐洲)在為溢價油掙扎。中國製造業的相對成本優勢不是增加了一點,是增加了一個數量級。 對俄羅斯來說,這個體系同樣有利。高油價意味着更多的石油收入。美元體系的削弱意味着制裁網絡失去效力。產油國在新體系中擁有不對等的經濟權力,因為石油買家之間被迫競爭,而產油國可以選擇賣給誰、以什麼價格、用什麼貨幣。這正是1974年之前OPEC最初的夢想,只是當時被美國的軍事和金融霸權壓制住了。美國撤軍等於撤去了那個壓制力。 IRGC拿到人民幣後做什麼?從中國購買軍事裝備、導彈零部件、無人機技術、通信設備;甚至作為外匯儲備,購買大量中國的民用工業品。伊朗國防部出口中心Mindex已經公開表示接受加密貨幣支付武器出口。如果人民幣成為主要結算貨幣,這個採購渠道會更加順暢。IRGC用石油買武器,用武器鞏固對霍爾木茲的控制,用對霍爾木茲的控制確保石油繼續以人民幣流向中國。一個自我強化的循環。 這個循環的含義是:IRGC和伊朗的地位從一個被圍獵的孤立政權,躍升到了全球權力結構的核心節點之一。 控制霍爾木茲海峽本身就賦予了IRGC一種超越國家規模的戰略權重。伊朗的GDP不到世界的2%,但如果它的軍事組織掌控着全球20%石油供給的物理通道,它實際擁有的經濟槓桿就和GDP完全不成比例。 這種槓桿是物理性的,不可複製的,也不可用外交手段稀釋。你可以改革聯合國安理會的投票權,但你不能改革地理。霍爾木茲海峽永遠在那裡,33公里寬。 然後是核武器。這是最後一塊拼圖。哈梅內伊在世時曾發布宗教法令(fatwa)禁止研發核武器,儘管這道法令的約束力在他生前最後幾年已經在鬆動。2024年11月,他的高級顧問Kamal Kharrazi公開說,如果出現“存在性威脅”,伊朗可能“修改其核學說”。 2025年10月的報道稱,哈梅內伊在去世前已經授權了小型化核彈頭的研發。ISPI引用德黑蘭消息源稱,一個“超級機密”的濃縮項目可能存在於某個IAEA從未進入過的秘密核設施中。截至2025年中,Iran Watch估計伊朗可以在大約一周內生產出足夠製造五枚裂變武器的武器級鈾,兩周內可以達到八枚的量。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2025年的評估認為伊朗擁有的裂變材料“如果進一步濃縮,足以製造十多枚核武器”。 哈梅內伊已經不在了。穆傑塔巴作為IRGC扶植的傀儡最高領袖,沒有他父親的宗教權威來維持fatwa的約束力。Vahidi領導的IRGC在戰爭中經歷了美以對核設施的大規模轟炸(IAEA確認納坦茲的入口建築受到嚴重損壞但設施本身未被摧毀),這種經歷只會強化而非削弱核威懾的緊迫感。如果IRGC在美國撤軍後加速核計劃,擁有核武器的時間線可能在幾個月到一兩年之間。 擁有核武器加上霍爾木茲控制權,IRGC就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戰略層級。巴基斯坦有核武器,沒有人敢入侵。朝鮮有核武器,美國只能制裁但不敢動手。IRGC擁有核武器加上全球能源咽喉的控制權,意味着:你不能用軍事手段消滅它,因為核威懾;你不能用經濟手段壓垮它,因為它控制着石油並且從制裁中獲益;你不能用外交手段孤立它,因為中國和俄羅斯是它的戰略夥伴。 這個新的IRGC會變成一塊磁鐵。之前加入IRGC意味着站在國際社會的對立面,被制裁、被通緝、人生被鎖定在一個封閉體系裡。現在加入IRGC意味着站在中東新秩序的權力中心。 那些原本想潤到歐美的伊朗工程師和科學家,現在看到歐美經濟正在被IRGC的封鎖重創,而IRGC控制的體系正在膨脹,需要更多人才來運營越來越龐大的石油貿易網絡、武器研發項目和基礎設施建設。 留在伊朗、為IRGC工作,從一個絕望的選擇變成了一個理性的職業判斷。而且人才池不限於伊朗國內。整個什葉派弧線,伊拉克南部、黎巴嫩、巴林、也門、阿富汗哈扎拉人的精英,都會被IRGC的新地位吸引。