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人在討論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美國和以色列發動對伊朗的戰爭,所摧毀的,遠遠超過一個最高領袖的生命或一支海軍。它摧毀的是一個維持了將近四十年的利益均衡結構,而這個結構的瓦解將重塑全球能源格局、金融市場和地緣政治秩序 老高按:美國和以色列突襲伊朗,一窩端了哈梅內伊等一幫殘民以逞、惡貫滿盈的傢伙之後,人人出了心頭一口惡氣! 但我與老友們把盞暢飲時,一位老友說:“伊朗老神棍該不該死?該!該不該由美國用這種方式出手幹掉?不該!” 隨後幾天,人們對這個問題的思考逐漸深化和擴展,更感到不那麼簡單。有個段子譏諷說: 美國在阿富汗用了二十年,幹掉塔利班,換上塔利班;川普對伊朗只用了一星期,幹掉哈梅內伊,換上哈梅內伊。 最近幾天,從各個角度分析美以對伊朗動手的利弊、功罪、得失、輸贏的文章急劇增長,讓人目不暇接。今天讀到孫立平教授《贏家與輸家:在美以打擊伊朗之後》,介紹一篇網上“大神”的文章《舊海灣秩序的終結,一場遠隔四十年的利益再分配》,於是順藤摸瓜,去找到這篇文章,分析角度確讓我感到新鮮,拓寬了認知。就將這篇文章轉載於此與大家分享。 孫立平教授的《贏家與輸家》文章,有些是簡明複述“大神”文章的觀點,有些是對其補充和延伸。我刪略前者,保留後者,也附在後面供各位參考。 舊海灣秩序的終結,一場遠隔四十年的利益再分配 Aelia Capitolina@Areskapitalon,轉自春光園 幾乎沒有人在討論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伊朗戰爭摧毀的,遠遠超過一個最高領袖的生命或一支海軍。它摧毀的是一個維持了將近四十年的利益均衡結構,而這個結構的瓦解將重塑全球能源格局、金融市場和地緣政治秩序。 舊秩序是怎麼建立的 要理解今天發生了什麼,需要回到1979年。 伊斯蘭革命之前,伊朗是美國在中東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巴列維國王統治下的伊朗是OPEC內部的穩定力量,石油以合理價格持續供給西方。美國、沙特和伊朗構成了海灣安全的三角基礎,能源價格低廉而可預測。 革命改變了一切。霍梅尼上台後,伊朗從這個三角中被彈射出去,成為美國的頭號對手。隨後兩伊戰爭爆發,全球油價從1978年的14美元飆升到1981年的35美元。世界進入了長達數年的能源恐慌。 但關鍵在於:即使在這場持續八年、造成百萬人死亡的戰爭中,一種新的均衡仍然逐漸形成了。 這個均衡的核心非常簡單:伊朗雖然與美國為敵,但選擇不關閉霍爾木茲海峽。 這個選擇看似平淡無奇,但它維繫了整個海灣經濟秩序。薩達姆攻擊伊朗船運的戰略目標之一,恰恰是挑釁伊朗關閉海峽,從而引發美國軍事介入。但伊朗沒有上當。即使在油輪戰最激烈的時期(1984至1988年),伊朗和伊拉克總共對商船發動了451次攻擊,海峽的航運從未真正中斷過。據統計,這些攻擊影響到的航行量不超過海灣船隻總量的2%。伊朗甚至主動降低石油售價來抵消上漲的保險費。全球實際油價在整個1980年代持續下降,到1986年跌至不到12美元。 為什麼伊朗在戰爭中仍然維持海峽開放?因為它的石油出口也要走這條水道。關閉海峽等於切斷自己的經濟命脈。更重要的是,伊朗的教士階層和革命衛隊在這個體制中逐漸成為食利者。石油收入通過一套複雜的宗教基金會(bonyad)、國有企業和IRGC經濟帝國進行分配。IRGC的工程臂——Khatam al-Anbiya建設總部——到2017年已經完成了超過2500個項目,控制着800多家註冊公司。這個利益網絡的運轉依賴於石油收入的持續流入,而石油收入的流入依賴於海峽的暢通。
