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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9月9日)，以色列空軍襲擊了哈馬斯在卡塔爾多哈的領導團隊所在地，旨在對哈馬斯領導人實施暗殺。以軍的這次行動並不令人意外，因為以色列早就公開地，明確地發誓要消滅哈馬斯恐怖組織。然而，卡塔爾是美國在中東的重要海灣盟友和夥伴國之一，以色列的行為必然會引起諸多問題， 例如以色列為何現在襲擊多哈，卡塔爾對此有何反應, 該地區其他國家又作何反應，此次襲擊對川普政府的中東戰略意味着什麼，以及對中東地區秩序有何更廣泛的影響， 等等。

華盛頓特區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高級顧問兼中東項目主任莫娜·雅各比安(Mona Yacoubian)和該研究中心地緣政治與外交政策部參謀長兼中東項目高級研究員威爾·托德曼(Will Todman) 當天(9月9日)在《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發文， 試圖回答這些問題:

9月9日，以色列國防軍（IDF）宣布，以色列空軍在多哈對哈馬斯領導人實施了暗殺。據報道，哈馬斯談判代表聚集在一起，討論如何回應川普政府最新的加沙停火方案。哈馬斯官員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其領導團隊倖免於難。此次襲擊是近幾個月來以色列對中東多國首都發動一系列襲擊之後發生的，這些首都包括德黑蘭、貝魯特、大馬士革和薩那。

問題1：以色列為何現在襲擊多哈？

答案1：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表示，對多哈的襲擊是對9月8日耶路撒冷槍擊事件的報復。哈馬斯聲稱對此次襲擊負責，該襲擊造成6名以色列人死亡，另有多人受傷。然而，在槍擊事件發生之前，以色列就已暗示有意升級對哈馬斯的打擊。上周，以色列國防軍總參謀長表示：“我們的行動範圍覆蓋整個中東……哈馬斯將無處藏身。”

以色列政府優先考慮徹底擊敗哈馬斯，而不是達成停火協議。川普政府近日再次推動加沙停火，據報道，哈馬斯談判團隊正在多哈開會，討論如何應對以色列的襲擊。以色列的襲擊很可能已經結束了這些談判。

儘管國際社會批評聲浪高漲，以色列政府仍在加大迫使哈馬斯投降的力度。聯合國大會將於下周在紐約舉行會議，預計以色列的幾個盟友將承認一個獨立的巴勒斯坦國。以色列毫不氣餒，開始了大規模地面進攻，意圖奪取加沙城。多哈襲擊是迫使哈馬斯投降的行動的另一個組成部分，表明以色列政府認為自己能夠承受國際壓力。

問題2：卡塔爾對此有何反應？該地區其他國家又作何反應？這對中東的調解努力意味着什麼？

A2：卡塔爾政府強烈譴責此次襲擊是“犯罪襲擊”和“公然違反所有國際法和準則”。包括沙特阿拉伯、阿聯酋、阿曼和黎巴嫩在內的多個地區政府也對以色列的襲擊表示批評。敘利亞——此前在6月13日以色列襲擊伊朗時並未批評以色列——也加入了譴責的行列。

值得注意的是，多哈宣布，為應對以色列的襲擊，將暫停在以色列和哈馬斯之間的調解努力。與2024年11月因談判雙方頑固不化而暫停的先前決定不同，卡塔爾目前的決定源於對其自身安全和風險承受能力更為嚴重的擔憂——而以色列大膽的日間襲擊正對這兩項因素構成嚴峻考驗。卡塔爾宣布，其一名內部安全部隊成員在襲擊中喪生。因此，在當前形勢下，卡塔爾不太可能恢復其角色，這將大大削弱加沙停火和剩餘以色列人質返回的前景。

事實上，以色列的襲擊可能標誌着卡塔爾多年來代表美國和以色列政府對哈馬斯進行斡旋的終結。此前，美國和以色列都支持卡塔爾在調解衝突中的作用，並向多哈提出了具體的支持請求。卡塔爾官員表示，美國已要求卡塔爾接待哈馬斯代表團，作為其調解努力的一部分。與此同時，以色列也批准卡塔爾向哈馬斯轉移數百萬美元。

更廣泛地說，海灣國家在調解地區和國際衝突方面發揮了突出作用。在拜登和奧巴馬政府時期，以及最近一次在川普第二屆政府時期，阿曼都曾多次主持美伊會談。6月13日，以色列襲擊伊朗，伊朗隨後退出談判，談判即將進入第六輪。

海灣國家的外交官也調解了中東以外的衝突。卡塔爾參與了多達十次的調解，涉及從剛果到委內瑞拉等地的廣泛衝突。沙特阿拉伯也作為調解人參與其中，主持高層會談並促成與俄烏衝突相關的戰俘交換。利雅得還斡旋了蘇丹交戰各方之間的和平談判。隨着海灣國家的調解員在全球範圍內影響力的增強，他們可能會繼續這些努力；然而，當他們感到自身安全將受到調解努力的威脅時，他們很可能會質疑代表美國進行調解的價值。

問3：此次襲擊對川普政府的中東戰略意味着什麼？

答3：此次襲擊損害了美國作為其海灣盟友和夥伴國和平與穩定保障者的信譽。海灣國家可能會懷疑美國約束以色列的能力或意願，以及接納美軍是否真的能保證美國免受外部攻擊。更廣泛地說，此次襲擊還削弱了美國鼓勵其他中東國家與以色列恢復關係的努力。白宮似乎意識到了這些風險，並試圖與以色列的襲擊劃清界限，稱“單方面轟炸卡塔爾境內……不利於以色列或美國的目標”。

然而，白宮表示，此次襲擊可以成為“和平的契機”。這種信念似乎源於這樣一種觀點：哈馬斯領導人將感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脆弱，從而促使他們屈服。然而，地區和國際社會對以色列行動的譴責可能會增強哈馬斯的地位，使其更不願妥協。除非川普政府改變方針，決定對以色列施加重大壓力，否則其促成加沙停火的能力將大大削弱。

問題4：這對中東地區秩序有何更廣泛的影響？

答案4：以色列對多哈的襲擊是史無前例的，標誌着地區緊張局勢急劇升級。這是以色列在該地區不斷深化軍事干預的更廣泛趨勢的一部分，這些干預包括對貝魯特、大馬士革以及現在的多哈等多個首都的襲擊。此前，以色列於6月與伊朗發動了為期12天的衝突。此次襲擊將加深地區和國際社會對以色列缺乏克制及其違反國際法和規範的擔憂，而中東地區似乎越來越缺乏護欄或受尊重的交戰規則。

雖然一些海灣國家與以色列之間關係正常化的《亞伯拉罕協議》可能繼續有效，但海灣國家認為以色列的挑釁行為直接威脅到它們緩和地區衝突、致力於經濟多元化的願望。這種日益加劇的擔憂反過來又促使海灣國家在反對以色列問題上更加團結。阿聯酋總統的著名顧問安瓦爾·加爾加什指出，“阿拉伯海灣國家的安全不可分割”，並稱以色列的行為“背信棄義”。

更廣泛地說，以色列的襲擊發生在該地區“關鍵時刻”的背景下，舊秩序正在消失，一個由地區驅動的新秩序正在興起。地區行為體在塑造地區格局方面擁有更大的自主權。9月9日的襲擊體現了塑造新興秩序的不同方法。以色列——該地區占主導地位的軍事力量——在很大程度上依靠軍事干預來消除威脅並“改變中東”。相比之下，海灣地區——該地區新的“重心”——則致力於調解和緩和衝突，以穩定該地區局勢並專注於經濟增長。