IRGC從一個8800萬人口國家的非國家軍事組織,變成了一個覆蓋數億人口的區域霸權體系的核心。 Trump發動這場戰爭的初衷是消滅IRGC的威脅。如果戰爭以美國撤退告終,它實際催生的是一個擁有核武器、控制全球能源咽喉、和中國結盟、以人民幣為貿易貨幣、由高學歷革命者領導的中東新霸權。歷史上很少有戰略誤判的後果如此徹底地反轉了發動者的意圖。 這個循環的終局是什麼? 美國失去對全球能源的定價權。WTI和布倫特作為全球基準價格的功能會被侵蝕,因為越來越多的石油交易發生在不透明的雙邊渠道中,不反映在公開市場的期貨價格里。公開市場的價格變得越來越不代表”真實的全球供需“,它只代表”被擠出特權渠道的殘餘供需“。 期貨市場變薄了。做市商在一個信息不對稱、供給不可預測的市場中無法有效定價。少量現貨交易就能推動巨大的價格波動。石油市場從一個高效的、流動性充沛的全球公共品交易平台,退化成一個被地緣政治分割的、信息不透明的、強者定規則的叢林。 美國國債失去石油美元循環的支撐。海灣國家的石油收入不再回流到美國國債市場,轉而流向中國的金融體系和人民幣資產。美國政府為了吸引買家需要提供更高的利率。更高的利率意味着36萬億美元聯邦債務的償債成本飆升。財政空間進一步收窄。 全球制裁體系的根基被掏空。美元的全球主導地位是美國制裁威力的來源。如果石油可以用人民幣交易,武器可以用加密貨幣購買,金融可以通過非SWIFT渠道清算,那麼美國把某個國家”踢出美元體系“的威脅就失去了大部分殺傷力。 IRGC本身就是活的證明:它在最嚴厲的制裁下維持了每天200萬桶的石油出口和每年數百億美元的收入。如果它的模式被複製到更多國家,“制裁”這個詞的含義會從“經濟核武器”變成“溫和的不便”。 最深層的變化是:一套被制裁逼出來的影子系統,成為了新秩序的模板。IRGC在四十年的圍獵中被迫發展出的影子艦隊、殼公司網絡、加密貨幣結算、公海轉運、AIS欺騙,所有這些“生存技能”,在美國撤軍之後突然從地下走到了陽光下,成為新的全球石油貿易體系的基礎設施。它們不再是規避制裁的權宜之計,而是後美元時代的標準操作流程。 諷刺之處在於,這些工具的發明者是美國。是美國的制裁迫使IRGC發展了影子艦隊。是美國的金融霸權迫使被制裁國家探索加密貨幣和人民幣結算。是美國主導的SWIFT體系的武器化促使中國建設了CIPS(跨境人民幣支付系統)。美國用自己的力量塑造了一個專門為繞開美國力量而設計的平行世界。然後,當美國的軍事力量從中東撤退的那一刻,這個平行世界會從陰影中走出來,接管現實。 這只是一個思想實驗。它的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因為不可預測的變量而偏離。但它的每一個構件已經存在於現實之中:IRGC的影子貿易網絡在運轉,人民幣結算渠道在擴張,中國和IRGC的關係在加深,美國的政治體制正在被油價壓力逼向妥協。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看到的圖景,不是一個遙遠的假設,更像是一條已經被鋪好了軌道的路徑。 火車是否會沿着這條軌道開到終點,取決於接下來幾周在華盛頓、德黑蘭和北京做出的決定。 近期文章: 對伊戰爭摧毀了什麼——川普是否看明白了這盤亂棋? 歐洲的伊斯蘭非法移民危機,原因比你想的更複雜 該死的瞬間秒死,該活的可能還得經歷曠日持久的掙扎 重提百年來被打入冷宮的另一條強國思路 為什麼權貴名流都熱衷於圍繞在愛潑斯坦周圍? 如何評估西方“穆斯林化”現狀?來聽聽不同看法 離世整整兩年了,她的星光依然在閃耀 四十六年前離經叛道之舉,如今竟成為國家社科研究基金項目 海外中文出版的新路基本開通,傳播的新路如何拓展? 以“蕭軍”為題,讓十二位文豪寫作文 重發一篇舊文,緬懷“中國最後一位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