四十年均衡的結構 戰爭結束後,一套更成熟的均衡結構在1990年代成型。 美國提供安全保障。第五艦隊駐紮在巴林,負責維護霍爾木茲海峽的航行自由。這個軍事存在的最高體現是1991年海灣戰爭,美軍保衛了沙特油田,沙特提供了資金和燃料。 沙特提供產能彈性。作為OPEC內部的"搖擺生產者",沙特在全球石油供給受到衝擊時增產,在需求疲軟時減產,起到了全球石油市場調節器的作用。 保險市場提供制度基礎。倫敦的保賠協會(P&I Clubs)為全球90%的遠洋船舶提供保險覆蓋。有了保險,船東才敢通過海峽;有了通行,石油才能流動;有了流動,油價才能穩定。 伊朗提供消極配合。雖然伊朗與美國處於持續敵對狀態,雖然制裁日益嚴厲,但伊朗從未真正關閉海峽。它把“關閉海峽”作為口頭威脅的籌碼,但始終沒有把這張牌打出去。部分原因是理性計算(關了自己也受損),部分原因是教士和IRGC食利階層需要石油收入維持自身利益網絡的運轉,但無法改變這個利益網絡的存在空間被海灣秩序不斷壓縮的現實。 這個均衡的受益者,首先是海灣君主國。沙特、阿聯酋、科威特、卡塔爾通過霍爾木茲出口石油和天然氣,積累了萬億美元的主權財富基金。其次是美國。美元作為石油定價貨幣獲得了全球儲備貨幣地位的關鍵支撐,沙特用石油美元購買美國國債和武器,形成了“石油美元再循環”體系。這個體系讓美國能夠以極低成本融資其龐大的財政赤字。 誰逐漸慢慢地被排斥在這個均衡之外?伊朗。制裁限制了它的石油出口,將其原油收入壓縮到遠低於其產能應得的水平。它能出口的油主要打折賣給中國,中間還要經過IRGC和中間商層層盤剝。普通伊朗人承受了通脹、失業和貧困,到2025年底,22%到50%的伊朗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里亞爾對美元匯率從42000暴跌到175萬。 以色列也不是這個均衡的受益者。對以色列來說,穩定的海灣秩序意味着伊朗雖然被制裁削弱,但政權穩固,能夠持續資助真主黨、哈馬斯和其他代理人網絡,在以色列周圍編織一張威脅之網。以色列對美國在中東的安全承諾有着和海灣國家完全不同的期待:海灣國家希望美國維持現狀,以色列希望美國幫助改變現狀。 穩態如何被打破 2026年2月28日的打擊,摧毀了這個均衡的每一根支柱。 第一根支柱:伊朗的消極配合。哈梅內伊被殺後,強硬派迅速掌握了權力。Vahidi——一位因阿根廷爆炸案被國際通緝的IRGC元老——被任命為新任總司令。Larijani公開宣布拒絕與美國談判。臨時領導委員會三人中兩位是強硬派。伊朗體制內的學者公開表示:“伊朗從2025年六月的戰爭中汲取了慘痛教訓,克制被解讀為軟弱。戰略忍耐的時代隨最高領袖一同死去。” 伊朗不再有任何維持海峽開放的意願。更重要的是,關閉海峽的激勵結構完全反轉了。在舊均衡中,海峽開放對伊朗有利(可以出口石油)。在新現實中,海峽關閉對伊朗有利:油價暴漲意味着即使打折賣給中國,每桶收入也翻倍;全球能源危機懲罰了美國和海灣國家;中國的選擇性通行加深了中伊戰略綁定。 第二根支柱:美國的安全保障。川普宣布將提供政府保險和海軍護航,複製1980年代“誠意行動”的模式。但2026年的威脅和1980年代完全不同。1980年代的威脅是伊朗快艇和反艦導彈,美國軍艦可以攔截。2026年的威脅是岸基發射的$20K Shahed無人機,從數百公里海岸線的任意一點起飛,航母和護衛艦無法阻止。正如一位分析師所說:“伊朗所做的只是在海峽附近進行了幾次無人機打擊,保險公司和航運公司就認定通行不安全了。”護航解決的是有形封鎖,解決不了精算模型的崩潰。 第三根支柱:保險市場的制度基礎。這是最具決定性的斷裂。國際保賠協會12家成員中超過半數在3月1日發出72小時取消通知,3月5日零時GMT起戰爭風險保險正式失效。有人將這個事件比作2008年金融危機中的回購市場凍結。區別在於:2008年的回購市場有TARP、美聯儲貸款工具和FDIC存款擔保來修復。2026年的海事保險市場沒有任何此類干預機制就位,也沒有以所需速度創建它們的制度框架。一位分析師估算,即使在最有利的場景下,保險市場的完全恢復也需要6到18個月。 最不可能的同盟 這場戰爭中最諷刺的現象,是以色列股市在開戰後創下歷史新高。TA-125指數在3月2日單日飆升近6%,此後繼續上漲。與此同時,迪拜股市暴跌4.65%,韓國KOSPI單日崩潰12.1%觸發熔斷。 這種分化揭示了一個幾乎沒有人公開討論的利益結構:在摧毀海灣能源秩序這件事上,伊朗和以色列實際上站在同一邊。 以色列不依賴霍爾木茲。它的能源來自地中海海上氣田Leviathan和Tamar,通過管道出口到埃及,再經埃及的LNG終端液化後出口到全球市場。這條供應鏈完全不經過任何衝突水域。2026年1月,雪佛龍剛宣布了23.6億美元的投資決定,將Leviathan產能擴大近一倍。以色列去年和埃及簽了350億美元的天然氣長期出口協議。 當霍爾木茲封鎖導致卡塔爾LNG從全球市場消失時,以色列作為地中海天然氣的邊際供應者,其每一立方米天然氣的價值都在飆升。Goldman Sachs預測亞洲LNG現貨價格可能上漲130%。以色列的天然氣儲量和卡塔爾不在一個數量級上(約1萬億立方米對51萬億立方米),但在一個嚴重短缺的市場裡,邊際供應者拿到的是全球最高價格。沙漠裡一瓶水的價格不取決於你有多少水,而是取決於周圍的人有多渴。 以色列從這場戰爭的安全維度獲益(伊朗的軍事威脅被嚴重削弱,代理人網絡被拆解),從能源維度獲益(天然氣出口價格翻倍,地緣政治槓桿增強),從地緣維度獲益(卡塔爾LNG癱瘓使以色列成為區域能源替代供應方)。因此以色列沒有任何動力推動戰爭迅速結束或能源穩態恢復。 以色列正在通過具體行動確保穩態無法恢復。它轟炸了正在開會選舉新最高領袖的專家會議。它警告任何新最高領袖都將是“明確的消滅目標”。它系統性地消滅了美國認識並可能與之談判的伊朗官員。川普本人感嘆:“我們原本考慮的人,大多數已經死了。很快我們就一個都不認識了。” 與此同時,伊朗(更準確地說是IRGC強硬派)從另一個方向拆毀着同一套秩序。IRGC顧問在電視上宣布海峽關閉,任何通行的船隻都將被點燃。每發射一架價值兩萬美元的Shahed無人機,就能把全球油價的地板抬高10美元,等於每天給全球經濟增加10億美元的成本。IRGC不需要精密的經濟分析就能看出:持續封鎖海峽,伊朗的相對地位在上升,海灣君主國的地位在下降,以色列的天然氣在升值,美國的安全信譽在受損。 兩個互為死敵的國家,從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拆毀着同一套他們都不受益的秩序。這未必是協調的行動,但效果如同協調。以色列從上方打擊(消滅領導人、轟炸指揮系統、阻斷外交通道),IRGC從下方破壞(封鎖海峽、攻擊油輪、癱瘓保險市場)。每一方的行動都在強化另一方繼續行動的動力。以色列轟炸越猛,伊朗強硬派就越堅定;海峽封鎖越久,以色列就越從能源溢價中獲益。 誰在付賬 這場利益再分配中,代價主要由四個群體承擔。 海灣君主國首當其衝。它們的石油出不去(海峽封鎖),存不下(儲存飽和後被迫關井,伊拉克的魯邁拉油田已開始關停),賣不了(保險崩潰)。它們整個財富基礎建立在石油通過霍爾木茲順暢出口這個前提上。當這個前提被摧毀,沙特的Vision 2030、阿聯酋的經濟多元化、卡塔爾的LNG帝國都面臨根本性衝擊。 日本和韓國是另外兩個重災區。日本95%的石油進口來自中東,約70%經過霍爾木茲。韓國約70%的石油來自中東。在過去四十年的穩態中,這兩個國家圍繞“中東能源便宜且供應可靠”這個假設構建了整個經濟結構。韓國KOSPI在戰爭第二天暴跌12.1%觸發熔斷。日元不僅沒有像傳統避險貨幣那樣升值,反而在貶值,因為油價飆升直接惡化了日本的貿易平衡。日本央行陷入兩難:不加息則日元繼續貶值、通脹失控,加息則國債市場承壓、230%的債務/GDP比率變得更加危險。 美國自身也在付出代價,儘管方式更為間接。美國不直接依賴霍爾木茲石油,但美國的全球霸權有相當一部分建立在“保障全球能源安全”這個承諾上。當這個承諾被證明無法兌現,美國的盟友體系就開始鬆動。短端利率的飆升表明市場正在重新定價美聯儲的利率路徑:油價衝擊意味着通脹上升,通脹上升意味着降息之路被封死,降息被封意味着整個“AI超級周期”敘事所依賴的寬鬆金融條件假設面臨挑戰。美國經濟賴以為生的金融市場高估值的前提面臨系統性垮塌。 從1979到2026 最能幫助理解當前局勢的歷史類比,並非1984年的油輪戰,而是1979年的伊斯蘭革命本身。 1979年之前,能源穩態由美國、伊朗和沙特共同維護。革命摧毀了這個穩態,油價暴漲,世界花了將近十年才構建出一個新的均衡。那個新均衡的核心讓步是:接受伊朗作為敵人的存在,但依賴於伊朗理性地選擇不觸碰海峽紅線。 這個新均衡持續了將近四十年。 2026年的戰爭終結了它。刺殺哈梅內伊這一行為,不僅消滅了一個人,還消滅了維持均衡的政治基礎。你不能殺掉一個國家的最高領袖,然後指望那個國家繼續配合你維護全球公共品。 1979年後油價在高位停留了六七年才開始真正回落。新的均衡之所以能建立,是因為多個力量同時發揮作用:非OPEC產區(北海、阿拉斯加)開發增產,西方大幅提高能源效率,沙特作為搖擺生產者調節市場,美國海軍護航有效威懾伊朗,保險市場持續運轉。最重要的是,伊朗雖然敵對,但選擇配合。 2026年的情況,在這些維度上幾乎都更糟。沒有等量的新產區即將上線。被封鎖的不僅是伊朗一個國家的出口,而是所有經過霍爾木茲的出口,包括沙特、伊拉克、阿聯酋、科威特、卡塔爾。保險市場已被紅海危機掏空了資本緩衝,一擊即潰。美軍護航無法應對Shahed無人機的不對稱威脅。而最關鍵的是,伊朗和以色列都沒有動力讓系統恢復到舊均衡。 一個在舊秩序中被排斥的國家(伊朗),和一個在舊秩序中被威脅的國家(以色列),各自從不同的方向拆毀着同一套它們都不受益的安排。拆毀的代價由舊秩序的受益者承擔:海灣君主國失去出口通道,日韓失去能源安全,美國失去安全信譽,全球經濟失去低油價的隱含前提。 市場仍在用“衝擊然後恢復”的框架來理解這場戰爭,假設幾周后一切會回到正常。但這不是一次衝擊。這是維持舊均衡的條件本身被根本性摧毀了。上一次發生這種級別的均衡斷裂,是在1979年。那次之後,新均衡花了將近十年才形成。這一次的斷裂深度可能更甚。 對於所有基於“能源便宜是默認條件”這一假設定價的資產來說,這意味着它們的定價前提已經不可逆地改變了。 附 孫立平:贏家與輸家:在美以打擊伊朗之後(節錄) ……插一點我的感想。我覺得,該文作者意識到並明確提出舊海灣秩序的解體這一命題,是非常有意義的,因為這為我們認識當前發生的事件提供了一個新的框架。但我的一個看法是,看這個問題還需要把眼光放得更長遠一點。 實際上,在這之前還有兩個很重要的過程。一是冷戰的結束,中東格局的背景發生了變化,很多阿拉伯國家開始了世俗化的過程,改善了與以色列尤其是美國的關係。二是俄羅斯深陷俄烏戰爭的泥沼之中,無暇他顧,這也是美以能放心大膽對伊朗進行打擊的前提。 換言之,舊海灣秩序是終結了,但這個終結是過去若干年中東及世界格局演變的結果。因為這個地區的力量均衡被打破了,這次美以對伊朗的打擊不過是順勢一推。 ………… 說舊海灣秩序的終結,還需要注意到一個更深層的背景,這就是中東本身經濟政治格局的變化。 前面那篇文章有一個有意思的分析:在拆毀舊秩序的過程中,伊朗和以色列從不同的方向,起了共同的作用。乍一聽,這好像有點無法理解。作者的分析思路是這樣的。以色列自身因為有自己的地中海天然氣,並不依賴霍爾木茲海峽,因此,它沒有動力去恢復舊秩序,反而樂於見到這個秩序的解體。而伊朗強硬派,則可以通過封鎖海峽、攻擊油輪,抬升油價,削弱海灣對手和美國信譽,強化自身的地位。 結果,兩個死敵,在拆毀它們都不受益的舊秩序上利益倒是一致的。 當然,上面的分析還都是基於戰爭目前的進展,但我們知道,戰爭仍在進行,其中還有很多變數,升級或突然暫停都有可能。因此,上面的推論也都是基於目前的進展。今後的戰局可能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對上述問題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可能是下面的四個因素: 第一,伊朗政權的可能存續形態。這是最根本的變數。那篇文章的核心假設是“強硬派掌權並選擇對抗”。但未來的變數可能在於,是強硬派牢固地掌控權力,還是會出現中央政權失控或出現權力真空的情況?還有,即使是強硬派掌權,會不會在美以強大壓力下,出現戰術性忍耐。 第二,美國國內的換屆與政策轉向。那篇文章默認了當前美國政府的強硬路線會持續。但如果戰爭長期化導致美國國內油價飆升、通脹反彈,特別是在面臨中期選舉壓力的情況下,特朗普政府會不會從軍事冒險轉向外交止損?進一步的問題是,下一屆美國總統大選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這都是影響海灣走向的重要因素。 第三,以色列的“自我克制”紅線。那篇文章指出以色列是這次軍事打擊的受益者,因此沒有動力結束戰爭。但這忽略了以色列多線作戰的極限。以色列雖然擁有軍事優勢,但其社會和經濟體量難以支撐長期、高強度的多線消耗戰。在內外壓力之下,以色列的政策會作何調整? 第四,海灣阿拉伯國家的戰略轉向。那篇文章將海灣君主國描述為單純的“代價承擔者”,但它們也是重要的變量。比如有沒有下面的可能:如果美國的安全承諾失效,倒向東方,加速“向東看”?如果海灣國家發現與伊朗的長期共存不可避免,會不會繞過美國,直接與伊朗達成某種“海灣安全共治”的默契。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有人預測,在上述因素作用之下,未來或許會有三種可能的走向。 第一種走向及形成的格局:伊朗政權穩固+美國撤出+海灣轉向。由此形成的格局可能是:多極化海灣。即形成中、俄、歐多方介入的複雜平衡,美國霸權收縮。如果是這樣,對世界經濟的可能影響是:石油美元體系加速瓦解,全球貨幣多元化,但能源供應穩定性因大國博弈而波動。 第二種走向及形成的格局:伊朗失控+以色列持續打擊+美國深度捲入。由此形成的格局可能是長期消耗戰:中東陷入“第二次冷戰”,代理人戰爭頻發,霍爾木茲海峽常態化高風險。對世界經濟的可能影響是:能源風險溢價永久化,全球通脹中樞上移,貿易成本結構性抬升,世界進入“滯脹新常態”。 第三種走向及形成的格局:大國強力介入+外交突破。由此形成的格局可能是脆弱的“新雅爾塔”:中、美、歐、俄在反恐和防核擴散上找到最低共識,通過談判劃定新的“紅線”。對世界經濟的可能影響是:經濟不確定性部分消除,但區域化貿易壁壘依然存在,全球經濟進入“可控混亂”下的低速增長。 近期文章: 歐洲的伊斯蘭非法移民危機,原因比你想的更複雜 該死的瞬間秒死,該活的可能還得經歷曠日持久的掙扎 重提百年來被打入冷宮的另一條強國思路 為什麼權貴名流都熱衷於圍繞在愛潑斯坦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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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問的是你對川普打伊朗的目的的看法。而不是川普自己的看法。
你的回答,有點文不對題。
是不是又被什麼人捅了肺管子了?
前些天萬維轉載了一篇最有智慧的文章:專長讀書的人思維確實複雜,複雜到不知如何做才好。
老高是最好的樣本,美國的專家學者們更是如此,以至於世界上的毒瘤越來越多,越來越毒,當然這些毒瘤也給了專家學者們繼續研究,寫文,加薪的機會。
川普呢,則是最好的相反樣本:知道要點就夠了,把這些毒瘤一個一個切除,問題解決。專家學者們集體喊痛,,,
存此一說,以觀後續。
有哪位專家可以發表高見:1、這場戰爭是否已經升級為區域性戰爭?2、這場區域性戰爭是否會導致阿拉伯半島重歸1933年前的“沙漠化”?
說我的反應激烈?
那就請你說說,川普為何要打伊朗?
高伐林對很多問題的認識深度不夠,有時確實讓我忍俊不禁。兄台,你的反應似乎挺激烈啊
這個戰略視角其實並不新鮮,就如同當年小布什打伊拉克的後果類似:打掉薩達姆這個伊朗與沙特的對頭,改變中東伊斯蘭世界內部的三角穩定結構,造成伊朗以及伊斯蘭極端勢力迅速填補空間的格局。戰前戰後都有這樣的分析。小布什為何堅持拿下薩達姆?世界格局從來沒有過一錘定音。二戰打敗了納粹與日本兩個勁敵,蘇聯成為直槓美國的巨無霸敵手。這沒法避免。只能就湯下麵,用新戰略對付新局面。目前最大的難題是如何真正摧毀伊朗神權。如果不能徹底摧毀,存留的神權是否如同委內瑞拉馬杜羅身後的班底那樣聽話。如果要徹底摧毀,美以軍靴是否要在伊朗落地,落地是否能生根。護送巴列維王子登基後是否要永久留下一支禁衛軍保安師以及相當於五角大樓預算的長期撥款。
邏輯是有,但道理違背常識。伊朗是戰爭的最大受害者。你不能把經受了戰爭災難但改變了舊秩序解釋成戰爭受益者勝利者。
這場戰爭有兩個受益者。以色列與俄羅斯。川普這個傻蛋軟蛋頂不住猶太人的壓力與遊說,又幹了一件讓美國更加衰敗,以色列更加偉大的MIGA的傻事。
不過鑑於川總除了認錢好出風頭任何事情三分鐘熱情,對動刀動槍沒興趣的性格,這場戰爭幾個星期結束的可能性很大。
最後除了唐納德大喊大叫又贏了, Netanjahu偷着樂外,全世界一地雞毛。
呵呵,是捅了你的肺管子了吧?
不到10秒閱讀完畢。
我靠,我黨又贏麻了,只靠萬惡的川普做運輸大隊長。
老高又來捅人的肺管子了
咦?您竟沒有看到我在美國動手第三天發出的帖子?快去看看,並請批評——
《該死的瞬間秒死,該活的可能還得經歷曠日持久的掙扎》
老高對川普的所有行為都有反應,這次拖了這麼長時間才反應,估計是找不到什麼切入口。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啦!
儘管早就料到老高的態度了。
前一篇文中講了這次戰爭對海灣石油出產國、日本、韓國甚至美國的影響都提到了,但是,對中國的影響卻羞羞答答地不提。
伊朗油據說占中國進口原油總量的10%強,2024年的數量更達500多萬噸。
http://www.chinacpc.com.cn/topic/detail/infoid/92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